《禁止攻略》言莜

18、掩护 身在福中且

　　冬日令人犯困，月考过后，云也就是一睡不醒的状态，语文课最甚。

　　齐湘南时而来回转悠，目光冷冷的抛向小憩的云也。

　　桑榆看到了，但她牢记两人的相处法则，不敢贸然叫醒他，但又不禁为他担忧，于是坐立难安，目光惶惶。

　　齐湘南凝视了好一会儿，丝毫没有发现他有醒来的痕迹，脑中一片热，不由得有些生气。

　　只见她敲敲黑板，问：“这一处景物描写的作用是什么？有人主动回答吗？没有我就点人了。”

　　一时间，人人自危，急忙翻书寻找答案。

　　桑榆心中有数，抬头时又看到了老师森然的目光，就像危险来临时升起的警示灯，她冷不丁意识到，她是冲着云也来的。

　　说时迟那时快，桑榆嗖地一下举起手，甚至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在干什么。

　　还有人主动回答问题，齐湘南获得点安慰，看到桑榆表情立刻变得柔和，示意道：“桑榆，你来说说。”

　　桑榆站起来，盯着黑板娓娓道来：“此处的环境描写，烘托了诗人被贬的愤懑和不甘，以哀景衬哀情，激发了他对小人得到，君主不明的批判。”

　　齐湘南很满意，“请坐，说的大差不差。”

　　其余人等不禁松了一口气，幸好有人回答问题。

　　奈何齐湘南没有打算放过云也，目光又幽幽探向他，继而不着痕迹地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下面找同学翻译一下这句诗。”

　　桑榆眼中闪过慌乱，扭头看看云也，他仍沉睡不醒，心一横又举手，“老师，我想试试。”

　　齐湘南有些惊讶，没想到桑榆今天的积极性这么高。

　　云也又逃过一劫。

　　可齐湘南盯上了他，一个劲儿的发问，她问一次，其他人紧张一次，桑榆举手，他们又松懈下来。

　　循环往复，齐湘南再次提问时，他们演都不演了，回头看向桑榆，看着她再次举手。

　　班里有一位这样的同学，是他们所有人的幸运。

　　桑榆这么做的初衷是让他多睡一会儿，但其实在她第二次举手时，云也就醒了。

　　他闭着眼睛洞若观火，理所当然享受着桑榆的袒护，没人看到的角落，他的嘴角狠狠上扬，身在福中且知福。

　　下课铃响，云也悠悠醒来，慢吞吞地伸个懒腰，收起语文书，看着课表，拿出英语书。

　　桑榆看见他的动作，问道：“下节课还睡觉吗？”

　　“不睡了，睡得头晕。”
　　话音落地，他打了个哈欠，神态蔫蔫的。

　　英语课，周晓琳让他们两两一组进行角色扮演，待会儿请人上来互动。

　　云也翻开英语书，侧身说：“我读Jony，你读Mary。”

　　桑榆心中颤颤，她最怕的就是口语，自己的口语实在上不了台面。

　　云也读完第一段，等待两秒，仍没听到她的声音，手指弯曲瞧着桌，提示道：“该你了。”

　　桑榆嗫喏念出第一个单词，脸瞬间就涨红了，整个人如同被木化了般，手也硬了腿也硬了，处处不自在。

　　她念完之后，立马低下头，一个个单词在眼前凝结，越看越挫败。

　　云也继续读，并提示到她的部分了。

　　尽管尴尬，她仍坚持念完，完成脱敏训练。

　　结束时，她立即松了一口气，摸了摸热意高涨的脸，将书翻到最后一页，一遍遍地默念单词。

　　她现在的发音比刚来的时候好很多了，摆脱了手忙脚乱的感觉，能说出每个单词的读音，只不过还没有到流利交流的地步。

　　没有办法，语言的学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半年不够那就一年，一年不够就十年，她最擅长的就是坚持。

　　周晓琳一拍手，请人站起来朗诵。

　　他们第一时间看向桑榆，桑榆低着头纹丝不动。

　　周晓琳看到有人举手，笑眯眯说：“那就请格格这一组吧。”

　　严格格站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无辜说道：“老师，我能不能找其他同学与我配合呀？”

　　周晓琳：“可以。”

　　“那我想和桑榆一起读。”

　　桑榆抿唇，眼中微微有些怒火。

　　她准备站起来时云也按住了她，含笑说：“老师，我想和严格格一起读。”

　　严格格如意算盘落空，只能咬着牙假笑说好。

　　一男一女，操着流利的英语在教室朗诵，只不过气氛僵硬，都不情不愿的。

　　下课后，严格格身旁围了几个人，似乎在讨论桑榆。

　　几分钟后，严格格失落说道：“谁知道呢，可能人家讨厌我吧。”

　　单单这句，她没有压低声音，桑榆都听见了，抬头看向她，眼神静默，内心很无语。

　　好多戏哦。

　　云也顺着桑榆看到严格格，浑不在意问：“她跟你有仇？”

　　“应该有吧，我不清楚”，桑榆敷衍说。

　　自习课秦佳颖被叫去开会，回来后直奔桑榆，说道：“桑榆，体育部说你的体测成绩不合格，这周体育课需要补测。”

　　桑榆身体一抖，体测的阴影如同飘荡的幽灵在上空盘旋，她问道：“哪个项目不合格？”

　　秦佳颖同情地看着她，“八百米。”

　　桑榆平淡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尽管内心欲哭无泪，仍感激地说道：“谢谢班长。”

　　“不客气。”

　　放学铃响之后，桑榆留下写作业。

　　过了一个小时，她写完作业了，揉了揉眼睛，看到云也还没回去。

　　“你还不回家？”

　　云也静默说：“跟家里说过了，晚点回去。”

　　桑榆点头，拿着书回宿舍。

　　云也忽然起身，“既然作业写完了，就跟我走吧。”

　　桑榆顿步，十分疑惑，“去哪？”

　　云也定定看着她，“体育馆。”

　　几分钟后，在体育馆看到两个少年，男生走在前面，女生不情不愿跟在后面，仍在讨价还价。

　　“跑两圈行不行？”

　　男生冷笑一声，“行啊，只要你两圈跑四分半。”

　　女生气馁地低下头，脸颊涨红，声音越来越小，“我跑不了那么快。”

　　云也眉梢吊起，催促道：“别废话了，说四圈就四圈，我陪你一起跑。”

　　桑榆受宠若惊，“不用了吧，我自己跑就行了。”

　　云也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如同地狱里的阎王。

　　看得她一激灵，立马加快步伐，保证说：“跑！我跑！就四圈。”

　　相比他阴晴不定的脾气，四圈什么都不算。

　　体育馆内的温度比外面高，桑榆脱下厚外套，放在地上，扎紧头发，走到起跑线上。

　　云也喝了口水，随后也站在起跑线上。

　　桑榆深吸一口气，看着跑道，努力克服恐惧，迈开腿开跑。

　　她的速度很慢，云也在她前面，保持一米的距离，时不时说“跑快点”“加油”督促桑榆。

　　现在的他就像魔鬼，丝毫不近人情，是个无情的跑步机器。

　　桑榆跑累了，手扶着肚子，气喘吁吁，“我累了，歇会儿吧。”

　　云也冷漠地驳回了她的请求，“不行，继续跑。”

　　桑榆眼光变暗，上气不接下气。

　　云也看着她，眼中升起不忍，语气宽和，“跑完这圈休息五分钟。”

　　桑榆瞬间来劲儿了，抬脚往前冲。

　　到终点她猛然停下，弯腰扶着膝盖喘气，心跳声比雷鸣还响。

　　太久没跑步了，突然跑起来就是不习惯。

　　云也走向贩卖机，买了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她，“喝口水吧。”

　　桑榆直起身子，汗液早就打湿了发丝，脸颊热的通红，像一颗红苹果。

　　喝完水，桑榆说：“继续跑吧。”

　　云也看着她，露出熨帖的笑，“好。”

　　四圈结束，桑榆已至脱力状态，停下来不断大口呼吸，胸脯跟着上下起伏，嗓子里的铁锈味让人反胃。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

　　想到明天还要跑步，桑榆十分痛苦，拧着眉毛有些抗拒。

　　云也半哄着她：“再忍几天，补测结束就不跑了，好吗？”

　　听着温柔的语气，桑榆点了点头，“你说的，补测结束就不跑了。”

　　云也升起一抹笑，“成，我说的。”

　　跑完步之后，桑榆全身累，刚沾到枕头就睡着了，醒来时天露出了鱼肚白。

　　一看时间，六点多了，她要迟到了。

　　桑榆利索下床洗漱，刚迈开腿，大腿痛的不行，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待她忍着痛到达教室，发现后门关上了，说明她迟到了。

　　秦佳颖看见她推门进来，眼中闪过惊讶，弯腰记她迟到。

　　坐下后，桑榆开始读书。

　　读到一半，趁着班长没看她，她悄悄对云也说：“放学我自己练，你早点回家吧。”

　　云也扭头看她一眼，顺从说道：“行啊，没问题。”

　　下午放学，体育馆。

　　桑榆刚走进来，听到云也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们俩真了不起，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人家都说的那么清楚了，还非要上赶着找不痛快，真以为自己魅力无限呢，还以为自己天真无邪，勾勾手指头就能挽回？”

　　任风连不服气，“你冲我们吼什么，又不是故意的。恰好碰见他了说句话，谁知道他这么冷血，理都不理的。”

　　复伊彤拉着任风连，有些伤心，“你别说了，他一直都那样。”

　　云也看着复伊彤，脑仁更痛了，“停！有什么好伤心的？为这种人伤心值吗？咱别恋爱脑行吗姐姐。”

　　复伊彤为自己辩解，“才不是，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云也一人战二雄，力不从心，一回头看到桑榆，大声呼喊，“桑榆，快过来救命。”

　　他们俩也安静下来了，高兴地看着她，活脱脱两个二愣子。

　　桑榆问：“怎么了？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在吵。”

　　云也哼笑一声，“没什么，这俩货碰到面瘫了，上赶着讨好被人家无情羞辱了。”

　　桑榆看向复伊彤，复伊彤十分委屈，“你不帮我说话你还骂我，烦死了。”

　　云也无语凝噎，“姐姐，你好歹喜欢个正常人啊，喜欢个冰块儿是怎么回事。”

　　复伊彤睁大眼睛，转头问桑榆：“宝宝，我能打他吗？他说话好伤人。”

　　任风连同样一脸不爽，“我支持你，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桑榆连忙揽着复伊彤，安抚说：“不急，有话好好说。”

　　复伊彤立刻向她控诉：“云也说话太难听了，人家今天本来就很难过，他还这么伤人，太过分了。”

　　她噘着嘴，眼睛湿漉漉的，霎是可怜。

　　桑榆心塌成一片，神色认真，“别难过了，他对你不好，以后就别理他了，找机会我们把场子找回来。”

　　复伊彤狠狠点头，“以后我一定让他刮目相看。”

　　须臾间，云也过来将桑榆裹在身后，说道：“该跑步了，今天要提速度。”

　　桑榆叹口气，对复伊彤说：“你坐那边休息吧，我跑完步再跟你聊。”

　　复伊彤笑吟吟说，“你去跑吧，我们给你加油。”

　　云也依然在前面，速度比昨天快了一点。

　　“桑榆，跟上我的速度。”

　　桑榆大腿依然很痛，看着他矫健的背影，咬咬牙跟了上去。

　　路过终点，复伊彤和任风连泪汪汪看着她，说：“加油桑榆！”

　　桑榆又加快速度，紧紧跟在云也身后。

　　跑至一半，云也停下。

　　“休息会儿吧。”

　　桑榆激动的流泪，复伊彤扶着她，鼓励说：“宝宝，我相信你补测肯定能过。”

　　“嗯，谢谢。”

　　她不需要信任，可当信任降临，才知道它有多么美好。

　　剩下一半，她重整旗鼓，用比刚才更快的速度跑完。

　　云也吃惊地说道：“以这个速度，你不可能挂科啊。”

　　桑榆活人微死，“当时身体不舒服，影响发挥了。”

　　“镇上的小孩，学习可能不好，但是跑步一定是强项。”

　　“为什么？”任风连问。

　　“因为如果犯了错，家长就会拿擀面杖打，小孩不想被打，于是满世界地跑，个个伸手矫健。”

　　任风连有些惊讶，“你也会犯错？”

　　桑榆坐下，回想起那里的时光，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镇上的小孩跟我不合，经常欺负我，我不服气，会欺负回去，然后他们回家告状，家长领着孩子再来我家告状……就这么被打了。”

　　复伊彤有些心疼，“如果那时候我认识你，肯定不让他们欺负你。”

　　桑榆一笑，眼里闪过失落，声音平淡，“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没人打我了。”

　　云也不禁指尖一颤，心口憋闷。

　　系统提示道：“目标人物桑榆，温暖值46。”

　　“都过去了，以后再出什么事，我们都会保护你。”云也说。

　　任风连点头，打包票说：“就是，以后没有人能欺负你。”

　　桑榆有些感动，“现在不早了，你们快回家吧。”

　　“嗯，明天见。”复伊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