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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秘密 我就很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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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桑榆穿得更厚了,出来时依然觉得凉气入骨。
教室里也很凉,雨水肆虐敲打玻璃。
“好冷啊,早上都不想出门。”秦佳颖收伞,同邓欣怡说。
“我也是,我妈叫我起床的时候,我真希望是周六。”
她们从后门进来,看到桑榆,秦佳颖熟稔地打招呼,“早啊桑榆。”
邓欣怡则有些别扭,看了看她,扭捏地回座位了。
桑榆抬头谦和笑笑,“早。”
云也也过来了,睡眼惺忪,含糊地说了一声“早”,便趴下睡觉了。
看着时间,复伊彤应该也来了,桑榆拿出围巾,悄悄起身。
走到十班门口,桑榆随机逮住一个准备出门的同学,和气说:“能帮我把这个给复伊彤吗?”
“你等会儿啊,我喊她出来。”
复伊彤听说桑榆来了,顾不上补作业,急冲冲往外走。
桑榆弯眉,伸手递围巾,“谢谢。”
“不用客气。”她接过围巾,想到作业,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桑榆,“桑榆,你物理练习册写了吗?”
桑榆:“写到56页了。”
“能不能借我抄抄?我作业没写完。”
桑榆觉得她不能助长这种风气,但是看着复伊彤可怜兮兮的样子,她又于心不忍,于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这样吧,我可以给你抄,但是放学的时候,你必须把题目都搞懂才能回家,行吗?”
复伊彤感激涕零,“可以可以,你救了我大命了,我去你们班拿吧。”
路上复伊彤不断地同她吐槽自己物理老师,说她如何磋磨学生,如何严厉,桑榆只是弯眉,老气横秋,“老师也是为了我们好。”
“才不是,她就是势利眼,只喜欢成绩好的,就比如李书—”
又提起那个名字,复伊彤眼中闪过落寞。
桑榆余光瞥见,回神淡淡说:“可是怎么办呢,我就很喜欢你啊。”
复伊彤又觉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她感动说:“嗯嗯,我也喜欢你。”
到达一班门口,桑榆进去拿习题册,复伊彤透过玻璃,看到桑榆的同桌是云也,揉了揉眼。
昨天怎么没发现,云也和桑榆是同桌呢。
她出来时,复伊彤殷殷叮嘱,“如果云也朝你发脾气了,我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桑榆看了看云也,他的睡颜十分宁静。
云也似乎不会莫名其妙的朝她发脾气,复伊彤的叮嘱是好心的,也是多余的。
即使如此,她依然点头,眉眼平和,语调缓慢有力,“我记住了。”
云也一睡就是一上午,中午放学,他清醒了,伸个懒腰,声音慵懒,“坐最后一排原来这么爽,睡觉都没有人管。”
桑榆扯扯嘴角,提醒他:“该吃饭了,我先走了。”
云也“嗯”了一下。
食堂人数众多,桑榆置身其中并不瞩目,融入了深蓝色的校服中,泯然众人。
队伍如同长流,轮到桑榆时,她对阿姨说,“一份米饭,一份青菜。”
阿姨看了眼她,身板瘦瘦小小,不禁升起一丝怜意,给她多打了一勺米饭和一勺青菜。
任风连托人告诉云也,他先走一步,自己去餐厅找他。
云也找到任风连时,他身边有一女一男,都是熟人。
男生在任风连右边,头发三七分,浅棕色头发,脸型偏圆,卡姿兰大眼睛,是中法混血,名字叫做安德。
穆流西坐在安德对面,丸子头丹凤眼,凌厉聪明。
安德看到云也,高兴的打招呼,“嗨,云也,好久不见。”
云也矜贵颔首,低调言:“好久不见。”
安德努嘴眨巴着眼睛,朝穆流西撒娇,“西西你看他,还是这个欠揍的死样子。”
穆流西无语,将碗里的午餐肉夹到他碗里,言简意赅,“吃饭。”
任风连笑的前胸贴后背,边狂笑边说,“安德鲁你怎么还是一副清纯美少男形象,接受不了我们流西这样的酷姐吗?”
安德咬牙假笑,“你才是清纯美少男!你全家都是!爷们正经男子汉,纯八块腹肌无添加。”
云也早就习惯他们几个相处日常,坐下就开吃,吃相优雅,动作行云流水,吃到一半余光看到熟悉的背影,盯着看了许久。
穆流西注意到他的视线,头抵着手,“她就是桑榆吧,最近的风流人物。”
云也回头,唇瓣微动,“什么?”
她淡淡望向桑榆,“附中高二一班来了一个转校生,为人孤僻,家境贫寒,还是个十分努力的天才,刚才我们语文老师还在拿她举例,你说夸她的人居多还是诋毁的人居多。”
穆流西凤眸上扬,婉转说:“真是个神秘的人呢。”
她的话如蜡烛燃烧成蜡油缓慢滴在心上,不疼但是煎熬,云也不轻不重说了句:“她有自己的想法。”
穆流西笑笑,眼神有意无意看向桑榆,离开之际说:“吃饭时,曾碰见过她几次,米饭青菜,索之无味。”
这边,桑榆刚吃了一半,抬眼时,看到一个修长的人影,端着饭菜,毫不客气坐下。
云也下巴微抬,将饭菜移到她面前,表情冷淡,嫌弃地看着她跟前的青菜,说:“兔子急了也得吃肉,天天吃菜,怪不得营养不良。”
桑榆脑袋懵圈,受着他的数落,仿佛自己做了十恶不赦之事似的。
“你别小看青菜啊,这个挺好吃的。”桑榆看着他风雨欲来的样子,正色迎面而上,没有一点慌张的色彩。
桑榆还没将他的饭菜推走,只见云也眉宇间凝结着冷气,一声不吭抢走她的饭,三下五除二倒进嘴里,吃完不忘擦嘴,将卫生纸揉成一团丢进盘里。
“现在你不吃也得吃。”他眼中闪过暗芒,一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
桑榆气短,无奈说:“你何必如此?我又不是吃不饱,你能管我一时,又管不了我三年。”
她从不期望别人对她多好,所以总把事情想的最坏,这样,等熟悉的人走散时,她难过得也轻一些。
只是这些想法,云也不曾知道,他是天之骄子,只需管眼前,不用理会长远。
两人不同频,云也立刻恼了,情绪上头,“管就管,以后你的伙食我都包了。”
桑榆渐渐平静,试图讲道理,“云也,富有富的活法,穷有穷的活法,我的首要目的是活着,口腹之欲是以后的事情。”
“行行行,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你现在把这个先吃了行不,就当我求你了。”
他现在的目的,就是让她吃顿好的。
云也把她的饭吃了,桑榆能接受吃他的饭,点头拿起筷子,一块肉一口米饭,肉香冲击味蕾,好吃的想掉眼泪。
“该死,以后有钱了,我也天天吃肉。”她咕哝道。
云也看着她鲜活的样子,内心的烦躁立刻被抚平了,露出微不可察的笑意。
可惜,这份笑意还没持续多久,便换成了嗜血的杀意。
吃完饭,她感觉身体发烫,以为是因为室内外温差大,体感错觉,就没理会。
上完下午第一节课,她越来越热,拉开一小截拉链,拿书扇风,可惜手部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云也感觉不对劲儿,问:“你是不是发烧了?我看看。”
说罢,他便覆上桑榆的额头,果不其然,烫的惊人。
云也当机立断,“你这样不行,我送你去医务室。”
桑榆确实有些难受,便同意了。
今天医务室的人有点多,云也拿一支温度计,看看甩了甩,让她量温度。
桑榆吸吸鼻子,意识有些模糊,“原来发烧是这种感觉。”
云也叹气:“看吧孩子烧的,都开始说胡话了。”
桑榆秀鼻微拧,纠正说:“不是胡话,我只是发烧,又不是喝酒了。”
蓦然间,她仰头看着云也,认真交代,“以后我找对象,不找抽烟喝酒的,如果真喜欢上喝酒的了,必须要保证酒品好,不能随便打人。”
云也这时感觉,她像小孩子畅想童话故事,天真、可爱,很好玩。
五分钟到了,她拿出体温计,一看三十九度五,惊呆了。
云也去喊医生,医生开了一盒布洛芬,和一瓶点滴。
桑榆知道要输液,暗道不妙,挣扎问:“可以不输液吗?”
医生今天看的人多,火气也大,“可以啊,出门右转,爱去哪去哪。”
“害,她胡说的,叔叔您别理她,该开什么药开什么药。”云也八面玲珑说道。
桑榆摸了摸小臂,淤青恢复的差不多了,应该没事了。
不料,打点滴的护士,让她把袖子捋到肩膀处,桑榆在云也眼底下,硬着头皮往上捋。
看到深浅不一的淤青时,云也立刻警觉,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桑榆不想提这一茬,强装镇定说:“没事,昨天不小心磕的。”
护士一眼看出她在撒谎,“小妹妹,这可不是一两天能弄出来的,看样子得一两个月。”
云也目光逐渐转冷,交叠的双手垂下,拜托护士,“麻烦您给我们拿一些活血化瘀的药。”
护士弄完点滴走了,云也关上门,站在她床前,面色阴沉。
桑榆看似人还在,实则已经走一会儿了。
他双眉压低,眸子森冷异常,压抑着汹涌的怒火,克制问:“到底怎么回事?”
桑榆攥着被子,刚喝完布洛芬,药效还没上来,头昏脑涨的,依然咬紧牙关。
“开学前,摔了一下,挺惨的。”
“你就骗我吧桑榆,你可着劲儿地骗。”云也才不信她的鬼话,一时怒火攻心,眼里充斥着猩红,“我给你时间,退烧后再说,你想想该怎么说。”
药劲儿上来,她有些犯困,点了点头,慢慢睡过去了。
期间听到有人进进出出,为她拉拢被子,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她好像梦到了何秋玲,满头白发,提着一兜青果,对她说:“小桑榆,要好好活着啊。”
说完,人离她越来越远,桑榆想要追赶,双腿被灌了铅一样,浑身没有力气,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失声痛哭。
“奶奶——”
桑榆有点动静,复伊彤惊喜地轻喊,“桑榆。”
桑榆缓慢睁开眼,看到她和云也,歉意地笑笑,“抱歉,做了一个梦。”
复伊彤理解,“梦到奶奶了吗,正常,我也经常梦到我姥姥,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桑榆要起来,云也小心翼翼地扶着,脸色平静,她小声道谢。
“我也想给她打电话,可惜她今年去世了。”
复伊彤遗憾地啊了一声,“抱歉。”
她不介意,失笑说:“你又不知情,怎么能怪你。”
那边云也的拳头握的更紧了,她之前说过没有父母了,原来奶奶也没了,那她现在,还有什么亲人。
任金尧听说桑榆发烧,上完课立马赶过来了,云也耳语了几句,任金尧表情逐渐凝重,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有点事和桑榆说。”
桑榆握紧水杯,眼睛微动,接着低垂看向水杯中的倒影,微微征然。
她本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些,无关于逞强,也无关于坚强,只不过这些事与他们无关罢了。
而今既然云也发现了,她也没有好隐瞒的,便将全部和盘托出。
任金尧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仿佛受着钝刀子般,望向她的眼神心疼不已。
“桑榆,你早该告诉老师,不该被人发现了才说。”他用气音说道,话语之中带着亲近的责怪,就像那日让云也吃饭的语气。
桑榆猛地抬头,很是不适,眼睛闪烁不已,声音发哑:“老师,谢谢您。”
“嗯?为什么突然谢我?”
桑榆眼眶发热,泣音说:“您为我劳神劳力,我给您添麻烦了。”
任金尧摇头,温和说:“不麻烦,遇见你是每个老师求之不得的事情,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她从不期待有人会期待她,总想与人隔得远远的,不亲近不难过不欢喜。
可有一天,真有那么几个人,为她大打出手,为她殚精竭虑,还为她日夜兼程,她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任金尧看着她情绪低落,便说:“还在发烧呢,多思伤身,好好休息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