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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刀锋 手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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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那天,上海又下雪了。
段舒安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看到江淮笙已经换好了手术服,戴着帽子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和他平时不太一样——平时的江淮笙眼神总是淡淡的,像隔着一层霜;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很安静地烧,像壁炉里的火。
“淮笙。”段舒安躺在手术台上,麻醉面罩盖下来之前,说了两个字。
他说得很轻,轻到只有江淮笙听见了。
江淮笙低头看着他,那双燃烧的眼睛弯了一下。他在笑。隔着口罩,看不到嘴角的弧度,但段舒安知道他在笑。
然后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江淮笙主刀,动作精准得像机器。动脉导管未闭修补术对他来说不算最难的手术,但这次他的手比平时更稳——因为刀下是一颗他不想让它停跳的心。
助手医生注意到一个细节:江淮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抬头看一眼麻醉机上的生命体征数据。看得很频繁,比任何一次手术都频繁。但没有人说什么。
封堵器放置成功,肺动脉压力开始下降,心脏恢复得比预想中好。关胸的时候,江淮笙的双手终于有了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洗了手,脱了手术服,走出手术室。
家属等候区空无一人。段舒安没有家属。
江淮笙站在那里,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经过,看到他,都放轻了脚步。没有人去打扰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江主任从来没有在手术后这样失态过。
段舒安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麻醉还没醒。他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血色,身上连着各种管子,像一只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娃娃。江淮笙站起来,跟着推车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
他看着推车转过走廊拐角,消失不见。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雪还在下。上海的雪很小,落在地上就化了,留不住。但江淮笙觉得,这场雪大概是留不住了——在他的记忆里,这场雪会一直下,一直下,下到他和段舒安都变成灰烬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