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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都臭了 姜萝时也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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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萝时也慌乱,嚷道:“邻里街坊都吃过我家腌制的野猪肉,若不好,他们自不会来买。况且,野猪肉一百五十钱一斤,我卖一百二十钱,本就相因,怎的也不算注水压秤。”
街上买菜的妇人汉子皆知这独一家的腌肉野味。
众人附和称是。
倒让旁边衙役下不来台,黑赤白脸,神色纠结不讲理起来。
“空口无凭,即使有人证也得查证才算稳妥。”
说着,为首衙役呵斥道,“将这摊子封了,未得允许,不得开张。”
这摊子关系到她日后的生计,若被扣押,日后如何办?
姜萝时平日里脾气虽好,但不代表受人欺负,她摸腰间的尖刀犹豫片刻后,眼中露出了杀意,但片刻后又恢复清明,松开了手。
“查封可以。”
她拦住人,询问道:“差爷,何时才能解封?”
为首衙役目光打量面前的少女。
别看她小小年纪,胆识却不差。
若不是仗着身份,刚才早被糊弄过去了,但此事他得回去交差,无奈之举。
为首衙役也不为难人,“你可想想,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得罪过的人?”
她喃喃着,也明白其中隐情。
姜萝时想起柳芳离去眼神,又想起如今李瑭中举之后,被委任为祈临城府衙的主簿,不用想就知是他背后使绊子。
她快速收回思绪,拱手道:“多谢差爷了。”
说着,又塞了一两碎银在那衙役手上。
那衙役沉着脸,却拉着人低声道:“这摊位不行,你花些银子再买个不就是了,不过是换个位置,都是混口饭吃,日后小心些便是。”
姜萝时点头,送走了官衙一众人。
坐在旁边的石椅上丧气地叹气,她未想到那对母子踩着她上位,竟还打压报复她。
好在摊上只剩下那几只兔子和一皮毛,卖出的银子都揣在她兜里的……
想着想着,她又苦恼起来,那衙役说得虽对,但一个摊位一年租期得要五十两,她才交了银钱不久,这平白的损失找何人算呢。
还有,那柳芳再找自己麻烦如何办?
但若失了这份固定的收入,还了欠下的银子,那就没办法给屋中夫君买高档货了,
想到这里,姜萝时郁闷地收拾东西,又同屠大叔打了招呼准备照计划去酒楼问问。
她牵了牛车出棚,倏然撞见一丫鬟打扮的女子。
等她扫过她手中的帕子,这才想起是刚刚给她递帕子的女子。
“可是,有事?”
小丫鬟点头,笑意盈盈道:“娘子,可还有腌肉。”
“有是有,但都是鲜腌的,需等个两三日。”
“无妨,若还有日后直接送往金玉楼。”
说着,小丫鬟将一竹简和一袋五十两的银子递给她,“这是定金和信物,金玉楼的掌柜瞧见这竹简便会收货。”
金玉楼是祈临城最大的酒楼。
“定金就算了,到时再给不迟,你现在给就不怕我跑了?”
“姜家村人唯一的猎户娘子,认得你,若你敢跑,我家娘子自然能抓得住你。”
姜萝时未再推迟,询问道:
“三百斤可收得下。”
“你放心,我家娘子说了,但凡你有就收得下。”
“那后日送货。”
“都行,送到即可。”
说着,小丫鬟就同她挥手道别。
姜萝时目送人离去,看着人上了正路口的香车宝马后,她扫过马车上的挂牌,富贵人家出行皆会表明身份,而那繁复的姜字花纹则代表着祈临城富商姜家。
马车行过,姜萝时视力极好,清楚地看见马车上女子的半张脸,清冷高雅,两人对视而上,她不由一怔,看着马车驶远。
车中女子就是姜家掌权人姜银礼。
虽同为姜姓,但这姜同她们姜家村不同。
姜家以走镖发家,后开设酒楼商铺,开设运河船运,其生意天南海北。坊间曾传姜家财富比国库还要富裕。
听闻就连姜家村也是姜府设立避暑农庄,后来逃难百姓在此居住,慢慢又赋了姜姓。
只是,姜家生意做至京城,后来也不知怎的又从京城迁回了祈临城。
所以,刚才小丫鬟才刚明晃晃说她若敢跑,她家主事娘子就抓得住人。
她收回视线,甩了牛鞭,驾车先朝着制衣店而去,如今有银子了,她还能给家中男人挑了春季衣衫,又选了香皂、护手膏等生活用品。
在等回村大爷时,听见城口有卖甜口坚果的,想到陆言喝药是件难事,便又下了车买了三四包果子。
恰遇同乡人,她也让人等着,坐牛车一起回去。
等人到齐后,这才驾着牛车出城。
等她到家时,已近黄昏。
她快速扫过,看着饭桌上剩饭剩菜,心中放心下来。
虽吃得少,但至少吃了。
卧室无人,她扶着窗看向院中,听见后院的草窝的鸡咕咕乱叫,闻声而下,又朝着后院而去。
入眼,就瞧见素衣灰布的少年郎,墨发披散,一手撑着拐杖,另一手拿着小簸箕,撒着玉米粮食。
她眨了眨眼,心中感叹这人当真好看。
灰色长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质感了,人虽瘦弱却衬得越发笔直,长发半披于肩,随着他晃动,竟连喂鸡都有一副赏赐发粮的感觉。
只是那些鸡围着他绕了一圈,最后在他脚边撒了泡屎。
他嫌恶退后,却忘记了自己腿还伤着。
瞧见人脚下趔阙,姜萝时快步而去,一把将人扶住。
陆言瞧见来人,推搡着人隔开距离,抗拒道:“你回来了。”
姜萝时很是有眼色。
“这活儿脏,还是我来吧。”
说着,姜萝时自然接过她手里东西,娴熟地将鸡赶进围栏中,又清扫了四周,却见陆言并未离去。
“你很擅长这些?”
姜萝时手下一顿,解释道:“不是擅长,是生活就得做这些。”
陆言垂下头,似有思虑。
姜萝时想起他以往生活是金枝玉叶,无论做何都是有仆人帮忙,怕他不适应,赶了人到前院去歇着,“去看看我给你买的春衣是否合身。”
陆言沉默点头,倒未犹豫。
陆言一一扫过桌上的大包小包,竟都是给他买的,却没有她一件物品。
陆言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同她相处这些月余,他觉得女子很好,除了行为粗鲁了些,但事事照顾,迁就他。
他也不是没有心的人,但随后想到拿了那五百两给她还了恩情,也就一别两宽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院中春雨慢慢下了起来,望向苍茫的天色,喃喃道:“爹娘大哥,你们再等等我。”
夜里,陆言躺在床上。
姜萝时望了人一眼,不知怎的,这人又变得气息奄奄了。
别人都说女子的心思难猜,姜萝时觉得这个男人的心思更难猜。
前一刻分明还好好的,后一秒就变了。
比这天气还善变。
……
她热了水,提着热水倒在卧房的桶中,见人不动,上前一手将人拉了起来,准备拖人衣服。
陆言神色一变,问道:“你要做什么?”
“洗澡,换衣。”
陆言抬头望了望旁边的雾气缭绕的洗澡桶,仅是浅浅拉个帘子,他坐在此处即能将里侧一览无余。
“不,不用了。”陆言结巴着。
“你都臭了。”
陆言初始伤着不好净身,都是她用帕子擦的,其间也让隔壁大牛哥帮着清理过一次,但距离上次清洗已有十来天了,这人都臭了。
姜萝时想着,今日定要将人扒了洗了。
陆言拒绝不下,拖着腿躲人,最后无奈道:“我自己来。”
等他挪动至帘子后,却见人眼睛未移开半分,他略带羞愤道:“你是女子,我是男子,如此……该避嫌了。”
姜萝时恍惚一下,看着帘后修长纤薄的身影,琢磨着怎的将人喂胖。
却听他说,让她避嫌。
避什么嫌?
她下意识回道:“可你是我男人,你的都是我的。”
陆言脱衣的手一顿,紧接着是一木桶摔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一圈,他道:“水凉,再要一桶热水来。”
他的语气隐约带着些命令的口吻。
好在姜萝时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只觉得这人怎的倏然又发起脾气了。
提了桶,去而复返,未想到陆言已洗好了。
她撩开帘子,就瞧见他快速拴着宽大袍子的衣带。
这烧水的工夫,不过一刻钟。
她上前拉着人衣襟欲要查看,“不是说水凉吗?这就洗好了。”
她凑近低头嗅了嗅男人的体香,是她新买来的香皂味,确实洗过了。
男人袒胸露出白皙的胸膛,姜萝时忍不住用手指搓了搓,从锁骨处一滴水滑落而下,蔓延至深处。
陆言近乎有些头昏脑涨,这人到底懂不懂男女授受不亲。
却听女子问,“分明是男子,怎的,你皮肤比我的还白皙?”
陆言快速拢着宽大的衣袍,落下一句,“天生的。”
姜萝时淡淡:“哦。”
但目光却露着异样的情愫,吓得男人捂紧了衣衫又狼狈同人拉开距离,上了床又卷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