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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给男人花钱不值当 第二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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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未亮,姜罗时便早早起床。
灰蒙蒙雾气中,女子拉着满满一车野味行在车道上,途中撞见同村的爷,两人打了招呼。
赶巧两人也要去祈临城,姜萝时便载了人一程。
牛车上,大爷将姜萝时当作自家小辈劝诫,完全没有边界感。
“萝时丫头,也不是阿爷多嘴。买来的男人就该他干活,哪儿还让你如此起早贪黑的。”
姜萝时倒不在意,宽心道:“无事,我不怕累,他如今身体还病着,自是多休息休息。”
如今的生活,她已是满意,况且家中那男人除了爱寻死,并无太大的问题,银子虽花了不少,但她也能挣。
“萝时丫头,你这就不懂了。给男人花钱不值当。”
大爷又劝了几句。
姜萝时只扯着嘴角不语。
这大爷真是好生奇怪!
“你这丫头,还未吃够姓李小子的亏。”说到李瑭,大爷又真心道,“那李瑭可不是踩着你攀高枝,如今还翻脸不认人。”
姜萝时被未婚夫抛弃,又买男人的一连串事在同村已算是人尽皆知,因是孤女,家中无长辈亲戚,村里乡里乡亲的总会说上几句。
姜萝时以往不懂,后来知晓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笑笑不语。
天空中露出鱼吐白,姜萝时扶了人下车,又约了返村时间,这才独自一人驾着牛车前往畜牧场区。
祈临城凡是商贩售卖皆需要凭证,定点在该区域售卖。
姜萝时大部分银钱收入皆来自售卖山货野味,以往一个人衣食住行皆是简单,如今多了个人,这人还有些金贵,她想着能多挣些银子是一些。
她盘算着等卖完了手中的东西,再去祈临城最大的酒楼问问,若能成还能给陆言再添些高档的香皂、护手膏。
绕到后巷,姜萝时将牛车停在旁边的驿站点,提着篓里的野味穿过泥水洼地,一盆黑黢的血水突然迎面泼来,好在她反应快,险险躲过。
“哎呀~萝时丫头,是你啊。这走路,怎的没声。”
姜萝时闻声抬头,就见有些局促的汉子,她礼貌唤了句,“屠大叔,早啊。”
“哎。”
屠大叔是这条街有口皆碑的屠夫,人人皆称他买良心肉,姜萝时的摊子就在他旁边,两人偶尔互相攀谈几句,常年下来,也便相熟了。
屠大叔:“好久没看你出摊了。”
“家中有些事情。”
“听旁人说你忙着照顾娇弱夫君?”
“他并不娇弱。”
“瞧瞧,这还维护上了。”
姜萝时自然忽略他的话,这条街小贩也有三两处皆同村人,她的成婚的事被传出来也不算什么怪事。
她麻利地将笼里的兔子和野鸡摆放整齐,又揭开腌制好的野猪肉,香味瞬间就散开来,紧接着,又将几张干净的毛皮铺好,静等着买家。
陆陆续续,早市逐渐热闹起来,闻到不远处摊子上的包子味,姜萝时又难免想起陆言。
想着他此时应当醒了,想着他吃早饭了没,或者是不是又开始想不通闹绝食了。
她也不知一个男人,怎的比她还自怨自艾,寻死觅活。
不多时,一妇人指着她腌好的野猪肉询问新鲜不,她连忙收回思绪,起身揭开肉桶让她近些看。
“昨日上山打的,晚上处理的,腌制得刚好入味。拿回去炒焖烤皆可。”
腌肉是她摊位的特色,不像其他人那般单单卖死肉,省时省力,还好吃,备受城中妇人喜欢。
那妇人也未讲价,要了六两肉。
她手脚麻利,包好油纸,收了钱,“好吃再来啊。”
这一开张,后续应接不暇,就在她忙碌之际,一锦衣华服,头上叉着金簪,手里提着菜篮的妇人在她摊位来回晃了晃。
姜萝时抬头时,才发现这人是李瑭母亲柳氏柳芳。
两人对视而上,柳芳刻意扶了扶云鬓的金簪,又瞅了一眼她肉桶里的腌肉,以帕掩鼻,嫌弃道:“你这肉,怕不是病肉故意腌着。”
姜萝时神色淡定,倒也未同人争吵。
柳芳见无人理会她,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说你这农家女,没瞧见客人立在此处吗?”
恰巧旁边有人要买山鸡,她连忙帮着称重,倒惹得旁边的柳芳气不打一处出。
“我也是客人,你凭什么……应她不应我?”
姜萝时挥了挥抹布,隔着虚空奇怪道,“怎的才开春,就有蚊子。”
柳芳面色红了又黑,欲要叫骂,却听姜萝时恍然大悟:“原来是举人家夫人啊。”
柳芳脸色收敛,顾及着举人身份,转而又趾高气扬指着腌肉问道:“多钱一斤?”
“一百二十文!”
柳芳惊呼。
“举人夫人嫌贵?”
姜萝时嚷着,中气十足,叉腰欲要赶人的意思。
“如今猪肉价不过八十五钱,你不过腌了腌,怎得要一百二十文钱了。”
柳芳压低声质问,怀疑自己被杀熟。
“举人夫人买不起,若不然将头上的金簪当了,又或者问问举人入赘的员外亲家多要些银钱。”
柳芳捏紧绣帕,白了脸,故意挺胸硬气道:“谁说的,要个一斤。”
姜萝时包装称重一气呵成,不等人反悔,已将肉递了过去,又摊开手示意她给钱。
柳芳不情不愿掏了钱,负气将铜板摔在她有些破洞的篓子里,提着东西就走人。
姜萝时也不恼,蹲在地上耐心捡钱,倒让旁边的屠大叔看不惯帮腔道:“这都什么人,举人家夫人就能欺负我们平头百姓了。”
说着,提着杀猪刀虎虎生威冲了出来,吓得柳芳踉跄几步一屁股摔在地,被路人指指点点,嘲笑声不绝于耳。
柳芳狠瞪了她们一眼,扶着腰起身,蹒跚着狼狈走了。
姜萝时朝着屠大叔投感激的目光。
小小的插曲,倒也未影响生意。
眼看着晌午要过,人越发稀少,还有三四只兔子和皮毛未卖出去,她琢磨先收了摊子,按计划去问问城中酒楼。
正当她行动之时,三四个官衙突然气势汹汹而来,率先驱散屠大叔摊位的人群,紧接着为首朝着她的摊位而来。
姜萝时皱眉,主动询问:“官爷,可是哪儿不对?”
为首的人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出口相告:“有人告你们卖肉造假,注水压秤。”
又指挥着身后的衙役将她的摊子封了。
造假、注水压秤,那可是要吃牢饭的,他们买卖这般久凭的就是口碑和良心,怎得故意为之,这分明是诬告。
屠大叔大惊,惊恐解释,“官爷,这肉如何,注没注水,你一看便知,贼人诬告,总得允许我二人辩解几句。”
为首衙役一顿,扫过二人的摊位,城中肉铺就几家,都相熟,他们家中人也常来买,但上头的命令,他们也不过听令办事,紧接着沉声指挥着。
“收了赃物,带回府衙查验。”
又对着他们二人道:“仵作查验,若无假,三日后来取。若作假,就等着吃牢饭。”
姜萝时闻言,心中疑惑丛生,三日查验,肉早就不能吃了,况且她如今只有活兔和皮毛未卖出去,又如何查。
三日时间,作假不作假全凭别人一张嘴。
一柄短刀倏然落在木板上,发出咚的声响,
众人皆知这猎户女子身上有些本事,莫不然一个人能山上打猎,同野狼搏斗,追杀野猪,见此即不敢上前。
“官衙办案,你还想反抗不成。”
她强硬道:“众人都看着,到底如何,不过直接给个交代。莫不然日后大家吃都不放心。”
街上虽是三三两两的人,但随着看热闹的越聚越多,也将他们围成了圈,皆探头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为首官衙扫过围观百姓,深思之下问:“你想如何?”
她镇定道:“官爷,注水作假,一眼便看得出。况且这街坊上下都知用公称验证,何须等三日。”
说着,她绕过自家摊子,割下屠大叔摊位上的肉,肉质鲜红,摔在案上供围观之人观察,随后又让屠大叔称了秤,“恰好一斤。”
“可愿有人借我块帕子或草纸。”
人群中起初静默,随后一个提着菜篮的小丫鬟嚷声道:“我这帕子给你使。”
一块有些粗棉,皱皱巴巴的帕子扔了过来。
姜萝时一把接住,又将帕子按在猪肉上,来回吸水,最后又提着肉朝着公秤走去。
围观百姓和府衙让出路来,随后跟在她身后。
公秤本就是府衙监管市场准备之物,距离他们摊位也不过十来米的距离,待猪肉放在公秤之上。
一官衙上前,挪动秤石。
秤杆晃晃悠悠一阵,众人皆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去看。
……
最后,秤杆慢慢稳定,落在同样刻度之上。
称重的衙役小跑至为首之人的衙役面前,附耳道:“大哥,确实没问题。”
为首衙役脸色黑沉,嚷声道:“这也只能证明屠老二家肉没问题,至于你……如何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