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虚年》星河尽

7、血契 刻入骨血的

　　“配对的？”我很惊喜，指尖轻轻勾住他T恤的领口，“真的吗？”
　　他抬手，指腹蹭过我的脸。刚洗完澡，指尖还带着凉意。“嗯。”
　　“那我就纹你的名字怎么样？你纹我的名字！″
　　“有点普通。”他低头看我，扣住我的手指，“要纹就纹更特别的。”
　　我眨巴着眼，好奇心被勾上来了，晃了晃交扣的手：“那你想纹什么？”
　　他摇头。
　　他摇摇头，我顿时不满“卖关子是吧？″
　　他笑出声，自己在床边坐下，顺手把我往怀里带，让我坐在他腿上。他的手扣住我的后颈，指腹摩挲着我颈侧的皮肤：“到了纹身店你就知道了。”
　　被他这么一弄我更急了，攥着他的T恤晃了晃：“你现在说一下又不会怎样，就透露一点点。”
　　他低头看我：“没有一点点。”
　　我拗不过他，只能气鼓鼓地偏过头，却还是忍不住往他怀里蹭了蹭，抵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的好奇愈发浓烈。
　　到底是什么特别的图案，能让他藏得这么紧。
　　他看穿我的心思，手一下一下抚着我的头发，动作不急不慢：“别急，很快就知道了。收拾一下，吃完早饭就出发。”
　　我闷闷地点头，心里却早已被期待填满，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我闷闷地点了头，但脑子已经在乱猜了。猜了好几种，感觉都不像他会选的图案。心里越来越急，早饭扒拉了几口，看他往嘴里塞了两个包子，我就拉住他的手往外拖。
　　他被我急切的样子逗笑了，任我攥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起来。
　　“急什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沙发上的外套，顺手帮我拢了拢衣领。我根本等不住，拽着他就往门外走。
　　周末的街道还算喧闹，行人慢悠悠走着。
　　一路上我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我软磨硬泡想从他嘴里撬出只言片语，他却始终不说，只偶尔低笑，无论我怎么追问，都不肯松口透露半个字。
　　被我缠得紧了，他便低头凑近我，因为穿的是我的衬衫，他身上也带了点我家洗衣液的香气，淡淡的栀子香，他低声道：“到了就知道，嗯？快点带路”
　　他的语气缱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最终还是乖乖闭了嘴，牵着他往前走。
　　他语气里有种让人安心的东西。我最后还是闭了嘴，牵着他往前走。
　　十几分钟后，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巷尾有家纹身店，装得简简单单，很低调。
　　这店是同桌告诉我的，他和他女朋友在这纹过，天天在班里跟我炫耀。现在终于轮到我了。
　　我心头一阵雀跃，攥紧他的手，快步往店门口走。
　　推开玻璃门，风铃声轻响，店内干净整洁，没有想象中花哨的装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并不刺鼻。纹身师是个短发姐姐，见我们推门进来，抬眼温和地看过来，视线扫过我们略显稚嫩的脸庞，也没多问，大概也能知道我们是学生，她笑着开口：“先生想纹什么样的图案？”
　　我下意识仰头看向身侧的星虚，眼里满是期待与催促
　　星虚从容地往前半步，指尖依旧与我紧紧相扣，语气平静:你纹Xeven Xyouth，我纹Xan Warm″
　　我疑惑的歪头，“欺负英语学渣是吧？″
　　“不是故意欺负你。”他嗓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每一个字都裹着缱绻的认真，“这是专属于我们的名字。”
　　他抬眼望我，漆黑的眼底盛着细碎温柔，一字一句慢慢道来：“Xeven Xyouth，是给你的。even是朝夕的意思，再加上我的星的首字母，便是星辰朝夕，youth是热烈生机，再加上虚的首字母；Xan Warm是我的，Xan 源自 Xanadu，是澄澈的意思，Warm就是温暖与希望。”
　　我张着嘴呆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那些我听不懂的单词，每一个字母、每一处拼凑，全是他的小心思，把我和他的名字全揉在了一起。
　　他看我呆呆的，笑得更深了，抬手用指腹刮了一下我的脸：“听懂了？”
　　我连忙点头，鼻子有点发酸，攥紧我们扣在一起的手：“听懂了。你也太会了。”
　　旁边的纹身师看着我们互动，眼神里有一点不解。她很快收住了，挂着职业的微笑问：“那想纹在什么位置？字体有偏好吗？”
　　我捕捉到了她刚才的眼神，跟那天保洁阿姨看我们的眼神很像。我不喜欢那种眼神，里面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赞同。
　　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我心里涌上一阵不适。刚才因为他那句话翻涌起来的甜意，被这股别扭的情绪冲淡了大半。我下意识收紧和他交扣的手。
　　那种眼神像一根细细的刺，轻飘飘扎进心里，不深，却足够膈应人。
　　星虚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
　　他低头看我，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周身那股温和的气息冷了几分。但他还是轻声哄我：“纹好就走，好不好？喜欢什么字体？”
　　我闷闷地点了点头，脸埋进他肩窝里蹭了蹭。被他这么一哄，那股委屈散了大半。“我喜欢斜体。”
　　是啊，没必要在意旁人的眼光。
　　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感情，是独属于我们的爱意，只要他坚定地站在我身边，旁人的审视与打量，根本不值一提。
　　星虚感受到我的情绪缓和下来，紧绷的下颌线才终于放松。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顶，动作温柔又耐心。随后他抬眼，目光淡漠地看向纹身师：“听见了？开始吧。”
　　纹身师收起了眼底复杂的情绪，没再多打量，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去准备工具。
　　冰凉的消毒酒精擦过我的手腕，我缩了一下，指尖发颤。星虚立刻把我的手攥得更紧，另一只手捂住我的眼睛。温热的掌心把所有光都挡住了。“别怕，不疼的。”他贴着我的耳朵说。
　　我闭紧眼，听着纹身机嗡嗡的声音，针尖开始密密地刺进皮肤。
　　一点一点细细麻麻的刺痛，带着钝钝的酸胀感，顺着皮肤往里钻。我把星虚的手攥得更紧了。淡棕色的色料一点点嵌进手腕内侧的皮肤里。是我挑的颜色，很像他看我的时候眼睛的颜色。
　　等刺痛慢慢平息，纹身师停手，简单擦了一下。星虚松开捂着我眼睛的手，低头看我的手腕。他轻轻抬起我的手腕，上面裹了几层保鲜膜。他的手指小心地避开纹身的地方，指腹摩挲着旁边完好的皮肤：“很好看。”
　　他把我带到沙发上坐下，从旁边桌上拿了一个冰淇淋塞我手里。
　　安顿好我之后，自己走过去纹。我纹的是左手，右手还能动，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盯着他。
　　他侧过头，视线正好撞上我在看他。他眼底有一点笑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纹身师给他消毒，酒精擦过他手腕的皮肤。他没皱一下眉，脊背挺得直直的，纹丝不动，一点没有我刚才缩手缩脚的样子。
　　机器嗡嗡地响起来，针尖刺进他皮肤。我盯着看，冰淇淋化了一手都没察觉。心脏跳得比刚才自己纹的时候还重，右手莫名一阵阵发疼。
　　“一定很疼吧。”
　　可他全程垂着眼，脸上看不出一丝痛色。只有放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点。
　　明明疼的人是他，可我心口却又酸又麻。
　　仿佛那针尖刺进的不是他的皮肤，而是我的心。
　　好不容易熬到纹身结束，纹身师麻利地替他清理，裹上了跟我一样的保鲜膜。
　　他几乎是立刻就站起来，轻轻活动了一下右手腕，然后径直朝我走过来。几步的距离，他右手一直往后收着，生怕保鲜膜蹭到我，到了我面前微微俯身，伸出左手摸上我的脸。指腹凉凉的。
　　“怎么一脸要哭的样子？”
　　我紧紧拉住他的手
　　“我疼……”
　　他刻意将裹着保鲜膜的右手放得更靠后些，不敢有半点磕碰，嗓音放得极柔，带着刚忍痛过后的沙哑，低声哄着我：“哪里疼？是手腕不舒服，还是心疼我？”
　　我抬眼望他，眼眶泛红，清晰看见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我摇摇头，又用力点点头，哽咽着小声控诉：“都疼。我看着你疼，我心里更疼。”
　　他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发顶，沉稳又安心。低沉的嗓音反复在我耳边响起：“好了好了，不疼，嗯？”
　　“我不疼的，一点都不疼。”
　　“痛转瞬即逝，可看见你对我的担忧，我会记一辈子”
　　把我们的名字，刻进对方的骨血里，成为永恒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