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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姐姐 小朋友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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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魏钦道完晚安后,时礼的手机响了,他接通视频:“妈?”
“听说小顾进icu了,你没事吧小礼?!”
被阳光照耀的小院里,陈舒拉近屏幕:“我太忙了才看见你林叔叔打电话来,说小顾已经脱离危险了,你还在医院守着吗?”
时礼点头:“在守的。”
陈舒:“姐姐在不在身边?”
“姐姐……”时礼看了眼时间,“这个点肯定还在律所忙,林叔叔估计没和她说,已经处理好就别让她过来了。”
“也行,那孩子最近案子多,不打扰她了。”陈舒温着眼,观察儿子的脸色,“眼睛这么红,是不是哭了?哎呀我的小宝,一个人在医院,小顾抢救的时候你得多难过啊。”
“我没事。”时礼看向拂去花瓣的相框,“有人陪的。”
“子伽吗?”陈舒抚着胸口,脸色稍微缓和,“看你脸色还好有人陪我就放心了。既然抢救成功就不要多想,早点睡,最近还吃药吗?”
“没有,最近好多了。”
“真的吗,可别报喜不报忧。”
忽然被打断,陈舒对镜头外“哎”了一声。
助理俯身在她耳边汇报着什么。时礼对镜头挥挥手:“妈你忙吧,我准备睡了。”
“这么早?”陈舒看向时礼露出疲惫的眼,“好吧,有情况千万要在群里说,别一个人硬扛,知道吗?”
“好。”
时礼挂断电话,关上书和笔记本,收起小桌板从病护床爬了下来。
他看了眼空荡荡的病床,从床尾走到床头,又愣住,然后理好泛起褶皱的床单,打开窗,扶着窗沿望向漆黑的夜空。
凉凉的晚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他眨着干涩的眼睛,取下眼镜,随便抽了张纸擦拭中空的镜框。
眼睛周围热热的,隐约还有粗糙的触感。时礼有些愣怔,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却分明没有泪水。
他重新戴上眼镜。
楼下的路灯在地面映出暖橘色的椭圆形,飞虫围着光源跳舞。时礼的目光向远处望去,亮着绚丽灯光的大桥横跨江水,车辆在大道上川流不息,世界像一场光怪陆离、不断闪回的梦境。
在浓重的夜色中,一团黑色的车影蓦地占据时礼的视线。
大半个车都隐在顶楼的视线死角里,要不是时礼视力好,真的很难发现。
他犹豫半晌,点开备注是“寰宇魏总”的聊天框。
【[猫爪]:魏总,你到家了吗?】
对面好半天都没回应,时礼把手机贴在胸口,从窗户探出身子,想看清车影的牌照。
胸口立刻震了一下。
【寰宇魏总:还在车上,开视频会。】
总裁也不好当啊,时礼心想。
怪不得把助理到达的时间定得这么死,九点到,那多半九点半有会。时礼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十点了。
他不好再打扰,没有回消息,关上窗躺回床上,结果手机又震了起来。
以为是魏钦的消息,没想到是姐姐的。
【仪:我听爸妈说了,刚下班,半小时后到。】
时礼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手臂落下在床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其实知道,家人的慌张情绪都是源于对他的关心,不是对顾池易的。
或许有一点儿吧,毕竟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但也仅有一点儿,和对自己的比起来就是杯水车薪。时礼经常在想,小时候想,如今也想,如果顾池易和他出生在同一个家庭,两人作为亲兄弟相伴长大,一切错误是不是就能被纠正,悲剧是否就可以挽回。
时礼看好时间,往楼下跑去。
跑到医院门口,正好看见时仪的车从大道拐角刹过来。
时仪关上车门,看了眼时礼的卫衣。
“冷不冷?上去再说。”
“不用了姐姐。”时礼说,“这么晚就别上去了,顾池易没事,人在icu也见不到面。”
“你知道我不是为了看他。”时仪看向时礼还没消肿的眼睛,叹了口气,“我该怎么才能说通你呢,小礼?”
时礼攥着衣角,别开脑袋。
“你是不是觉得,小顾出事都是你的错,还为此大哭一场,准备守在ICU门口一晚上不睡觉?”时仪摸向时礼脸上的泪痕。
“每次你为他难过的时候,我,包括爸妈,都揪心得不行。”时仪顿了顿,说,“不是不在乎小顾,我们也为他难过。只是你为他付出了这么多,请护工,出住院费,舍弃所有课余时间亲自照顾……到头来为了什么?等到小顾撑不住的那天,你是不是要——”
“姐姐!”时礼打断她。
时仪愣了愣,手从时礼脸上滑落。
“我不想听这些……”时礼用握紧的拳头遮住眼睛,指甲深深地陷进创可贴的表面。
时仪看着他低垂的脑袋,眼圈红了。她抱住时礼:“哎我干嘛说这个啊!是姐姐的错,别哭了乖宝,别哭了。”
轻抚完弟弟的脊背,时仪给时礼理了理帽檐:“不说了,要守病房就去守吧。小顾出icu后记得说。爸妈不在国内,我会来探望。”
时礼用袖子擦眼泪:“嗯。”
“袖子多脏啊,给你纸。你手怎么了?”
近光灯给夜晚补上一层暖色的光,黑色辉腾停在了身侧,姐弟俩齐齐望过去。
车窗落下。魏钦抬眼,望向抿着嘴抹眼泪的时礼。
“魏总?”时礼一惊。
怎么这个点还没走,会议居然开到这么晚,等等,时礼猛地意识到什么,看向时仪。
时仪显然已经认出了男人是谁,锐利的视线对着车窗,难掩警惕之意。
“姐姐,这位就是寰宇的魏总。”
时礼尽量营造友好的气氛,对魏钦说:“魏总,这是我姐时仪。”
“嗯,犀照事务所的时律师,我知道的。”魏钦从车上下来,对时仪伸出手,“久仰大名时律。我一直在关注您,前阵子平反多起冤案,不愧是‘犀照’事务所,最近您应该接案子接到手软。”
“过誉了,魏总。”时仪很懂得藏匿自己的情绪,笑着和魏钦握手,“最近案子确实多,连陪弟弟的时间都没有了。听时礼说他准备参加寰宇的实习,小孩子有很多想学的,还请魏总多多照顾。”
“一定。”魏钦摆出商业微笑,看向整理湿袖子的时礼,“怎么又哭了,时礼?”
时礼紧张得头发都翘起来:“什么?”
“魏总知道医院里的事?”时仪看看时礼,又看向魏钦,“怪不得在这儿遇见,您刚从医院出来?”
“出来有一两个小时了,寰宇最近事儿也多,刚在车上开完视频会。”魏钦面不改色道,“在医院碰巧遇见时礼,看神色不对就问情况安慰了几句。朋友出事,小朋友一个人在医院乱转,怪可怜的。”
这话让时礼有点别扭,他“唔”地一声别开脸。时仪看着他,对魏钦说:“那多谢魏总了,这孩子碰上朋友的事就会乱套,多亏您出手安慰。”
“姐姐。”时礼沉着声音,“我已经十九了。”
“是啊,十九。”时仪说,“不就是小孩子吗?”
魏钦看着时礼怨怼的小表情,眼底轻轻化开了。他再次向时仪展示诚意:“时律,或许寰宇能有和犀照合作的机会?您的律所一定有精通民法和商法的律师,我就借时礼的关系套近乎了。”他笑了笑,“您可别拒绝。”
“哦?”时仪挺意外,她一直以为魏钦脑袋里只有黄色废料,如今一接触倒是多了分欣赏,少了分警惕,“这话可千万得我来说,能和寰宇合作是犀照的荣幸。”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时礼在他们中间乖乖听着。魏钦低头看过来:“那我先走了时礼,期待实习时再见面。”
“啊,好的魏总。”时礼把魏钦送上车,魏钦对他笑了笑,和时仪点头致意。
魏钦离开后,时仪思考半晌,对时礼说:“这人不简单。”
时礼认真听着。
“不像是游手好闲的富家子,怪不得年纪轻轻事业版图这么大,之前是我对他偏见太深。”时仪说,“但两性方面的素质得分开看。他在医院是怎么安慰你的,小礼?”
时礼咽了口唾沫,回答:“他认出我,问我为什么哭,是不是家人出事了。我说是的,他就陪着坐了一会儿,安慰我说没事。后来子伽也来了,我们就一直等到医生出来。”
“你手上的创可贴是不是他给的?”时仪问,“还有鼻子上是怎么了?女同学给贴的?”
“手上是我自己握拳伤到的。”时礼坦白,“他碰巧身上有创可贴,就给了我一张。鼻子上是山山抓的,他生我气了。”
时仪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说要多回家。”
“我知道了。”时礼摸摸后颈。
时仪又啰嗦了几句,时礼答应。
送走时仪后,时礼回到住院部。他先去找护士问了顾池易的情况,得到一切正常的消息后,回到顶层的病房。
他脱了鞋,大字型往病护床上躺去,眯着眼睛望天花板,浑身卸力,像散了架的机器。
捧起手机,在魏钦的聊天框愣神半晌又关上,打开微博,搜索“怦然心动”的词条。
作为寰宇的第一档综艺,《怦然心动》的关注度自开播以来持续走高,观众们嗑cp嗑的昏天黑地,cp超话连续两周都被嘉宾cp霸榜。
时礼点进百科里的嘉宾介绍栏目,里面的内容和李老师给他的节目资料基本一致。其中,一位男嘉宾吸引了时礼的注意。
李文清?时礼点进去,看见“家庭关系”一栏清楚地写着:
母亲:李念。
时礼从床上腾地坐了起来。
全中国口碑最好的电影人,和魏钦一起被誉为“金牌搭档”的资深导演,时礼从小到大顶礼膜拜的偶像,李念。
李导的儿子要参加这个节目,那有没有可能……
魏钦的消息从顶部滑了下来。
【寰宇魏总:对了时礼,实习最后两天李念导演会来探班,届时我会陪同。你如果想认识,我可以帮忙引荐。】
时礼捧着手机,心脏咚咚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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