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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吵架 倔得像头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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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他……”时礼的嗓子哑到自己都吓了一跳,“让他走吧。就说我在照顾顾池易,现在不方便。”
护士往旁边瞟了一眼:“好的。”
护士走后,时礼握住顾池易的手,一会儿看床上,一会儿看向垃圾桶。每往垃圾桶看一眼,他的手就握得更紧一分。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后,顾池易苍白的右手已经被他捏红了。
时礼捧着顾池易的手,像捧着一朵枯萎的玫瑰,他甚至不敢用指尖去拨弄检查它,放回床上用被子盖好,又耷拉脑袋静坐着。
他再次看向垃圾桶。
如果那东西有窃听功能,那自己的自言自语、对顾池易身处何处的质问、坦白接近魏钦的唯一原因,是不是都被听见了?
这么快就来医院,是因为听见了吗?终于下定决心,要对自己表明身份了吗?
不,怎么会。
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在玩替身游戏,那个男人,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吧?
时礼身子抖了起来,他下意识抬眼,却没有顾池易宽大的背影给他当掩护了。怎么办,最可怕的后果是魏钦恼羞成怒把他抓起来,要干什么不言而喻。会被打,被惩罚,以前不就有人差点被魏钦在床上玩儿死吗?
门外传来脚步声,时礼逃命一样去锁门。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颤了颤,一步一步地向前,看见屏幕上“魏总”两字的时候,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和平日没什么不同:
“忙完了?”
时礼没回答,魏钦就耐心等待一阵,又问了一遍。
“忙完了吗?”魏钦的声音混杂着行人的背景音。时礼还是没回应,魏钦就继续说,“我买了晚饭,一起吃吧。你应该也没吃饭?”
时礼看向窗外,天居然黑了。完全没注意已经这个点了,他下意识地问:“你在哪儿?”
“楼下。”魏钦说。
时礼就走到窗边。高楼层的视野下,魏钦的身影凝聚成一个小点。他还是穿着白天那件伪装男大的白T,站在路灯下,把手机贴在耳边。
时礼看过去的时候,他像感应到什么一样抬起头。时礼的视野像电影一样被拉成近景。他咽了口唾沫,甚至能看清在路灯下发亮的银色耳钉。
“好巧。”魏钦在电话里说。
“你找到我了。”
时礼突然就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他转身把脸埋进陪护床的床单上,通话的时长不断向前走着。
没按免提,所以魏钦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时礼,你在哭?”
时礼抽噎着,不回答。
行人的杂音渐渐消失,魏钦似乎到了室内:“我现在上来。”
“你别来。”时礼阻止他,“别来,求你了。”
如果你是顾池易,那就真的太狡猾了。
这是一种惩罚的手段,因为我让你难过了。怀着遗憾和恨意差点离开这个世界,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一定独自忍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才换来了一次和我重逢的机会吧。
可我却和你扮演的陌生人眉来眼去,抱也抱过了,亲也亲过了。你无法忍受,才让我目睹了一场出轨的闹剧。你是在暗示我,是在惩罚我,对吗?
这应该不是我没有科学依据的胡思乱想……可是,不对不对,这是吗?
时礼的脑袋乱成了清晨的雏鸟窝,叽叽喳喳的乱七八糟。他无法思考了,手机屏幕始终亮着。
能听见魏钦的呼吸声。时礼哑着嗓子,开口。
“魏总。”
“嗯。”魏钦回应。时礼能听见走廊里魏钦的本声。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时礼说。
“你问。”
“你送我的手机壳里,有个很小的装置,就藏在鼓起来的青苹果里。”时礼说,“那是定位器,对吗?还是窃听器?”
“你发现了?”魏钦似乎有些意外。
“是定位器,还是窃听器?”时礼纠缠地问。
魏钦叹了口气,他想不到时礼会警惕到发现藏得那么深的装置,所以很久才回答:“是定位器。”
“因为担心李文清纠缠你安上去的,侵犯了你的隐私,是我不对。”魏钦说,“装置只有定位功能。如果你说了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别担心,我没有听见。”
时礼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没事,我只是问一下。”
“我可以进来吗?”魏钦已经站在门口了。
时礼看向锁住的房门。
这扇门仿佛象征着某种禁忌,只要一推开,他就会倒退成过去的自己,因目睹出轨而变得清明的脑子就会重回混沌。
放心和魏钦接触吧,因为他是顾池易呀。这样的想法又要冒头了。就像春天破土而出的嫩芽,看似美好,但不得不将它捻碎。因为这是梦境,不是现实。
“不可以。”所以时礼说。
“对不起,我之前、之前和魏总太亲密了,怕顾池易误会,您还是请回吧。下回我请您吃饭,和实习的张导一起。”
门外半天没动静,时礼以为魏钦一怒之下走了,就去贴着房门听声音。
不料魏钦清了清嗓子,问:
“你怕顾池易误会什么?”
时礼:“嗯?”
“你怕他误会我们背着他好上了。”魏钦的声音很冷静,不像在生气,“可是你们又没有交往,为什么在意他的想法?”
“因为他会不高兴。”时礼直接凑到门板上对外面的魏钦解释,“我不能和他以外的人关系太好,这是规矩。”
“规矩?”魏钦很意外,“是他给你立的规矩,还是你给自己立的?”
“他、不,是我自己立的。”时礼说。
“为什么给自己立这个规矩?”魏钦问。
“为什么……”时礼想了会儿,说,“因为这样才能减少不必要的误会,能让顾池易开心一点。”
时礼不明白魏钦问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干什么,但他耐心地解释:“比如我和子伽勾肩搭背,顾池易就会不高兴,还会打人家子伽。立这个规矩对大家都好。”
“所以让顾池易开心,只是你不掺杂任何其他情感的,一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愿望吗?”魏钦问。
“魏总,您的问题好奇怪。”时礼离门板远了些,“这样说话不合适。我开门了,但您不能进来,我们就在门口说话。”
“行。”魏钦说。
时礼开门,一抬头就看见魏钦冷冰冰的脸。
“魏总。”时礼喊他。
“嗯。”魏钦朝病房内瞟了一眼,看见顾池易躺在床上被照顾得很好,心里五味杂陈。他收回目光,盯着时礼。
时礼不敢看他,就看向他提着的保温袋。
“其实你不用那么怕。”
可怕的沉默后,魏钦开口了。
“因为我不会像攻击性舔狗一样得不到就毁掉。”魏钦否认了这个被媒体经常用来形容他的词汇,看了眼病床上的顾池易,对时礼说,“他也不会因为你背叛他就做出伤害你的事。”
“他当然不会伤害我,但他会做点别的小事摧残我。”时礼说。
“他什么时候摧残你了?”魏钦问。
时礼陷入回忆,哑巴了。
“总之我想说的是,你不必为此烦恼。”魏钦把保温袋递给时礼,“像他这种情况,醒来的概率连1%都没有,就算醒来也下不了床,需要终生受人照顾。如果我是他,就不会缠着你阻止你找别人做伴侣。看见你幸福,哪怕对象不是自己,他也应该感到高兴。”
魏钦的每句话都像从天而降的巨石往时礼心头砸。平时为了照顾时礼的情绪,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死亡也好醒来后的痛苦也好,大家都是三缄其口。被这样道破现实,时礼非常不适应。
他没有接过保温袋,反而抬眼瞪着魏钦。
“是吗,那魏总比顾池易豁达多了。”时礼的手已经摸到了病房门,“谢谢魏总开导,我已经想明白也不烦恼了。您请回吧。”
“确实难听,但我说的是事实。”魏钦按住推来的房门,“我知道你不会放弃顾池易。”
时礼紧紧握住门把手,哑声。
“但你不能把剩下的人生全部葬送在他身上。”魏钦放轻力道,房门慢慢回退到原位发出刺耳的声响,“你有你自己的生活,你才大二,为了他再也不谈恋爱,不止我,所有人都会觉得浪费。”
时礼没耐心听下去,他难得很愤怒。
“所以,您希望我抛下顾池易这个拖油瓶,转而和您谈恋爱,是吗?”
魏钦倒是很坦荡:“是的。”
“那要让您失望了。”时礼冷冷道,“我绝不会抛下顾池易。您要是这么缺对象缺床伴,就去校门口继续钓吧,反正喜欢您的人多的是。”
“我死也不去。”魏钦说。
“那您就欲求不满继续难受吧,不是有x瘾吗。”时礼不客气地说,“而且你居然说顾池易是拖油瓶,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我没说。”魏钦扶着门,“是你说的。”
时礼不让魏钦进来:“胡说,我怎么可能这么说他。你别进来,你快走吧!”
魏钦根本不听,提着时礼的领子把人从门后揪出来,然后啪地一声推开门,把保温袋塞到时礼怀里。
“全部吃掉。”他指着保温袋,“明天到了医院给我打电话,饭盒我要收走。”
“我不打!这么宝贝你的饭盒就不要送,再说我也不饿。”
“肚子都扁下去了,还不饿。”魏钦推开时礼的手。
“哪里扁了,难道平时很鼓吗?”时礼看向自己的肚子,明明一直很平还有薄肌,居然被魏钦说得跟个大胖小子一样,“你不要污蔑人!”
“时礼,很难想象你已经大二了。”魏钦垂着眼皮道,“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蒙着眼睛不听劝,倔得像头撞了南墙还自以为是一路狂奔的大笨驴。”
时礼睁大眼睛。好了,已经到人身攻击的地步了。他长这么大就没有像现在一样后悔自己不擅长吵架过。他攥紧拳头,实在没忍住给了魏钦胸口一拳。
魏钦后退半步,低头看了眼白T上的拳头印子。
“……好吧。”他说,“我骂得过分了。”
时礼在门缝里瞪了魏钦一眼,重重地关上房门。
时礼:你再骂!
此男就这么毫不自知地恃宠而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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