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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答案 “顾池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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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完付思羽后,时礼在路口犹豫了一会儿,往反方向走去。他走得很决绝,因为魏钦不会等他。
就算在等,他也不会回去的。
吃了一场瓜后他倒是清醒了,子伽说得没错,是他太异想天开。魏钦是什么样的人他早就清楚,怎么能因为“他是顾池易”这么一个微小的可能性就深陷其中?不安全不说,太不道德了。
出轨。
他虽然没和顾池易交往过,但他从小到大都是顾池易的人。稀里糊涂和陌生男人交好,拥抱,前不久还……被吻了小指,这怎么行。
时礼非常不顾形象地蹲下来,抱住脑袋。
罪人!他是罪人。
他揉揉眼睛,重新戴上眼镜,站起来后一眨眼,才发现身前站了个人。
楼道空荡荡的,闪现一个人的杀伤力堪比鬼片,时礼后退半步,抬头。
魏钦的脸散发着寒意,惯常都是这样,所以时礼只能从眉头的弧度判断他的情绪。没有皱着压着,所以没有生气。但他隐约能察觉到一点悲伤的情绪。
可怕的气场让时礼乖乖上了魏钦的车。魏钦说要送时礼回家,时礼也不敢抵抗。在车上,魏钦问时礼是不是很在意付思羽的话。
“什么话,‘出轨’吗?”时礼咽了口唾沫,说。
魏钦看了时礼一眼。
后面的车疯狂按喇叭。
“不是。”魏钦踩实油门,“是他说的‘我接近你是为了欺骗你,转头就会和别人好上。’的话”
时礼的脑袋嗡嗡响。
他推了推眼镜,摸摸后脑勺,说:“魏总别在意,我不相信这些污蔑,您的人品我很清楚。”
不。
其实不是盲目相信,只是不在乎。
如果你不是顾池易,我就不关心您的事了。
时礼把手臂搭在窗边,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只剩下残影。他转头看向仪表盘,提醒魏钦:
“魏总,您超速了……”
“没事。”魏钦脸上的寒意一点点消散,他语气平稳地说,“你这么相信‘我’,让我很意外。”
时礼纠正:“也不是从一开始就相信的。”
“是,一开始很警惕,但还是愿意和我独处一室,让我抱了。”魏钦踩着油门又提速了十几码,“还喝我给你的奶茶,允许我碰你的猫,吃我为你煮的饭。”
“……对不起,是我太没边界感了。”时礼低着头说,“还是那句话,如果让您误会了,我很抱歉。”
“为什么道歉?没有边界感的是我才对。”魏钦垂眸道,“你唯一没做好的事,就是不肯往我脸上扇一巴掌。”
他指着自己的右脸:“不强硬地拒绝我,是因为这张脸和顾池易很像吗?”
时礼呼吸停滞,抓住自己的衣角。
之前他就因为这个问题被掐了脖子,以为是顾池易有苦衷,在警告和暗示自己,现在看来……可能只是魏钦单纯的愤怒。
他不想惹怒魏钦,却也不想骗人。
“是、是的。”他承认。
出乎意料地,这回魏钦居然没有生气,他好像终于弄明白了什么一样,眼神都变得清明了。
时礼挪开视线,感受到车子慢慢减速,开进了自家小区。
时礼下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扶着车窗把身子探了进去。
魏钦锋利的眉眼动了动,对着时礼不近不远的脸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然后听时礼语气平静地说:
“顾池易。”
嗯。脑海里已经答应了,现实中的魏钦才轻咬舌尖,盯住时礼充满探究的眼神。
“要去医院看他吗,现在?”魏钦问道。
时礼垂下眼睫,收回身子。
“不用了。”他说。
五只猫在卧室门外聚集。山山和橘子对视一眼,鼓起勇气走进卧室,又被时礼赶了出来。
时礼关上卧室门,趴到床上脸埋进枕头。墙上的时钟滴答完一圈,他才深吸一口气,翻了个身。
把湿透的刘海撩上去,扯出纸巾抹了把脸。时礼又在床上躺了好久才翻身坐起,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
他把相框放到膝盖上,和照片里的人对视。接着取出相片翻到背面。
白色的相片背面被人手写了两行字,字迹一个整齐,一个狂放。
狂放的是自己的。拍照片那天离电影学院的校考只剩一周。自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很幼稚,写下的愿望也同样纯真:
“第一、希望顾池易和姐姐、爸妈身体健康。第二、祝我拍出梦想中的好电影!”
整齐的那个是顾池易的。当时自己生怕顾池易写出什么“明天食堂吃饺子”的话,就要求他一定要许关于“我”的愿望。
只关于“我”、只有利于“我”的愿望。顾池易想了很久,才问:“我能不能写五个?”
“当然不行。”当时的自己回答,“愿望写多就不灵了,只能写一个,关于你自己的,快写吧。”
顾池易于是郑重地一笔一画地写下:
“希望能和时礼考上同一所学校。”
时礼的指腹抚过照片上的字迹。字迹被晕开。他擦去照片上的水,字迹却越来越花,最后模糊成一团黑色。
时礼木然半秒,扯了张纸按到照片上,然后捧起照片举过头顶。
透过顶灯的光束,那团黑色被刺破开,光线穿进时礼的瞳孔。
时礼眨眨眼,有点疼。
他把照片收进相框里,放回床头。盯着相框看了好一会儿,又低下头,去床尾坐了半天。
他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同学,你还好吗?”
司机从后目镜看了时礼一眼。目的地是医院,他猜到这位同学碰上了什么不好的事,就安慰他:“后排有抽纸您随便用。我抓紧开过去不耽误您的事儿。”
这要是平时,时礼肯定会解释说没事的不急您慢慢开,但这会儿他没有开口。他只是坐着,望着窗外。
住院部神经康复科。值班的护士和李阿姨也发现了时礼的异常,来到顾池易的病房前。
她们没有躲起来,就站在病房门口,但时礼就像察觉不到她们一样,让护工们提前下班后,就坐到顾池易身边给他做日常的维护。
今天天气热,护工已经给病人换过衣服了,但时礼还是去柜子拿出顾池易的干净衣服给他换。换之前他把衣服摊开在面前,两只手从衣服的腋下穿过去,像拥抱真人一样把衣服揉进了怀里。
傍晚的夕阳在他弓起的背部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光影流转中仿佛能看见血色。李阿姨对值班护士摇摇头,拉着她走开。
夕阳爬到地面的时候,时礼才直起身子。他好像才想起要给顾池易换衣服似的,手忙脚乱地解开顾池易的扣子,把他抱进怀里搂着他的腰,将落下的上衣轻轻抽出。
换好衣服了,时礼还是抱着顾池易。病人不能坐起来太久,所以他没有贪心,只抱了一小会儿。
他放下顾池易,握住他的手。
另一只手则勾住了自己T恤里的绳子,绳子系着的钥匙叮呤一声,被取出来捏在手心。
“顾池易,对不起。”
时礼抬起脸,白色的被褥上有一滩湿漉漉的水痕。他的脸同样湿漉漉的,用袖子擦了也无济于事。
于是他闭上眼睛,调理了好一阵,才再次凑近顾池易的脸,伏到他颈边。
他搂住顾池易的身体,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好像这里不是病房,只是一个在家的普通傍晚。老旧的风扇咔哒咔哒地摇晃,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西瓜,电视里的综艺节目传来主持人爽朗的笑声。午睡后自己先醒了,而顾池易只是抱着自己,在赖床而已。
“你醒来吧,好不好?”
时礼的眼珠细微地颤动,视线在顾池易发灰又瘦削的脸上紧紧抓着。他抚摸顾池易的脸,小声地喃喃:
“顾池易,你在这里吗?”
“你真的没有去别人的身体里,对吗?”
“有个人……他和你长得很像,习惯和性格也有点类似,我、我就……”
顾池易不会睁眼,但时礼连他紧闭的眼睛、动也不会动的睫毛都不敢看了。只能垂下眼睛看向惨白的被子。
他抓紧被单,语无伦次地说:“我就让他抱了我……当、当然只是单纯地抱了一下。我越来越觉得他就是你,才让他进了家门。我、我们什么都没做,他用嘴角亲过我的小指,除此之外再也没做别的……”
时礼的眼神黯淡,一点儿光都没有了。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坦白:“我之所以允许他靠近我、对我做亲密的事,是因为我以为他是你。”
“不然我不会让他亲近我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绝对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你醒来吧。”
“求求你。”
时礼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看向顾池易的眼睛,希望那里能有一丝颤动。他的右手严丝合缝地握住顾池易的手,祈求能从那里感受到一根小指的主动。
可是什么都没有。
时礼就这么在床边伏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盯着顾池易。
他俯身,把脸颊贴到顾池易胸前。
咚,咚,咚,咚……
时礼听着顾池易的心跳,拿起床头的手机,取下青色的手机壳。
“时礼!!”
李阿姨出现在门口,神色慌张道:“刚刚什么声音,摔碎杯子了吗?”
时礼把地上的青色残渣拨到床下。
“没有,是短剧视频的声音。”他露出惯常的平静表情,“没事的,让你担心了阿姨。”
李阿姨看向床底,想再关心几句,但还是离开了。
时礼把椅子往后拉,蹲下来,捡起那枚小小的黑色片装装置。
事到如今还确认这个做什么?
他像发呆一样在床头蹲了很久,才无所谓地起身,将碎片和片装装置一起扔进垃圾桶。
“时先生。”
护士在门口叫他。
“有位先生来探病,说是您的朋友。我让他在护士台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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