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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捉人 他像关切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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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的,魏总别急。”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时礼的声音非常颤抖。他摸出药好不容易抠出一粒,拧矿泉水瓶时又使不上劲了。旁边有能帮忙的同学,但时礼不想暴露自己的病情,就躲在角落设备的后面。一筹莫展之际,一道身影挡住了刺眼的光。
魏钦蹲下来,帮时礼拧开瓶盖,把他掩在旁人视线的死角。
“吃吧,别呛着了。”
时礼抿着唇沉默,魏钦轻拍他的肩膀,他才仰头吞下药。
“还有二十五分钟,我能替他上台,但需要十分钟熟悉曲子。”魏钦拿走乐谱看了看,“你呢,能继续吗?”
“……我没问题。”时礼顿了下,摊开手给魏钦展示。
“魏总你看,不抖了。”
魏钦看着时礼的手,点头。
“那准备吧,其他的下台再说。”
在魏钦熟悉乐谱的时候,时礼坐在角落望着他的背影,神情恍惚。
十分钟熟悉曲子?不可能。就算吃饭时看过排练视频,但只用最低的音量看了一遍。十分钟就能记住吗,不可能。
从小有条件接受音乐教育的魏钦可能,但是顾池易,不可能。
顾池易可是个连简谱都看不明白、一教他拉琴就会找借口落跑的笨蛋啊。
时礼又想起魏钦做饭,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以前差点把厨房烧了的闯祸鬼,真的能做出那么美味的早饭吗?
在穿到魏钦身上之前,顾池易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做出这么大的改变?
「人总是会成长的。」
时礼的眼睫颤了颤。
魏钦像感应到什么一样回头,然后折好乐谱,走到时礼面前。
他像关切小孩一样摸了摸时礼的头。
“能登台吗?不用勉强,不行我去和负责人交涉。”
“可以!”
时礼抓住魏钦的手。
这一抓把时礼自己都吓到了。魏钦也露出错愕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把时礼拉起来,下意识伸手,又收回手。
“地上有灰,拍一拍。”他提醒。
时礼“哦”了一声,拍掉屁股上的灰。
排练的时候时礼再次被魏钦的音乐素养震惊了,不仅十分钟就把曲子记得滚瓜烂熟,实操起来也零失误,配合自己还相当默契。理想中自己和顾池易就该是这样的,没想过会成真。
没时间了,时礼检查魏钦的帽子和口罩,确认看不清脸后,让道具组将乐器搬上舞台。
揭开幕布,阳光刺眼,涌动的人群发出浪潮般的尖叫。时礼听见自己的名字涌了过来。有人举着印有他照片的横幅,时礼一惊,歉意地朝横幅的方向看了眼,对面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发出更加激动的尖叫。
魏钦和时礼对视,时礼点头。
合奏开始。
乐声以舞台为中心朝四周漫开。和缓的曲子让沸腾的场面安静下来。从时礼的位置能看见前排观众的表情,大多红着脸认真聆听,隐约有人小声讨论。
“那大提琴手是谁呀?好帅好帅!”
“校草的朋友?除了林少和医院那位他还有别的朋友吗?怎么没见过。”
“时礼最近不怎么往医院跑了,有时间出节目把我吓了一跳!”
“是吗?我就说咋这么多人,跟音乐节似的。”
时礼的指尖顿了顿,出了个不太明显的失误。他稳住心神,继续弹奏。
曲子在高潮前有个近1秒的时停,就在这1秒的瞬间,时礼忍不住抬头,朝台下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去。
如果顾池易在的话,他就会站在那里吧,站在那里……看自己和陌生的男人合奏。
会不甘心,会气愤吗,会觉得自己背叛了他吗?思绪搅在一起,让时礼很想不顾形象地抓乱头发叫出声,但他忍住了,朝侧边看去,才发现魏钦正在盯着他。
一切只发生在瞬间。魏钦收回视线,时礼也木然回头。指尖推出高潮,台下传来被震撼的哗然。
顾池易离开了,在人群中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时礼想挽留,但就像顾池易无法说话一样,他也无法开口。他本来可以和顾池易一起上大学的,可以去图书馆教顾池易做功课,下课后还能拉顾池易练琴。他们长大了,顾池易想落跑也不行了,自己一定会牢牢抓住他。
可是都怪他掌握不好和别人的界限,不推开别人让顾池易误会了,才会导致——
如果,我是说如果,魏总不是顾池易。
那我现在的行为……岂不是和当年一样?
甚至更过分。
“时礼?”
有人叫他。
“结束了。”魏钦说。
时礼抬起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台下。他愣神数秒,一掌拍向脑门,魏钦握住他的手。
“节目很完美。”魏钦松开他,“为什么打自己?”
时礼吸着鼻子低下脑袋,不肯说。
魏钦弯腰看时礼的脸。时礼别过头不让他看。魏钦拍拍他的肩膀。
“想到顾池易了吗?”
时礼猛地看向魏钦。
“台下的声音,我也听见了。”魏钦拉着时礼让他靠墙休息,“不用在意那些话,她们只是感慨,没有责备。照顾顾池易不是你的义务,你能参加节目是让大家开心的事,能感觉到吗?”
“能的。”时礼挠挠后颈,有些别扭地说,“应援得很明显,可是越明显,我反而越难过。”
“为什么?”
“因为最想在台下看见的人不在。”时礼瘪了瘪嘴,终于忍不住用手背擦眼睛,“因为顾池易不在,我就在想,如果他能看见我表演就好了。可是这样不行,因为他看见我和别人合奏会吃醋。如果他能和我合奏就更好了,可是他又办不到。他真的好麻烦,魏总,怎么会有这么麻烦的人……”
时礼抽噎着。魏钦的双手悬在时礼肩膀两侧,他深深地呼吸着,用手帕给时礼擦脸。
“是上回在医院的手帕吗?”时礼一边哭一边躲。
“不是。”魏钦回答,“是新的。”
时礼继续哭。
“我不要新的。”他说。
魏钦的手顿了下,几秒的沉默后,他也不管时礼的推拒了,按着时礼的肩膀和他一起蹲到了设备后面。
后台明显已经被时礼的钦慕者堵住了,尖叫声此起彼伏,但不到几分钟又退去。意识到自己带来了麻烦,时礼的注意力被转移。
他问魏钦:“是魏总的保镖帮的忙?”
魏钦擦去时礼眼角的水渍。
“不,是你们学校的保卫。”
“那也是魏总安排的吧,学校一般不专门花钱请人。”
魏钦承认:“嗯。”
他在时礼的额头点了下:“怎么办,第一次参加集体活动会发生什么,校草同学似乎没有基本的自觉。”
口罩被拉低,时礼晃神,拨开了魏钦的手。
“所以不要哭了。”魏钦无奈又小心地说。他拿时礼这个小哭包没法,像个笨手笨脚的新手爸爸,被拒绝的手很久以后才放下。
“让喜欢你的人看见多不好,你不是很在意形象的?”
“魏总怎么知道呢?”时礼擦干鼻子,沙哑着声音问。
魏钦指向时礼的黑框眼镜:“这个没有镜片,是为了装酷才戴的吧。”
时礼无言以对。
“人散得差不多了。”魏钦拉拉时礼的袖子。时礼“嗯”了一声自己站起来。
捉人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时礼虽然内耗,但不是放任情绪不管正事的类型。他深呼一口气,看向魏钦。
“走吗,付老师可能还在学校。”
“走。”
两人整理好乔装,从后台另一端离开。
找人的路上时礼思考了很多。
就算魏钦真是顾池易,自己也不该继续放任对方亲近,该拒绝的时候就得拒绝。
因为拒绝本身就是最好的验证方法。
顾池易屡次被拒,到最后肯定会受不了主动坦白身份的。不需要纠结和思考,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而如果是自己的直觉判断失误,魏钦不是顾池易,那拒绝魏钦就更加理所应当。他还要去医院向顾池易忏悔,坦白自己认错人了,乞求他的原谅。
依旧为了避嫌,时礼和魏钦一前一后地走着。时礼看着前方高大的背影,越看越觉得像顾池易。
手机震动起来。时礼一看,是前线发来的消息。
【寰宇魏总:西门有辆车像付思羽的。】
时礼回:【魏总躲起来吧,避免打草惊蛇。他不认识我,我去探探虚实。付老师车牌号是多少?】
魏钦发来一串数字。
时礼回了个“好”,然后扯扯口罩,向目标走去。
目标距离较远,穿过人群的时候,时礼突然被一张面孔吸引了视线。
油光光的背头,轻快的脚步。是逸夫楼那位在教室窗口亲完女生亲男生的厕所狂奔男。时礼不想看见他,正打算绕路走的时候,背头男朝四周神秘兮兮地望了望,然后踮起脚尖,朝远处招起了手。
时礼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远处角落站着一个衣着简单脸被捂得严严实实的修长身影,从出众的仪态时礼可以判断,那就是付思羽。
【宝贝:找到了,快来!】
魏钦掐灭烟,朝手机里的黑色小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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