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顶替 “你会拉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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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礼的手麻麻的。
如果是以前他会扇得更重，这次却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麻。因为太硬了，顾池易好紧张，肌肉硬得跟石头似的。他后悔打这一巴掌了。
时礼往手心吹气，确认魏钦好好跟着后才继续往前。他把口罩往上提，尽可能隐蔽地穿过人群。漆黑的眼珠不放过任何一张路人的脸。
可惜一无所获。
“付老师比我们想象中聪明，可能刻意避开了这些路线。”
时礼回头，却没看见魏钦。
“魏……”时礼收住嘴，改口，“魏同学？”
他往回小跑几步，张望，心跳不知为何突然加快了。他有些喘不过气。
“魏……”
“时礼，你在找人吗？”
有人上前询问。时礼摇头，咬着唇继续往回跑。
路边有人聚在一起说话，散开后，魏钦的背影像被揭开的画一样进入视野。
和上回雨夜蹲下来抱山山的样子很像。只是这回穿得休闲，所以更像顾池易。在看不见脸的情况下就更像了。时礼走到魏钦身后，看见魏钦正在撸小狗。
“这是你们学校的狗？”
魏钦一边抚摸小狗背一边抬头，阳光落在他眼睫上，把深棕色的瞳仁衬得很亮。时礼一时间有些恍神，回答：“是的。”
“大学一般都养流浪猫，很少看见流浪狗。”魏钦上下撩动小狗耳朵，把小狗弄得一个劲儿往他大腿蹭。他站起来指挥：“坐。”
小狗坐下了。时礼觉得挺神奇：“你认识他？”
“怎么会？”魏钦笑笑，拿出手帕擦手。
“因为……嗯，你不是经常来我们学校吗。”时礼说。
魏钦来学校是为了猎艳，但这和顾池易无关。时礼支吾两声，又道：“因为这狗亲近你，他平时不这样的。你猜他叫什么名字？”
“小乖？”
“错，叫‘大少爷’。”时礼蹲下来，“他脾气不好，得同学们供着哄着，偶尔让摸，爱好是吼人。我有次路过，只是看他一眼就被他吼了。”
魏钦把时礼提溜起来。
“是吗。”他盯着狗。
时礼感觉后领差点儿被扯破了，他偷偷瞥了眼魏钦，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魏总以前养过狗吗？”
魏钦将视线从大少爷身上卸下来，看向时礼，又回到狗身上。
“没有。”他回答。
“我小时候养过，读幼儿园的时候。”时礼说，“养猫之前收养过一只流浪狗，叫‘苹果’。我妈对猫过敏，但对狗还成，我就把苹果接回家养着。是条小土狗，第一次遇见时她快死了，雨天躲在草丛里只有巴掌大，我差点没发现她。”
魏钦静静地听着。
“苹果特别温顺，洗澡从不甩水，遇生人也不叫，生病了不哭不闹只是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我。她成天围着我转，但不像别的狗会讨好或邀功，好像光陪着我她就知足了。”
“我有时忽略了对她的关心，现在想来，是我没有照顾好她，没能让她幸福地走完一生。”
时礼哑着声音回忆，眼里满是对苹果的怀念。或许因为都是黄色小狗的缘故，大少爷一下子变得亲切起来。他想伸手摸，被魏钦制止了。
魏钦搂着时礼的手臂，时礼直起膝盖，看看两人相贴的手臂，又望向魏钦。
“你怎么知道她不幸福？爱笑的小狗不可能不幸福。”魏钦说。
“魏总怎么知道苹果爱笑？”
时礼问得急促，眼神也不平静，但那不平静被他狠狠压抑住了，所以呼吸紧张得近乎停止。魏钦眨了下眼睛，在时礼的眼睑上揉了揉。
“因为我看见了，苹果的照片。”
客厅的电视柜放着苹果和五只猫的照片，用相框保护得很好，苹果被五个弟弟妹妹围在中间，伸出舌头笑得像阳光一样，很温暖。
既然帮忙拿过药和温度计，见过苹果的照片就很合理了。时礼的肩膀沉下去，呼吸变得和缓，心里却非常失落。
“这样啊，魏总观察得好细致。”
他恢复平静的神情，拍了拍魏钦的胳膊。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准备节目。魏总可以再逛会儿，我的节目排在三点整。”
“好。”
直到时礼的背影消失魏钦才收回目光。他打开手机，屏幕里的黑色小点快速移动，预计两分钟后就能到操场的舞台。
到了后小点就不会再动，除了位置再没有其他信息。时礼在后台和谁说了话，和谁勾了肩搭了背他都无从得知。魏钦后悔没在手机壳里装窃听器了。
但转念一想，窃听器还是太过。现在身份不一样，不能吓到时礼。
魏钦关上手机，看了眼操场的方向，往逸夫楼走去。
显然，时礼对自己百般试探，甚至把身份摆到明面上来说。自己的反应称不上合格的补救，或许现在时礼还在怀疑他就是顾池易。
不，不是“或许”，而是肯定。
不然时礼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待在魏钦身边呢。学习的目的已经达成，还待在身边做什么，看胸肌？总不能真像自己说的那样拿魏钦当替身。幻想而已，时礼又不喜欢他。
时礼对顾池易只是“家人”的感情。可是，在面对和顾池易相像的“魏钦”时，为什么耳朵会红？
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会对和他相像的男人感兴趣？是那场车祸导致的亏欠，是亏欠模糊了时礼的眼睛，让他自我催眠到误以为自己喜欢他吗？
还是……
还是和顾池易无关，他只是单纯喜欢魏钦。
实习期间拒绝自己的时候，理由只是“要照顾顾池易，没有时间和精力谈恋爱”，而不是“对不起魏总，我不喜欢你”。
一想到这里，心里就不是滋味。
魏钦掏出烟盒，想点烟，又收了起来。
路过一群打闹的学生。笑声由近及远，在飘渺的天空散开。魏钦靠着情人树，抬头，红色的绸带像鱼群在空中游弋。
“终于和喜欢的人考上同一所学校。这次一定要勇敢！”
忘不了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时礼的表情。电影学院的校考失利，时礼曲线救国想上同校的广编专业。时礼成绩一直很好，所以他一点儿都不担心，倒是担心自己能不能继续追赶时礼的背影。
所以成绩出来，预估两人都能被电影学院录取时，他抱着时礼大叫着在床上滚了一圈。
时礼被箍得痛了，就往他背上给了一巴掌。他笑嘻嘻地松开，就看见时礼包着眼泪笑了。那笑容甜到他心坎上，又带着酸涩，像一只手揪住他的心头肉，让他又幸福又痛。
如果他没有傻乎乎地不注意失控的车辆，现在就能以顾池易的身份和时礼在校园闲逛了。可以在情人树下逗时礼，用红绸挠时礼的鼻子害得他打喷嚏。或者和时礼去图书馆，遇到不会的问题就缠着时礼给自己补课。课余时间还能让时礼教他拉琴。
他虽然在音乐上的天赋差劲到能让时礼骂人，但如果以过去的毅力也能学会，现在在台上的就不是那个功夫不到家的老外了。
时礼，老外，双人合奏……
魏钦捏了捏眉心，踢开路边的石子往操场走去。
“魏总，您确定目标人物在咱们学校？我们仨找破头了都没找到。”
章鱼烧小摊，徐招佑一边扇风一边对魏钦说。林子伽抱着手机已经瘫了。程玉热得直喝水。徐招佑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俩一眼，递给魏钦一份新出锅的章鱼烧。
“魏总吃不，时礼呢？”她问。
“准备节目去了。”魏钦朝舞台方向偏了偏头，“不用了谢谢。辛苦你们，改天我请同学们吃饭。”
“是吗？太好了！”程玉拍手。
“学长啊就这点出息。”林子伽半死不活地嘲讽，坐起来看手机，“两点半了，时礼的节目快开始了吧，一会儿在哪儿看？就在这里视野行不行啊，还是说听个声儿就成？”
“你在这儿听声就成。”魏钦说。
“？”林子伽不屑，“魏总，我和您说话了吗。”
“在这里又能听声又能打排位，挺好。”魏钦说，“祝你早日五十连胜。”
“不愧是变态，耳朵比捉奸的还灵。”林子伽一阵恶寒。
魏钦没理他，往舞台方向走去。
还有半小时登台，时礼最后熟悉了一遍乐谱，检查完古筝后和泰国搭档拨了个电话。搭档还有个情景剧节目，帮忙搬道具去了，这会儿应该差不多搬完。
滴，滴……电话拨通。
“喂？啊这声音，时礼同学？啊啊啊你好！那个，KK帮忙搬道具伤到手了，我们在去医院的路上。对伤得很重！估计骨折了。什么！我去他怎么没说！这状态肯定不行啊……”
通话结束，时礼的脑袋嗡嗡的。
他来回踱了几步，给负责舞台的老师简要说明了情况，然后翻开乐团的联系簿准备摇人。可是他突然想起，大提琴手们这个时间正在外地集训。
难道只能放弃？要放弃就得尽快，不能连累后面的节目。
突然，一个念头从时礼脑中闪过。
阳光从柔和变得炽烈。台上正在表演搞笑情景剧，观众们嗨翻天了前仰后合笑出音浪。魏钦在前排找到个相对边缘的角落等候。
做系统时见识过无数个大学校园，文化节、学园祭之类的活动也陪宿主们体验过很多次了，但这次的感受不同。因为台上的人不一样。
偌大的舞台，鼎沸的人群，角落里渺小的自己。穿到名利双收的成功人士身上又如何，时礼在台上大放异彩的时候，照样不会看见台下被淹没的自己。
他好像一下子来到了三十分钟后，一抬眼就能看见时礼端坐在古筝前的身影。乐音从他指尖流出，陌生人在身边奏着悲鸣的音符。于是产生了糟糕的想法，不甘心，想把陌生人推下舞台，想证明自己，想取而代之。
手机响了。
魏钦盯着手机屏幕。
“时礼？”
“魏、魏总。”时礼的声音收紧。
“出什么事了？”
“你会拉大提琴吗？”时礼的语气充满不确定。
魏钦停顿一秒，开口：“冷静时礼，你需要新搭档？”
时礼还是问：“你会拉大提琴吗？”
魏钦攥紧拳头。
“嗯，我会。”
对面沉默了很久。
“你带药了吗？我马上过来。”魏钦快步往后台去，“别怕，深呼吸，我很快就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顶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