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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秘密 因为想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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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总想知道吗?”时礼擦去下颌的汗水,“不是什么值得提起的事。”
魏钦盯着时礼看了好一会儿,才沉着脸,换了个话题。
“药是早晚各吃一次?缺一次要不要紧?长期吃有什么副作用?”
“魏总怎么反应和我爸妈一样。”时礼别开目光,“别担心。刚刚发作不是很快就好了?还是在没有药物辅助的情况下。医生说再吃两周就可以停药试试,我没问题的。”
魏钦注视时礼的微表情。
时礼继续道:“后半夜可能比较难熬,我一般是后半夜发作。魏总能把香水借我吗?那个味道能让我很快镇定下来,用完了马上还你。”
“去医院拿药吧。”魏钦站起来,“我开车送你。”
时礼坚持道:“药没有香水管用。”
“……”魏钦沉默许久,终于妥协。他去床头拿了香水瓶。时礼一眼认出这就是顾池易用过的那款,小巧的棕色瓶身,有些怀念。
他凑近嗅了嗅。
“这个为什么管用?”魏钦问。
时礼说:“因为顾池易用过。”
说完才觉得不对,好像变态,但仔细一想又没什么可辩解的。
“魏总是怎么想到把手腕给我闻的?”时礼放下瓶子问道,“就像知道这个香味能救我一样。”
魏钦垂目不语,斜靠在沙发上,盯着时礼。
时礼:“……我是不是不该问?”
魏钦摇头,回答:“猜的。你一进屋就像小狗一样嗅来嗅去,擦汗时鼻尖贴到手腕就不抖了。这个香水一定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嗯,刚刚说了,因为顾池易用过。”时礼看向魏钦的手腕,想了想,又抬头。
“我真的有像小狗一样嗅来嗅去吗?”他问。
魏钦看着他:“有。”
“是误会吧。”时礼摸摸后脑勺,“就像我误会魏总和梁老师那个一样,魏总是觉得我的操作很狗才把我想象成小狗的?我没有嗅来嗅去,绝对。”
“别和林子伽打游戏了。”魏钦拿起水壶倒水,“什么叫‘操作很狗’?你从来不这么讲话。”
“魏总好像很了解我。”时礼说。
魏钦手里的水壶晃了晃。
片刻后,他承认:“我确实调查过你。”
“所以魏总才会知道我的口味、住址、家庭情况,甚至当电影导演的梦想。”时礼接过水杯,手指在杯壁摩挲着,“谢谢,说实话知道有人这样关心我,我很高兴。”
魏钦的眼底沉沉的,发丝在眼皮落下一道阴翳。他举起杯子喝了口水,兀自说道:
“虽然调查了,但最打紧的事没查出来。如果知道你有焦虑症,早上我就提醒你带药了。”
“其实我带了。”时礼摸着下巴又回想了一遍,“绝对带了。应该是在大巴上拿东西时掉出来了。”
魏钦说:“我明早派人找。”
“已经不是‘明早’了。”时礼看了看表,“快四点了啊,不好意思打扰魏总到这么晚,我该走了。”
“再待会儿。”
魏钦拎起一旁的抱枕,塞到时礼怀里。
时礼愣怔一秒,揉了揉抱枕,又悄悄嗅了嗅,是顾池易的味道,肯定是魏钦靠着抱枕时沾上的。
时礼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魏总也睡不着吗?”他想起凌晨三点在阳台抽烟的身影,“为什么失眠呢?”
“因为想起了以前的事。”魏钦说。
“什么以前的事?”
“你可能不感兴趣。”魏钦说,“不是什么值得提起的事。”
深棕色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时礼恍惚间觉得喉咙被掐住了。幸好这感觉很快就消失了。他咽了口唾沫,呢喃道:“这样啊。”
想解释。很奇怪,好像不解释不行,会世界末日一样。
“魏总,其实我说谎了。”时礼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我说以前的事不值一提,是假话。是因为害怕提起才不肯说。”
“害怕吗?”魏钦顿了下,“不想说就不说,不要勉强。”
“可是现在又想说了。”时礼抬起眼睛。
在夜晚暗淡灯光的照射下,他的眼睛湿漉漉的。
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说,人的心思真是捉摸不透,哪怕是自己的。
脑海里全是和林子伽讲的高中旧事,其实几小时前他已经轻微地躯体化了,只是不想让好友担心所以强撑了下来。现在在魏钦面前,时礼反而没有太多压力,缓缓开口道:
“魏总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吗?朋友,或者弟弟妹妹之类的?”
魏钦垂着眼皮,回答:“没有。”
“那我得多说一些让魏总共情了。”
时礼靠着沙发望向天花板:“其实我以前也说谎了,魏总不要骂我。顾池易不是我的‘家人’,而是‘朋友’,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魏钦:“嗯。”
“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时礼说。
“刚上小学的时候,家里太忙,我就被安排借住在顾池易家,和他天天待在一起,睡同一张床,吃同一根雪糕,天冷时窗户漏风,我俩就抱住对方用体温取暖。在我的世界里没有比顾池易更亲密的人了。”
“无论他的什么东西,只要我想要,他都会毫无保留地给我,对我来说就像亲哥哥一样。”
“初中的时候我们还是黏在一起,即使中途出了些……不好的事情,导致他主动远离我,但不到一周我们就重新在一起了。他崩溃,我就抱他到怀里哭。他很坚强,很快就能振作,比现在的我厉害多了。”
“升到高中后我们还是在一个班。我每天都会收到各式各样的情书,桌肚被塞得满满的,顾池易就帮我整理,还帮我拒绝追求者。他又高又帅,女生们其实很喜欢他,但看见了他帮忙拒绝人的样子,一看到他都会被吓得绕道走。”
“顾池易对我这么好,可我只知道专心学业,没能好好照顾他的感受。”
时礼漆黑的眸子颤了颤,放低了声音。
“我们班有位女生,叫乐紫,就是魏总刚刚见过的那位。我和她还有顾池易关系很好,因为太好了,有段时间我……误会过顾池易喜欢她,顾池易因此一个月都没理我。”
“和好的那天,他把脸埋进我的肩膀,哭了,我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距离感’,因为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哭。”时礼垂下眼睫,语气急促起来,“我想过很多可能性,最后都被自己一一驳回。因为不懂,所以连安慰的话都很苍白。后来艺考失利,我躲过他一段时间,就在那段时间他家里出了事……”
魏钦发现时礼的眼睛变得湿润,就握住他的手:“时礼?”
“大、大一开学的前一天,我和乐紫在马路边的小卖铺偶遇,乐紫突然挽住我的手,说她喜欢我……问我可不可以……”
身体和声音都颤抖起来。魏钦立刻把时礼揉进怀里。
“别说了!呼吸。时礼,深呼吸。”
时礼却像听不见一样,大喘着气继续往下说:
“她问我可不可以和她交往。我想我肯定脸红了,不然乐紫不会有勇气扑到我怀里。可是我不愿意。那时候我才明白,顾池易为什么帮我挡情书,为什么一个月不理我,还和乐紫的关系变淡……为什么他、他会……”
“要是早一点想明白就好了。”时礼目光涣散道。
“如果那场车祸是他的宿命,我也不会让他看见的最后画面是我抱着别人。我真的,不想那样。”
心脏疼,有种荒芜的被烧焦的感觉。时礼听见头顶传来魏钦的声音,却像被泡在水里,身体感受到许久不曾体验的熟悉的支撑感。
他被抱了起来,小孩子一样坐在魏钦的小臂上,为了保持平衡,他下意识环住男人的脖子。
魏钦从桌上取走车钥匙和房卡,“砰”地一声关上门。
到电梯时礼才反应过来。
“魏总要带我去哪儿?”
魏钦抚摸时礼的后背。
“好点了吗?”他柔声问。
“刚刚没控制住,对不起。”时礼松开手臂,恢复成平日的小猫扑克脸,“现在没事了,谢谢魏总。放我下来吧。”
“你之前也说没事,但还是发作了。”魏钦说。
时礼想了想:“那再把香水借我闻一闻,可以吗?”
寂静的电梯中,时礼颤着眼睫俯视魏钦气质淡漠的脸。男人仰着脸,眼底的光就像湖底的游鱼摇动了一下,然后默默沉寂下去。
“回屋再说。”他按下楼层按钮。
时礼说“好”,然而感受到自己被托起的地方,那里和男人的小臂紧紧地贴在一起。
蓦地感到尴尬。
不是谁都能这样抱他的,他和魏钦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不,除了顾池易,他不能跟任何人熟到这个地步。
于是他挣扎着晃了晃腿,双手抵住魏钦的肩膀:“魏总,放我下来。”
魏钦就把他放下来。落地的瞬间,时礼悄咪咪地拉开距离,靠上电梯的后壁。
魏钦瞧了瞧他,没说什么。
回到房间时礼拿起香水瓶深吸了几口,症状彻底消失了。
“谢谢魏总。”
魏钦确认完时礼的状态,接过香水瓶搁在桌上。
和时礼在沙发上坐了一段时间后,他起身,倒掉杯子里的白水,去酒柜取了瓶红酒。
时礼眼睁睁看见魏钦坐下来倒了两杯红酒,把其中一杯推到自己面前。
“大半夜的,要喝吗?”时礼犹豫道。
“担心我下药?”魏钦晃了晃酒杯。
说实话时礼已经完全相信魏钦的人品了,不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出格的事,但是……
“我只是不想喝酒。”时礼说。
“那喝果汁。”魏钦就倒掉红酒,去冰箱取了盒果汁满上。
“魏总为什么突然想喝东西?”时礼问。
他跟着魏钦的动作碰了杯,清脆的玻璃声响牵动神经,让人困意全无。
“因为终于想明白了,一直以来烦恼的事。”魏钦说。
他抬头,将果汁一饮而尽。
“陪我庆祝一下,好吗?”
和他谈心是沦陷的开始,小礼自己也没发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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