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朋友 像只犯了错 ...
-
“怎么不接电话？”林子伽跑过来看向房间号，“你不是去前台拿水吗？这是谁的房间，有人找你？”
时礼犹豫地说：“抱歉子伽，我没听到铃声。”
“是不是又给我静音了？”林子伽抹着脸愤愤道，“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万一魏钦那个禽兽把你掳走怎么办，你干得过他吗？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顾池易交代？还静音，静音！等我找到他住哪个房间他把你裤子都脱了！”
时礼赶紧捂住林子伽的嘴推着他走：“回去再说。”
林子伽赖着不走：“你还没回答我呢！这到底是不是他房间？”
咔哒。
门开了。
魏钦的视线裹卷的寒意从门缝出来扑到两位实习生身上。时礼当即安静如鸡。
林子伽：“……”
“魏总。”林子伽整理好心情，微笑着上前一步，“大半夜的您找我们家时礼什么事啊？忙得他电话都不接，同学们一个个都担心死了。”
魏钦冷眼看他，不回答，拿出手机把屏幕怼到林子伽脸前。
林子伽看着锁屏里的猫咪屏保：“什么意思？”
“九点十分。”魏钦慢悠悠地收回手机，“这就是你说的‘大半夜’，成年了玩游戏终于逃过防沉迷，自律和时间观念都被抛到脑后。屋里没水不知道下楼拿，非要麻烦洗完澡头发都没吹干的室友去。为什么，时礼是你的跟班小弟？”
“你……”林子伽差点气晕，“什么防沉迷，别转移话题！我问你干嘛把时礼带到自个儿房间！以为没人知道你想干什么吗？这么大岁数了不知道换换口味？！”
魏钦的眼神更冷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子伽怒吼：“什么关系？我是时礼最好的朋友！你算老几，天天装得好像和我们很熟一样！”
“子伽等等！你听我解释。”
时礼一脚横到两人中间，握住林子伽挥舞的拳头。
“是误会，我是进魏总房间拿水的。”时礼说。
他打开袋子，展示里面的果汁和矿泉水：“前台没人，刚好偶遇魏总，我就去他房间借水了。只是借水，真没做别的。”
林子伽痛苦地捂住脸。
“时礼，你在包庇他吗？”
他不禁想起被顾池易用绿茶招术折磨的日子，叹道：“我也不是针对他，是在担心你。借个水需要这么长时间吗？你俩现挖的井？”
“刚、刚好接到姐姐的电话。”时礼努力控制不乱看，“所以就在魏总房间接了。”
“你有空接时仪姐的电话，怎么没空接我的？”林子伽的脸绿了。
时礼上前一步：“子伽！”
林子伽绿着脸跑了。有种被顾池易气到泪奔的既视感。时礼拔腿就去追。
他看见林子伽跑到电梯口，突然“啪”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然后响起子伽和一个熟悉的女声混在一起的惊叫声。
身后没有传来关门的声音。不知怎的，时礼第一时间选择了回头看去。
只是飞快的一眼，但他看清了魏钦死水般染上灰色的脸，心脏猛然一紧。他捂着胸口，继续往电梯口跑去。
“出什么事了？”他跑到林子伽身边，看见摔倒在地的女孩。
“乐紫？”
林子伽一边道歉一边把乐紫扶起来，问时礼：“你认识这个妹妹？”
“嗯，高中同学。”时礼蹲下把地上散落的蓝莓捡进塑料盒，“你高中出国了所以不知道。乐紫是同龄人，你别叫妹妹。”
他把塑料盒还给乐紫：“这位是我朋友，林子伽。顾池易住的那家私人医院就是子伽的父亲开的。”
“啊……”乐紫局促地对林子伽点点头，“林少爷，你好。”
林子伽的绿脸上诡异地泛起一抹红：“那、那个，你好。对不起啊我跑得太急了，你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乐紫急忙摆手，“都怪我没看路，本来想给时……给你们送蓝莓的，买太多了吃不完，我回去洗一下再——”
“不用麻烦了。”时礼婉拒乐紫，“我俩晚上都不吃东西。可以冻冰箱明天自己吃，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
“啊，可是……”
幽幽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时礼的心率升高，他看着乐紫，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他身体僵硬，耳边响起了记忆里尖锐到能刺破耳膜的刹车声。
「时礼——！」
魏钦来到时礼身边。
“这位就是乐紫？电影学院表演系二年级的尖子生。”
他突然开口，语气缓慢而沉静，还一边轻抚时礼的背。时礼这才眨眨酸涩的眼，混乱的世界安静下来。
“你也认识？”林子伽看向魏钦，差点没破音，“你怎么也认识？你凭什么认识？怎么就我不知道！”
“每一位演员的名字我都记得。”魏钦不紧不慢道，“乐小姐很有表演天赋，兢兢业业不抱怨不偷懒。努力又有天赋的人总会被看见。”
魏钦夸赞乐紫，却全程没有把视线投向她。林子伽想起魏钦在医院特意讨好时礼的知音言论，冷笑一声。
“这话是特意说给谁听的？我看你未必看得——”
猛然觉得这话不合适，林子伽用余光看了看乐紫，闭嘴了。
不能再在走廊开茶话会，魏钦把三位大学生赶回房间。在走廊逗留一会儿后，去吸烟室点了支烟。
灰白色的烟雾在眼前聚拢又散开，魏钦靠着墙壁，咬着烟嘴又深吸了一口。
他本来很少抽烟，初中时想不开第一次尝试就被时礼发现，时礼还哭着把他按在地上扇了巴掌。
被「规则」从鬼门关救出来后，他碰上过无数次需要系统显形的任务，印象中为了协助宿主抽过几次烟，每次抽都会想起时礼送他的那巴掌，脸上一疼，就丢下宿主把烟摁熄了。
现在他穿到别人身上，却可以放肆地抽。回到现世后，一切都发生了颠覆性的转变。他的心性早被时间磨损成了另一副样子，回头一看，只觉得未成年就吸烟的自己像个呆瓜，而现在和林子伽斗嘴、吃乐紫的醋、毫无铺垫就接近时礼的自己更是个皱了皮的老呆瓜。
他想起刚才在走廊里，三位大学生年轻活力的样子。
明明自己也曾是其中一员，现在却融不进去了。
手机震动几下，魏钦拿起来看了眼，放回兜里。他掐灭烟回到房间，看了眼走廊的监控后，拉上防盗锁。
-
时礼被林子伽监督去浴室吹头发，放下吹风机走出浴室时，林子伽卷起实习资料狠狠地给了他的背一下。
“唔。”时礼踉跄一步，揉了揉并不是很疼的后背，低头对林子伽说，“我错了。”
“错错错！每次都这样，我本来不想揍你的！”林子伽龇牙咧嘴道。
其实他真没揍过时礼，他没那个胆。但现在顾池易不在，他又被气得不轻，就放飞自我了想做啥就做啥。
“我不管你去魏钦房里做什么，借水也好接电话也罢，你要真想和他处对象我都没有插手的余地。”他把资料在手上拍得一响一响，“但你好好想想，要是被顾池易知道了会怎么样，到时候他拿我开刀，严刑逼供，我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时礼已经坐到床头，用被子裹住身体，像只犯了错的小狗躲到角落。
他知道自己没什么能狡辩的，只好继续诚恳道歉。
“你啊你！”林子伽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时礼，又骂了好几句，才想想算了，躺到床上横起手机生闷气。
时礼从被子里钻出脑袋，对林子伽说：“我陪你联机。”
“不用！”林子伽转过身子。
时礼想了想，换了个话题：“子伽，乐紫的事，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她确实是我们的校友，但上大学后我和她联系得少，才没介绍你俩认识。”
林子伽的身子僵了下，翻身过来。
“那乐紫也认识顾池易喽？你和顾池易肯定高中也黏在一起吧。她没有被顾池易欺负？”
时礼疑惑地眨眨眼：“嗯？”
林子伽噎住。
想来也是，顾池易再怎么不要脸也不可能欺负女生。多虑了，他摸摸脸，换了个角度问：“那你和乐紫高中时关系好吗？怎么认识的？”
“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时礼回答，“我俩是男女班长，放学后经常留在一起准备班会材料，慢慢就熟悉了。”
林子伽察觉不妙：“那你就不能和顾池易一起放学了吧，那家伙没说什么？”
时礼顿了下，抱起枕头。
“刚开始有些不爽，后来慢慢就适应了。有时候还会主动留下来陪我们弄材料，弄完后三个人一起放学。”
“……？”林子伽望向天花板，“他和乐紫单独相处过吗？”
“很少，但他们关系不错的。”时礼看向窗外的星星，陷入回忆，“乐紫家里困难，有一年奖学金申请失败面临辍学，我觉得可惜，就把零花钱借给乐紫的妈妈，顾池易知道后不仅没阻止，还主动拿钱出来帮忙。你知道的，明明他自己家里也不富裕。”
“高二时，乐紫妈妈开了家烤肠路边摊，放学后我和顾池易经常去照顾生意，我买一根，顾池易就买两根，碰到乐紫顾池易还会笑着打招呼。因为太殷勤……我、我一度认为他们不是普通的关系好。”
林子伽：“什么意思？”
“就是……因为顾池易对乐紫太好了，我以前误认为他喜欢乐紫。”
林子伽：“然后呢？”
“然后我就问他是不是喜欢乐紫，可能问的时候语气不太好，他就生气了，冷着脸抬起屁股就跑，整整一个月没理我。”
“……”林子伽非常不厚道地想笑，抬起脸掐人中，“那真是，有意思啊。”
“后来我俩和好了，他和乐紫的关系却变淡了，连抄作业都不去找乐紫。班里没其他人愿意给他抄，你知道的，他能把根号抄成括号。成绩雪上加霜，我才开始天天给他辅导功课……啊，好像说远了。”
时礼整理好枕头，裹着被子看向林子伽：“总之，虽然后来关系变淡，但他和乐紫交情很深的，就像我和乐紫一样。”
林子伽就问：“那你和乐紫为什么关系变淡？”
时礼张着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抿紧嘴唇：“就是……渐渐没联系，自然而然地变淡了。”
林子伽看向时礼垂下的眼睫，没有追问。
“知道了。”他牵起充电线插进手机，“时间还早，陪我联机吧？”
时礼问：“你不生我气了？”
“气气气，一直气啊？我又不是窝瓜。”林子伽笑道。
陪林子伽玩游戏玩到十一点，漫天的星星都好像更静了一些。作息规律的大少爷打起哈欠放下手机：“你今天状态不好啊时礼。不玩了，睡觉。”
时礼侧身关上台灯：“好，晚安。”
林子伽发出一声蚊子般的轻哼，然后头一撇，秒睡了。
时礼看了林子伽一眼，摸黑下床，踉跄地走到桌前，才发现桌上放着一盒蓝莓。他回头，再次看向熟睡的林子伽。
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下的。心思细腻的家伙，是怕乐紫失望吧。
时礼把蓝莓放进冰箱，回到桌前颤巍巍地倒了杯水，然后拿起自己的背包翻找。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可能是光线问题，他把背包拿到卫生间开灯找，把所有东西清出来摆到洗手池台面，却翻空了都没找到。
奇怪。时礼心想。
明明带了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