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青春错付 我是不是… ...
-
“为什么？”录永淮低着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刘兰芝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陷进他刚才被玻璃划伤的皮肉里，眼泪糊了满脸：“早告诉你，你还会乖乖听话吗？你还会拼命读书、搞科研、给我们争光吗？永淮，妈是疼你的，妈是真的疼你的啊！你不能不管我们，你不能为了那个于芷晴，连爸妈都不要了。”
录永淮看着这个养育了他二十多年的女人，看着她眼底那片疯狂的、偏执的算计。
她那双曾经给他缝过扣子、煮过姜汤的手，此刻正死死抓着他，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忽然觉得很荒谬，原来他引以为傲的出身，都是假的。
原来他拼命想要报答的恩情，是一场买卖。
原来他连恨他们的资格都没有，是因为他们确实养大了他，确实供他读了书，确实给了他一个“家”。
哪怕这个家是偷来的，是抢来的，是用另一个女人的子宫和另一个家庭的骨肉换来的。
他连自己的根都不知道在哪，他有什么资格去爱于芷晴？
他对她说“我会娶你”，可是此刻，他连自己的来历都说不清，他拿什么给她一个清清白白的未来？
“你们……”录永淮张了张嘴，喉咙里的文字发颤：“你们当时为什么不报警？”
他们吗同时沉默了，因为是他们偷了孩子，可是他们不能说。
录正海别过脸，刘兰芝的眼神闪躲，嘴唇哆嗦着，最终只挤出一句：“都二十多年了，谁还记得在哪，永淮，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现在有出息了，你娶了沈青青跟她出国吧！”
录永淮忽然笑了，那笑声低低的，从胸腔里震出来。
他笑着笑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砸在玉佩上，砸在血泊里，溅起微小的涟漪。
“我都听到了，是你们没报警，是你们想要儿子。”录永淮一字一顿，齿缝里渗着血：“我的爸妈当年一定找过我，是你们不能生把我当成了工具养大，你们现在却告诉我那是过去！”
他猛地甩开刘兰芝的手，后退两步，脊背抵上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玉佩还攥在手心，血把云纹都染红了。
他摊开手掌，看着那枚带血的玉，看着掌心里那道被棱角割出的深痕，忽然觉得，这疼太轻了。
好像比起他心里的疼，这点皮肉伤，算什么？
想起于芷晴，想起她的气息拂过他耳廓的温热。
想起她眼睛里的光，他整个人好像落入了无底洞！
他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拿什么去爱她、保护她？
他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被买来的，还是从医院里被偷走的。
如果是前者，那他的养父母，就是拐走他的人贩子的帮凶，如果是后者，他的养父母就是拐带儿童。
“永淮……”刘兰芝蹲下来，想去摸他的脸，却被他偏头避开。
“别碰我。”录永淮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把玉佩塞进衬衫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他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永淮！你去哪？”刘兰芝在身后喊：“你不管爸妈了吗？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走了？”
录永淮停在门口，他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扶住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会给你们养老，”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是我唯一能还你们的。”
“但是从今天起……”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你们不再是我的爸妈。”
卧室门被他关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
他走在街上，夜风灌进领口，冷得像刀。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那上面还沾着他的血，温热，黏腻，像一道永远洗不掉的烙印。
他比之前更痛苦了，因为这一次，他连恨都不知道该恨谁。
恨养父母？他们确实给了他二十多年的饭。
恨亲生父母？他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恨命运？命运连给他一个明确的敌人都不肯。
他好像是被全世界遗弃的、来路不明的野种，而那个他最想给未来的女人，此刻正在独自走向战场。
——
于芷晴站在电视台演播厅的后台，捏着存储卡的手心全是汗。
导播间的红灯亮着，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透过门缝看见台上正在录制一档民生栏目，主持人字正腔圆地念着提词器。
台下观众表情麻木，像一排排被抽去灵魂的木偶。
【阿淮，我马上就能帮你了。】
【等这个播出去，你就清白了。】
【我们……我们就能回到从前了。】
“下一个，场外连线。”导播对着耳机说了一句，抬头看见她，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你就是那个……爆料的？”
于芷晴点点头，把存储卡递过去：“这里面有视频，能证明录永淮是被陷害的，沈青青是自导自演……”
导播接过存储卡，插进读卡器，画面跳出来的瞬间，他皱了皱眉。
视频很晃，是偷拍的视角。
沈青青的房门打开，寸头男架着录永淮，沈青青亲手扯开自己的领口，把口红抹在录永淮嘴角。
画面只有十几秒，但是足够了。
导播抬起头的时候，眼神变了。
“这要是播出去……”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就是一颗炸弹，沈氏集团的股价，录家的脸面，全得陪葬，你确定？”
于芷晴咬着嘴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陪葬就陪葬，他们把阿淮逼成那样子，他们活该。】
【我只要我的阿淮，我清清白白的阿淮。】
于芷晴点了点头，声音轻却很坚定：“我确定。”
她太想结束这一切了了，她以为只要真相大白，录永淮就不用再签屈辱的协议。
她不想让他再对沈青青低声下气，再被母亲和沈父捏着命脉。
她以为只要撕开这层黑幕，他们就能回到那间出租屋，回到只有两个人的、贫穷却干净的世界里。
她今年二十一岁，高中毕业后，步入社会三年时间，是她太天真了。
——
短短一个小时，临城就全网炸了。
#沈青青自导自演# 的词条以燎原之势冲上热搜，存储卡视频被各大平台转载。
虽然每隔十几分钟就被删一次，但删不尽，像野草，烧了一茬又长一茬。
沈氏集团的股票开盘即跌停，沈建国在董事会上被股东围攻。
刘兰芝的法律顾问头衔被事务所紧急撤下来，两家人像被掀了窝的蚂蚁，在舆论的火海里乱窜。
录永淮是在出租屋里看到新闻的，于芷晴推开门回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
笔记本电脑开着，静音，屏幕上滚动着沈青青被记者围堵的画面。
她披头散发，墨镜掉了，被人推搡着挤进保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头。
那眼神空洞得像两个窟窿，在于芷晴看来，这一切是她活该！
“阿淮！”于芷晴扑过去，蹲在他面前，抓住他的手，眼睛亮得惊人：“我做到了，我把视频给了电视台，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清白的！你不用再认那些罪，不用再跟沈青青出国，不用再……”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录永淮的手冷得像冰。
录永淮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她预想中的狂喜，没有如释重负。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让于芷晴感到陌生的灰败。
她很疑惑的停止说话，傻傻的想……
【阿淮是怎么了？我帮了他，我们明明应该高兴的。】
【以后没人能欺负他了，他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为什么？我突然好怕，我好怕他的眼神。】
【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芷晴……”录永淮听完她的心声，低声启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碎玻璃：“我的项目停了。”
于芷晴愣住，瞬间明白了一切。
“沈建国撤资了……”录永淮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银行也来电了，他们说之前的贷款要重新评估，合作方全跑了，连我的实验室都被科研所收回了钥匙，还有我爸妈……”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我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儿子，我好像是他们从医院里偷的，又好像是他们买来的。”
这个消息太重大了，于芷晴听完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难道是……是因为我？”
“沈家也是……”
录永淮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建国放话，要让我在行业里混不下去，芷晴，我完了。
我三年做起来的东西，我熬了无数通宵，写出来的代码……”
他的声音碎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压抑的、困兽般的呜咽。
于芷晴害怕的浑身发抖，她没想到会这样。
她以为真相大白是救赎，却忘了真相也是一把双刃剑。
沈家和录家不是简单的退场，他们是把录永淮从悬崖上推了下去，然后抽走了所有能救他的绳索。
【都完了，都怪我……】
【是我害了我的阿淮。】
于芷晴扑上去抱住他，抱得很紧，像要把自己的体温全灌进他冰冷的身体里。
录永淮听着她的心声，像是木雕般呆坐着，一动不动，一句话也没有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