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错付》余生逃不掉

12、第十二章青春错付 以后，我不

　　“为什么？为什么你那么爱她？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沈青青质问录永淮，录永淮懒得搭理她，一直不说话。

　　她其实心里很清楚，自己很脏，而且非常的脏！

　　她哭着跑了，录永淮回过神，不放心的追上去。

　　走上医院天台之前，他还在想：
　　虽然那天晚上是她的错，可是她，也一样失去了清白。

　　瞧见她站在护栏边，羊绒大衣被风灌得鼓起来，像一面即将被撕碎的帆。

　　她的手里捏着一支烟，没点，只是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爸爸，你为什么要领养我？你为什么要让我成为你事业上的交际花？”

　　沈青青攥着手机问出了自己十八岁那年，一直没有勇气问出来的问题。

　　录永淮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楞在了天台的入口处。

　　电话那头，沈建国不以为然一笑，完完全全猜中了她的心思。

　　“怎么？遇见了真爱，嫌弃自己脏了？”
　　“爸爸，我……我是真的爱上录永淮了。”

　　“就算是这样？你为什么要打电话质问爸爸？
　　难道我从你五岁把你养大，你没得到好处吗？
　　你现在要做的事是哄录永淮，让他对你感到愧疚。”
　　“好，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找他。”

　　沈青青攥着手机喘息，她从小锦衣玉食，家住别墅，吃得也差不多都是山珍海味。

　　录永淮并不知道她是沈建国的养女，甚至不知道她以前的事情。

　　现在他才知道，他爸妈安排的这一切是多么的讽刺。

　　原本他还以为是他拒绝沈青青，所以她失去意识，也失去了清白。

　　哪怕是她自己下药自食恶果，他也曾认为，她失去清白很痛苦。

　　如今没了这点儿少得可怜的怜悯，录永淮大力推开铁门，风声呼啸着灌进他的领口。

　　沈青青拿出粉扑补妆，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眼眶是红的，妆却补得很精致。

　　她看见录永淮，下意识把手里的烟藏到身后，像个被抓包的学生，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把烟捏断了。

　　“永淮哥哥，你怎么来了？”沈青青低声追问，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一半。

　　录永淮走到她的身侧，隔着半米的距离，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住院部楼下，于芷晴病房的窗户亮着灯，像是茫茫大海里一盏孤灯。

　　“沈青青，你给我一个月时间。”录永淮开门见山，声音比风还冷：“让你父亲注资项目，把舆论压下去，不再找芷晴和她弟弟的麻烦，一个月后，我跟你出国，离开她。”

　　沈青青的指尖颤了一下，转过头，死死盯着录永淮的侧脸。

　　那线条绷得太紧，像一把拉满的弓，随时会断裂。

　　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癫狂的哽咽：“录永淮，我知道你爱她，现在竟然要把自己卖给我？你觉得我会信你？”

　　“你可以不信。”录永淮看着她的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让她脊背发凉的平静。

　　那眼神像深潭，像没了灵魂的坟墓，字字阴冷：“你现在没得选，你父亲要的是项目，你要的是我，我给你们一个月，换她平安，这买卖，你不亏，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于明朗的高利贷是你父亲故意算计她弟弟。”

　　沈青青的眼泪流下来，她上前一步，想抓住录永淮的手，却被他侧身避开。

　　她僵在半空，慢慢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好，我答应你。我爸那边我去说，项目明天就注资，记者会改口，说我们是正常恋爱，之前是误会。”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卑微的恳求：“永淮，这一个月你对我好一点，就假装你有一点点喜欢我行吗？”

　　录永淮没回答，只是攥着拳头，想到录音在手，他嘴角上扬看向了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转身走向铁门，背影被天台的灯光拉得很长，像一道即将被夜色吞没的墨痕。

　　“录永淮！”沈青青在他身后喊，声音破碎在风里：“你会后悔的，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铁门“砰”地关上，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弄丢了糖果的孩子。

　　她赢了，却输得比任何时候都彻底。

　　-——

　　沈建国的动作很快，第二天，财经版头条就变成了。

　　《沈氏集团注资新锐科研项目，负责人录永淮与沈氏千金是正常恋爱关系》。

　　之前那些触目惊心的“施暴”“性侵”词条。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通稿里“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溢美之词。

　　录永淮站在出租屋的楼下，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拎着一袋药和一份粥，上楼。

　　门没有锁，他推开门，于芷晴正坐在窗边那张旧沙发上，身上裹着毯子，头发披散。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阳光落在她手里那枚银戒指上，她正无意识地转着它。

　　【阿淮，是你回来了吗？】

　　【我好像……闻见你的味道了。】

　　听见那道心声的瞬间，录永淮的手指猛地收紧，药袋在他手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站在出租屋门口，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喉结剧烈地滚动。

　　“芷晴。”录永淮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出院怎么不告诉我？我其实……可以去接你。”

　　于芷晴转戒指的动作停了一秒，又继续。

　　她看着窗外，声音淡淡的：“录先生不是很忙吗？要订婚，要出国，要陪沈小姐，我哪敢耽误你？”

　　【录先生，我叫你录先生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他怎么不反驳我？他怎么不告诉我……他其实是被逼的？】

　　那声“录先生”像一根针，扎进录永淮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听见她心里那句“心都在滴血”，眼眶瞬间烧了起来。

　　他喉结滚动，伸手去握她的手，被她避开了。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捂不热的玉。

　　“芷晴。”他声音发颤，“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她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怒，只有一种让录永淮害怕的、心灰意冷的平静。

　　“解释你为什么签认罪书？解释你为什么跟沈青青出双入对？解释你为什么……”

　　她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终于泄出一丝委屈的哽咽：“解释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为什么不要我了？】

　　【你说过我是你的……】

　　【你说过非我不娶的……】

　　录永淮的眼眶瞬间红了，猛地抓住她的手，这次没有让她挣开。

　　他握得那么紧，紧得她生疼，紧得像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我没有不要你！”他声音陡然拔高，又硬生生压下去，带着破碎的颤抖：“我认罪是因为我妈拿你威胁我，她说沈家要一个人消失很容易，她说你真的出了意外都没人追究，芷晴，我没办法，我只能先认，我只能先让他们放松警惕……”

　　【拿我威胁他？原来……是这样？】

　　【他这个傻子，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录永淮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茶几上。

　　那是认罪书的复印件，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他昨晚在警局用指甲刻上去的。

　　这一切都因为……沈青青自导自演的细节，母亲的威胁，父亲和沈建国的交易。

　　他像一头困兽，在绝境里用指甲抠出这些证据，指甲缝里的血痕还没干透。

　　“你看，你看！”他把纸往她面前推，眼泪砸在纸面上，晕开墨迹：“我没碰过她，我发誓，我录永淮这辈子只有你一个人。我跟她协议是假的，一个月，就一个月，我让她父亲注资项目，把舆论压下去，然后……”

　　他哽咽得说不下去，额头抵着她的手背，肩膀剧烈发抖：“然后我想办法带你走。芷晴，你信我，你信我最后一次……”

　　于芷晴看着那张纸，看着上面歪扭却深刻的字迹，看着那些渗着血痕的指印。

　　【他的指甲都劈了，他疼不疼啊……】

　　【他这个笨蛋，这个大笨蛋……】

　　于芷晴没有看纸，只是看着他。

　　瞧着他头顶的发旋，他后颈处那道昨晚被保安按在地上时擦出的伤。

　　他卑微地、绝望地跪在她面前，像是信徒跪在神龛前。

　　于芷晴的眼泪绷不住决堤，抬起另一只手，缓缓抚上他的头发，指尖穿过他短硬的鬓角，触到了他冰凉的脸颊。

　　“笨蛋。”于芷晴骂他，声音却软得一塌糊涂。

　　【我信你，我怎么会不信你？】

　　【从你追我的那天起，我就信你了。】

　　录永淮听闻心声，浑身一震，抬起头，满脸泪痕，像是一个被宣判死刑又突然获赦的囚徒。

　　“你为什么不早说？”于芷晴哭着捶他肩膀，一下，一下，力道轻得像抚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录永淮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得那么紧，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肋骨里，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我不敢说。”他埋在她颈窝里，眼泪滚烫，“我怕他们监听，怕他们对你下手，芷晴，我宁可你恨我，也不要你出事。”

　　于芷晴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以后，我不要你保护，我要和你一起扛……】

　　【阿淮，别把我推开……】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像一层温柔的救赎。

　　那枚银戒指从她的指间滑落，掉在沙发上，内圈的字样【YZQ】闪着微弱却坚定的光。

　　他们和好了，像两个劫后余生的难民，在废墟里紧紧相拥，以为只要彼此还在，就能对抗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