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雨不停》冬润知

16、第 16 章 盼雨

　　寒假过完，距离关衡高考只剩一学期，三个多月。

　　裴春来这段时间肉眼可见关衡的紧绷，尽管每次模考都是第一，和同省的人联考成绩也名列前茅，却依旧不敢松懈。

　　裴春来也盼望着高考快点到，这样关衡就不用那么累了，可这是不是也意识着关衡又不和他在一个学校了。

　　寒气渐渐褪去，刚暖和点，裴春来就换了春装。

　　天气预报好几天就说要下雨，一直没下来。不过春日雨绵绵，裴春来耐心等着。

　　睡醒第一件事就是看天气。

　　刷完牙，裴春来顺手查看天气情况，看到百分之九十降雨，他挑了挑眉，轻快吹了声口哨

　　依旧没拿伞，裴春来去了学校。

　　星期一升旗要穿校服，裴春来走到半路才想起来，又回去拿外套，这一来一回，就迟到了。

　　校门口有记名字的，裴春来翻墙进去，好巧不巧，教导主任在旁边守着，一个中等身材，常年穿着白衬衫西装裤的中年男人。

　　裴春来所处位置进退两难，不动赶不上升旗仪式，要遭孟燕骂，搞不好还要写检查，动了就要被逮住，不过这可难不倒裴春来。

　　裴春来从书包拿出他早就准备好的值日生套在胳膊上的红色袖套，上面还写着执勤两个字。

　　他拿着一个空本子，戴上黑框眼镜，进过教导主任时，神情自若，礼貌说：“老师好。”

　　教导主任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没在门口守着。”

　　裴春来道：“刚才看到一个人偷溜进来，过来瞧瞧。”

　　“逮到了吗？”

　　裴春来面无表情摇摇头，“跑太快了，没看到。”

　　教导主任气道：“一群小兔崽子，天天迟到，别让我逮着你了。”

　　裴春来正准备走，教导主任指了指他说：“你跟我一起去查升旗仪式校服情况，所有没穿校服的，把名字都给我记上，到时候扣分，我就不信还治不好了。”

　　裴春来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他暗暗苦着脸。

　　教导主任往前走，看他不动，催促说：“快走。”

　　裴春来只能跟着走了。

　　操场最右边是高三一班，裴春来一眼就看到关衡。关衡个子高，站着最后面。关衡看着他这装扮，忍着笑说：“你什么时候是学生会的了，怎么没和我说。”

　　裴春来看了教导主任一眼，看到他在和关衡班主任说话，小声说：“迟到了，本来想骗一下的，结果他让我过来记名字。”

　　因为裴春来常去找关衡，关衡班里同学大部分都认识裴春来，这时候逗裴春来说：“记得把我们班分写高点，你哥可在我们手里。”

　　裴春来一向脸皮厚，可遇到与关衡有关的事情，脸皮开始变的比纸还薄。

　　他红着脸不好意思说：“好，给你们高分。”

　　裴春来又不知道打分标准，只能硬着头皮记。

　　从高三到高二，裴春来动作越来越慢，教导主任不满说：“你是不是刚进学生会？效率有点慢啊。”

　　裴春来点点头。

　　最终还是到了高一十三班，班里同学本来都在听上面校长枯燥的演讲，都快睡着了，结果看到裴春来套着值日的袖套，手里拿着本子，一本正经记着什么东西。

　　十三班有三个没穿校服的，裴春来一个个数过去，最后一脸严肃在本子上写了零。

　　林苏苏在队伍里说：“裴春来，你是在玩cosplay吗？这是什么角色，我在动漫里怎么没见过。”

　　裴春来作势要打她。

　　林苏苏嘿嘿笑着。

　　裴春来微微低了点身子，遮着脸，看着站在前面的孟燕，祈祷他看不见自己。可孟燕看到教导主任，主动过来说话，自然就看到裴春来了。

　　看到孟燕脸上的笑一瞬间凝固，裴春来急忙去数隔壁班没穿校服人的名字，逃走了。

　　裴春来躲在人群里，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学生会的人，把本子交给他，对他说：“教导主任让学生会的记没穿校服人数，我帮你记了一下，剩下的交给你。”

　　说完裴春来就躲着，等教导主任和刚才那个学生会说了几句话，教导主任点点头，两人走远了，他才溜进班里。

　　孟燕等着他呢。

　　“你刚才干啥呢？还戴着学生会的袖套，从哪搞的。”

　　裴春来老样子，诚挚道歉，下次还犯。

　　孟燕叹口气，也是没法了，让他在队伍别说话。

　　他站在最后一排，没多久升旗就结束了，林苏苏在班里笑个不停，“你怎么那么有才，能想到这一招。”

　　“这也是没办法。”

　　“下次你遇到教导主任怎么说。”

　　“就说我退会了。”

　　“你这会是一次性的，哈哈哈。”

　　这时两人的前桌进来，对裴春来说：“燕姐让你写一千字的检讨。”

　　“我们班不是没扣分吗？”

　　“说你迟到了，还说你这次行为很不好，说别把我们好学生带坏了，必须罚一下。”

　　林苏苏抱拳：“燕姐大义，能想到这一层面，真是尽职尽责啊。”

　　裴春来丧着脸，忙活一早上，还是要写检讨。

　　林苏苏安慰他：“春来，你别伤心啊，早上站队的时候，燕姐说高三这个星期五下午要举办百日誓师大会，我们也参加，说是感受一下氛围。不用上课了，耶！”

　　裴春来怔怔说：“百日誓师大会……，就一百天了吗？那么快。”

　　“你是说你哥要高考了吗？”林苏苏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啊，记得第一次见你哥，还是在小学的时候，那时候你还没我高呢。”

　　裴春来打开自己草稿上的日历本，在星期五上画了个红圈。

　　上午还是大晴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天气阴下来了。

　　裴春来祈祷现在别下雨，最好放学的时候下，可偏不如他意。

　　下午第一节课上课，外面就飘起了雨珠。林苏苏把窗户关上了，裴春来看着落在窗户上的雨，刚落下，就汇成一长条流下来。

　　“怎么下那么大。”

　　裴春来有点惆怅。

　　“裴春来，外面的雨很好看吗？起来回答一下问题。”

　　裴春来起身看着PPT上的英文，没看见问题，迷茫说：“什么问题？”

　　周围传来笑声，林苏苏捂着嘴小声对他说：“翻译。”

　　裴春来经过一个学期的努力和英语老师的鞭策，英语成绩突飞猛进。PPT上的句子并不难，裴春来很容易就翻译出了。

　　英语老师点点头，让他坐下，“上课认真听，别走神。”

　　林苏苏说：“你今天怎么回事，英语课都敢走神。”

　　裴春来没怎么回事，就是想到关衡要去上大学，非常不舍，所以这段时间就想黏着关衡，都听不进去课了。

　　还有这恼人的雨，非要在上课的时候下，怎么都不想让他好！

　　裴春来萎靡了一下午，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好像要把今天和以后的雨都下完似的。

　　裴春来央求：老天啊，别下了，给晚上的我留点呗。

　　林苏苏看裴春来太丧了，就去前排找自己的小姐妹玩了。

　　晚自习依旧是英语老师看班，先是默写了单词，然后把试卷发下去，写试卷的空隙，老师批改了单词。

　　裴春来写了一节课的英语试卷，抬头时晕乎乎的，再看向窗户，雨已经停了，心口一悸，差点晕了。

　　英语课代表把听写的单词纸发下来。卓文洲走到他面前，皱着眉不知道裴春来是怎么了，怎么看着失魂落魄的。

　　“裴春来。”

　　裴春来抬头。

　　卓文洲：“你的听写纸。”

　　林苏苏帮他拿着，“不错嘛，才错了两个，裴春来你进步也太大了。”

　　卓文洲对林苏苏说：“你进步也很大，这次才错五个。”

　　英语老师一次听写五十个单词，能错五个以内很不错了。

　　林苏苏听到卓文洲的话后，不好意思笑了下。

　　裴春来注意到他两个朋友之间有点不一样的意味，他和林苏苏认识那么多年，就没见林苏苏害羞过。现在两人周身散发着一股甜甜的味道，卓文洲笑着，林苏苏则是一脸娇羞。

　　什么情况！

　　裴春来想问什么，林苏苏看卓文洲走远，捂着他的嘴说：“你想错了，不许说。”

　　裴春来挣脱，“那你捂着我干嘛，明显是心虚了。”

　　林苏苏耍无赖，“反正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

　　上节课刚写完试卷，第二节课又是一张，裴春来快写吐了。他借口上厕所，到高三那溜了一圈。

　　刚下完雨，弥漫着凉意。在夜色下，地上是黑色的。

　　一中校园历经百年，很是破旧，虽说这些年一直在缝补，可补的是正门，是人一眼能看到的地方。现在裴春来走的地方是条偏点的小路，路上好几个水坑，裴春来避着水坑走。

　　裴春来没上楼，在下面晃悠了一圈回去了。

　　英语老师看到他裤腿上的水渍，问他：“你这是去哪上厕所了，衣服怎么还湿了？”

　　前排同学听到这句话，偷偷发出笑声。

　　英语老师说：“裴春来，你心思太浮躁了，这样可进不了一班。”

　　训了裴春来半小时，才把裴春来放走。

　　前排的同学听老师不训了，还有点意犹未尽。毕竟高中晚自习那么无聊，一点不平常的事都比学习有趣。

　　等他到了座位，林苏苏告诉他：“老师刚才在窗户边看到你在楼下晃了一圈，还拍了视频呢，说是要发给你家长。”

　　发给家长倒无所谓，毕竟老师也联系不到他家长。

　　丢死人了，裴春来说刚才怎么有人笑他，卓文洲还一脸不解看着他，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在楼下转一圈确实挺傻的。

　　一切又归于平静，刚才因为裴春来闹的一点笑话的动静，都归于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虽是春日，晚上还是很冷，林苏苏身上穿了件薄外套，根本抵挡不住凉意。她让裴春来把窗户关了，裴春来手往外伸了伸，抓了一把风，还带着朦胧细雨的湿意。

　　裴春来又感受一下，惊喜发现真的下雨了。

　　林苏苏催促他：“快点关上，冻死了。”

　　裴春来心情好到就差哼个小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