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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青春是夏天、是风、是他站在那里 六月是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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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是从一张倒计时表开始的。
那张表贴在教学楼一楼大厅最显眼的位置,红色马克笔写着“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二十一天”。纸张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每天早自习前,值周老师都会拿着笔,把上面的数字划掉,再重新写上新的数字。
二十一。
二十。
十九。
数字一天天往下掉,像夏天树梢上被晒干的叶子,轻轻一碰,就落了一地。
一中进入六月后,连空气都像被揉进了水汽。走廊尽头的窗户常年开着,风却不怎么进来,只把窗帘吹得懒洋洋地晃一下,又很快垂回原处。
三班教室里的吊扇转得很慢,吱呀吱呀响,像在替所有人发出疲惫的叹息。
黑板右上角,班长用彩色粉笔写下期末考试安排。
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历史,政治。
一排排字挤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得人喘不过气。
琳绫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整理数学错题。桌面上摊着试卷、草稿纸、红笔和一支快要用完的自动铅,窗外蝉鸣断断续续,压得人心里发闷。
第二节课下课铃刚响,后门就被人敲了两下。
琳绫抬头,看见张钰桐趴在三班后门门框上,半个身子探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本被她揉得卷边的英语练习册。
“绫绫。”张钰桐声音有气无力,“我宣布,六月,是一年之中最不适合活着的月份。”
琳绫被她逗笑,合上错题本走过去:“你们班也发期末安排了?”
“何止发了。”张钰桐把练习册往怀里一抱,整个人都蔫了,“我们班主任还说,从今天开始,课间不许乱窜,午休不许聊天,晚自习不许传纸条。”
她说完,往三班教室里看了一眼,又压低声音:“所以我现在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看你。”
琳绫低头笑:“那你快回去。”
“你没有心。”张钰桐控诉她,又瞥见她桌上的数学错题本,“你还在做数学?”
琳绫点头:“有一道题没弄懂。”
张钰桐立刻伸长脖子:“哪道?我看看。”
琳绫把本子递过去。
三秒后,张钰桐把本子推了回来,神色郑重:“打扰了。”
琳绫:“……”
张钰桐一脸坦然:“这道题已经超出了我们友谊的范围。”
她话音刚落,走廊另一头又传来脚步声。
张圣霖和虞洲正从楼梯口拐过来。两个人显然也是趁课间从自己班溜出来的,张圣霖手里拎着几瓶汽水,虞洲抱着一沓不知道从哪儿领来的宣传单,表情平静得像刚从办公室偷渡出一批重要文件。
张钰桐立刻皱眉:“你们怎么也来了?你们班不抓课间纪律吗?”
张圣霖把一瓶汽水放到她身边,理直气壮:“给你送考前慰问品。”
张钰桐看了眼汽水,又看了眼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我猜的。”张圣霖说。
虞洲在旁边补充:“他本来想买冰红茶,我说你可能会骂他没有诚意。”
张钰桐眯起眼:“所以这是虞洲的功劳?”
张圣霖立刻急了:“钱是我付的!”
“那你也算有参与感。”虞洲说。
张圣霖:“……”
琳绫低头笑了一下。
五月文化周之后,虞洲好像变了一点,又好像没变。
他还是会讲冷得让人沉默的笑话,还是习惯站在人群后面,话不多,表情也淡。可有些地方又确实不一样了。比如老师让他在班会上分享定向挑战赛的经验时,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推掉;比如张圣霖拉着他去办公室领资料时,他嘴上嫌麻烦,最后却还是去了。
那天他站在台上说“安静的人,也有回声”。
这句话像一粒很小的种子,在五月末的风里落下,到了六月,悄悄长出了一点新的枝桠。
“对了。”张圣霖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把手里的另一张纸往桌上一拍,“大消息。”
张钰桐凑过去:“什么?”
宣传单展开,最上方印着一排醒目的蓝色字体——
为响应世界杯足球热潮,丰富中学生校园体育生活,南川市将举办全市高中校园足球邀请赛。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各校自行组织队员选拔,六月中旬提交参赛名单。
张钰桐眼睛一下亮了:“全市足球赛?”
“对。”张圣霖说,“市里办的,听说规模还挺大,一中、二中、四中、附中都参加。我们学校这周开始队员选拔,高一也可以报。”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往走廊外一瞟。
琳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阳光从走廊尽头斜斜落进来,落在某个穿着白色短袖校服的人身上。江星刚从楼梯口上来,肩上单肩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动了一下。
他走得不急,像六月里一阵不慌不忙的风。
可琳绫的心还是很轻地跳了一下。
张钰桐看见她的神情,立刻拖长音:“哦——原来大消息是这个。”
琳绫耳尖微热:“你别乱说。”
“我说什么了?”张钰桐装无辜,“我只是觉得世界杯来了,有些人应该会很忙。”
江星已经走到后门边,刚好听见最后一句,抬眼看过来:“谁很忙?”
张圣霖立刻把宣传单举起来:“你啊,未来的一中希望,南川之光,八班四号。”
江星垂眼看了下宣传单,笑了笑:“你这称号起得太重了。”
虞洲慢吞吞道:“没事,他经常起一些本人承担不起的称号。”
张圣霖:“虞洲,你最近攻击性是不是变强了?”
虞洲:“可能五月讲完话以后,语言系统升级了。”
几个人笑起来。
笑声在六月闷热的走廊里轻轻散开,像被风吹起的纸屑,短暂地浮了一下,又慢慢落回现实。
现实是,期末考试倒计时十九天。
现实也是,江星低头看着那张宣传单时,眼底有一点很亮的东西。
那种光,琳绫见过。
初一那年,补习班的小教室里,他抱着足球迟到,身上有青草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
高一冬季运动会的操场上,他隔着一条跑道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后来很多次,图书馆外的球场,晚自习后的路灯,周末补课后的跑道边,她都见过这样的光。
像一个人终于看见自己想奔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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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在当天中午彻底传开的。
广播站用午间休息的时间播了一遍学校通知,声音从教学楼外的喇叭里传下来,被闷热的空气揉得有些发软。
“为迎接即将到来的世界杯赛事,响应市教育局关于校园体育活动的号召,我校将于本周五下午组织校内足球队员选拔。选拔对象为高一、高二年级学生,最终名单将代表学校参加南川市高中校园足球邀请赛……”
广播还没念完,教室里已经炸开了锅。
有人兴奋地讨论世界杯,有人说要去看热闹,有人开始猜学校最后会让谁进队。男生们尤其激动,连平时趴桌睡午觉的人都抬起了头。
“八班那个江星肯定能进吧?”
“高一的?他不是冬季运动会的时候也挺出名的吗?”
“听说以前六中那边就踢得很好。”
“但这次是全校选拔,高二校队的人也参加吧?高一未必有位置。”
这些话细碎地传过来,落在琳绫耳边。
琳绫抿了抿唇,她担心。
不只是担心江星能不能选上。
还担心他太想选上。
一个人越是想要什么,就越容易在靠近的时候受伤。她以前没有很深地想过这句话,可后来她越来越明白,江星对足球不是普通的喜欢。
那是他在所有沉默、热闹、试卷和人群之外,最清晰的方向。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来,拍在讲台上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整个班都跟着安静下来。
“别一听足球赛就心飞了。”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世界杯是别人的世界杯,期末考试是你们自己的期末考试。”
底下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数学老师也不恼,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
函数。
“今天讲期末压轴题。”
琳绫心里轻轻沉了一下。
窗外的蝉鸣已经隐约响起来,断断续续地缠在枝叶里。阳光落在黑板边缘,粉笔灰飘在光束里,像一层细小的雾。她低头记笔记,努力把思绪收回来,却还是会在老师转身写板书的时候,想起那张蓝色宣传单。
想起江星看见“全市足球赛”几个字时,眼底亮起的光。
下课铃响时,教室里一片哀嚎。
手机却刚好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群聊消息。
张圣霖:紧急通知!周五下午足球选拔,谁去看?
张钰桐:期末倒计时十九天,你还敢看球?
张圣霖:劳逸结合。
虞洲:你只有逸,没有劳。
张圣霖:……
江星:你们不用来。
张圣霖:?
张钰桐:?
虞洲:?
琳绫看着那句“你们不用来”,指尖停了一下。
下一秒,江星又发:
江星:那天应该很热,而且你们要复习。
张圣霖:你说得很好,下次不许说了。
张钰桐:就是,谁说看你选拔就耽误复习了?
虞洲:看十分钟,也只够少错一道选择题。
张圣霖:你能不能别把现实说这么准?
群里又刷出一串消息。
琳绫看着屏幕,最后慢慢打字。
琳绫: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
琳绫:可以先去看一会儿,再回图书馆复习。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忽然安静了两秒。
张钰桐:懂了,绫绫发话了。
张圣霖:收到,组织批准!
虞洲:那就看一会儿。
江星过了几秒才回复。
江星:好。
只有一个字。
琳绫却盯着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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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来得很快。
快到琳绫觉得,上一秒数学老师还在黑板上写“期末压轴题”,下一秒教学楼外已经挂起了足球选拔的横幅。
白底蓝字,被六月的风吹得鼓起来。
一中足球队员选拔。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原本不打算放人,可听说不少班都有人报名,最后只好松口,让想去看的学生安静到操场观看,不许喧哗,不许乱跑,更不许耽误晚上的复习。
张钰桐几乎是铃声刚响就冲了过来。
“走走走!”
琳绫把数学错题本合上,刚起身,就看见虞洲和张圣霖已经等在走廊外。
张圣霖今天格外兴奋,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小旗子。
张钰桐看见那面旗,沉默了两秒:“你从哪儿弄来的?”
张圣霖:“体育部。”
虞洲:“准确说,是他在器材室门口捡到的。”
张圣霖不服:“捡到也是缘分。”
张钰桐:“希望它没有前主人。”
四个人一路往操场走。
六月的阳光还没落下去,操场被晒得发烫,塑胶跑道上蒸腾着一层浅浅的热气。绿茵场边已经围了不少学生,男生居多,也有几个女生站在树荫下,拿着书本假装复习,眼神却一直往场上飘。
琳绫站在人群边缘。
她很快看见了江星。
他穿着训练服,蓝白相间,背后还是那个熟悉的数字。
4。
那一瞬间,周围的声音忽然像被谁轻轻拧小了。
他正在场边做热身,弯腰压腿,起身时抬手抹了一下额前的汗。阳光落在他肩头,把衣料边缘照得很亮。他身边站着几个高二的校队队员,身形比高一学生更高,也更壮,说话时带着一点天然的熟稔。
江星站在他们中间,并不显得怯。
他只是安静地听教练讲话,偶尔点一下头。
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张圣霖趴在栏杆上,忍不住感叹:“我怎么觉得江星今天有点帅。”
张钰桐:“你才发现?”
张圣霖:“我以前也知道,但今天格外像要去打仗。”
虞洲慢吞吞道:“期末和足球双线作战,确实是战争。”
张钰桐一把捂住耳朵:“你别提醒我期末。”
选拔很快开始。
教练把报名的学生分成几组,先测试基础体能,再进行短距离冲刺、带球绕杆、传接球、射门,最后安排小范围对抗赛。
前面的项目,江星完成得很稳。
他不是最壮的,也不是看起来最有压迫感的,可他跑起来的时候很轻,像风贴着草皮掠过去。带球绕杆时,足球几乎黏在脚边,转身、变向、加速,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得没有多余。
另一边的周砚和他不一样。
周砚踢球更锋利,动作更快,带球时带着一点不管不顾的冲劲。足球在他脚下像被一根细线牵着,几次突然变向都惹得场边响起一阵惊呼。他射门时尤其干脆,助跑、起脚、发力,几乎没有犹豫,球擦着门柱飞进网里,连守门员都慢了一拍。
张圣霖忍不住感叹:“周砚这球也漂亮。”
张钰桐看了眼场上:“他和江星不是一个风格。”
虞洲点头:“江星像风,周砚像火。”
张圣霖愣了一下:“虞洲,你最近怎么还会比喻了?”
虞洲平静道:“语文也要期末考。”
琳绫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江星身上。
场上的周砚很亮,亮得张扬,像一簇烧起来的火。可江星不一样,他更安静,也更沉得住气。他不急着证明自己,只在每一次接球、跑位、传球里,把自己的判断一点点铺开。
像风。
不声不响,却总能吹到最关键的地方。
最后一场对抗赛,江星和周砚被分在同一队。
场边有人立刻起哄。
“八班双前场啊?”
“这组有点狠。”
周砚听见了,回头笑了一下,冲江星扬了扬下巴:“江星,别拖我后腿。”
江星正在系鞋带,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少浪射几脚。”
周砚啧了一声:“我那叫创造机会。”
“打飞也叫机会?”
“……”
场边几个人笑起来。
可哨声一响,两人的神情几乎同时变了。
周砚往前冲得很快,像一把直接劈出去的刀。江星则在他身后半个身位的位置游走,时而回撤接应,时而斜插空档。两个人明明嘴上互不相让,踢起来却默契得厉害。
第七分钟,周砚沿右路强行突破,对方两名后卫同时夹上去。他没有硬射,脚腕一抖,把球从人缝里横敲出来。
江星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传,几乎同时出现在禁区弧顶。
接球。
停顿。
起脚。
足球贴着草皮飞出去,被守门员扑了一下,弹到门前。
周砚跟进补射。
球进了。
场边一阵欢呼。
张圣霖直接拍栏杆:“这俩可以啊!”
张钰桐也跟着兴奋:“刚刚那球是谁传的?周砚吗?”
虞洲:“周砚传,江星射,门将扑,周砚补。”
张钰桐看他一眼:“你这总结还挺清楚。”
虞洲:“因为我没喊,保存了脑子。”
张圣霖:“你内涵谁呢?”
场上,周砚已经跑过去和江星击掌。
“可以啊。”周砚笑着说。
江星抬手和他碰了一下:“你也没浪费机会。”
“那当然。”周砚挑眉,“我靠谱得很。”
江星看着他,摇头笑了笑。
那一瞬间,琳绫觉得,江星身上那种少年气,只有在球场上才最完整。
他不只是她心里那个沉默又温柔的人。
他也是球场上会奔跑、会较劲、会和队友击掌、会在进球后低头笑的少年。
而她很庆幸,自己站在这里,看见了这样的他。
选拔名单是在傍晚贴出来的。
红色纸张贴在体育馆门口,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张圣霖仗着个子高,硬是从人群后面踮脚往里看。
“看到了看到了!”他激动地回头,“江星在!”
张钰桐立刻拍了琳绫一下:“听见没?”
琳绫点头。
其实她在张圣霖说出口前,就已经看见了。
名单中间偏上的位置,端端正正写着两个字。
江星。
高一八班。
后面备注:前锋。
而他的名字下面不远处,还有另一个熟悉的名字。
周砚。
高一八班。
备注:边锋。
张圣霖又喊:“周砚也在!八班这回真要出风头了。”
周砚站在人群外,听见这句,懒洋洋地笑了声:“低调。”
张钰桐看他一眼:“你这表情哪里低调了?”
周砚:“我心里低调。”
虞洲:“那你心里藏得挺深。”
周砚:“……”
江星站在旁边,低头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六月的操场,像是被这场风和火一起点亮。
只是名单旁边,还有一张训练安排表。
从下周一开始,每天下午放学后训练一小时,周六补课后加训。期末考试前一周视情况调整。
张钰桐脸上的兴奋慢慢淡了些:“这不就是期末前最关键的时候吗?”
张圣霖也皱了皱眉:“那他们复习怎么办?”
周砚听见了,满不在乎地笑:“怕什么,边训练边复习呗。”
虞洲看了他一眼:“你听起来不像认真复习过。”
周砚理直气壮:“我认真想过。”
张钰桐:“想和做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周砚被噎了一下,转头看江星:“真是狠人啊!”
江星看了眼琳绫,又看了看张钰桐几人,笑意很轻:“习惯就好。”
夕阳从教学楼后面落下来,金色的光铺在名单上,也铺在少年们的肩头。
琳绫站在人群里,看着江星。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偏头望过来。
四目相对时,操场上的喧闹忽然远了一点。
她听见张圣霖还在和周砚拌嘴,听见张钰桐嫌他们吵,听见虞洲慢吞吞地补刀。
也听见自己心里,很轻很轻地响了一声。
像夏天终于真正来临。
像有一场盛大的故事,正从六月的风里,慢慢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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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群聊热闹到很晚。
张圣霖把江星入选的消息发了三遍,像怕谁错过似的。
张圣霖:再次通知,江星入选一中足球队!
张钰桐:你已经通知过了。
张圣霖: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虞洲:那你还差一遍。
张圣霖:江星入选一中足球队!
江星:谢谢,不用再说了。
张钰桐:哈哈哈哈哈哈。
琳绫坐在宿舍床上,膝盖上摊着英语笔记本。窗外的夜色很深,宿舍楼下偶尔传来女生打水回来的脚步声,热水瓶碰到地面,发出轻轻的响。
她低头把明天要给江星讲的重点整理出来。
定语从句、非谓语动词、完形填空常见词组。
写到最后,她又翻开数学错题本,把那道没弄懂的压轴题重新抄了一遍。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江星的私聊。
江星:睡了吗。
她慢慢打字。
琳绫:还没,明天训练的时候小心一点。
发出去后,她又补了一句。
琳绫:还有,英语也要背。
对面停了几秒。
江星:知道了,琳老师。
窗外的风吹起薄薄的窗帘,六月的夜晚带着一点潮湿的热意。她把手机放下,刚准备继续整理笔记,屏幕又亮了。
江星:期末考完,市赛第一场,你来看吗?
琳绫的手停住。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张钰桐发来的群消息还在不停跳动。
张钰桐:期末前谁再提比赛谁就是不想活了!
张圣霖:那我小声提。
虞洲:小声提也算提。
群聊吵吵闹闹。
私聊安安静静。
琳绫看着江星那句话,思绪被迁回那年的秋日午后,足球砸到她额头后,他站在梧桐树下问她——
“放学后还来看比赛吗?”
那时候她回答,会的。
现在,隔着六月的夜色和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他又问了一遍。
好像很多东西兜兜转转,又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琳绫低头,慢慢敲下两个字。
会的。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很快回了。
江星:那我努力踢到你能看见的最后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