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生于世的龙【龙族：生命的准则】》缇娜爱打狙

22、第二十章：雨落狂流之日 7 迈巴赫

　　迈巴赫以最大的加速度冲了出去，冲向白光，直撞上去。
　　水雾被斩开，楚子航忽然看清楚了，那白色的光芒中站着的家伙……
　　白色光芒中站着山一样魁伟的骏马，它披挂着金属错花的沉重甲胄，白色毛皮上流淌着晶石般的辉光，八条雄壮的马腿就像是轮式起重机用来稳定车身的支架。
　　它用暗金色的马掌抠着地面，坚硬的路面被它翻开一个又一个的口子。马脸上戴着面具，每次雷鸣般地嘶叫之后，面具上的金属鼻孔里就喷出电光的细屑。
　　马背上坐着巨大的黑色阴影，全身暗金色的沉重甲胄，雨水全部在离他身体一段距离的地方被阻隔，看就就像是甲胄上蒙着一层微光。
　　他手里提着扭曲的长枪，枪身的弧线像是扭曲的树枝枝丫。戴着铁面的脸上，一对金色瞳孔仿佛巨灯一般照亮了周围。
　　这是北欧神话中，阿斯神族的主神，奥丁！
　　楚子航的世界观崩塌了，以前他所相信的一切完全破灭，世界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他曾在一本书中读到过这位神明的故事。
　　现在他来了，一如传说，骑着八足骏马Sleipnir，提着由世界树树枝制成的长枪Gungnir，穿着暗金色的甲胄，披着暗蓝色的风氅。
　　他本该只存在于文字和壁画里，如今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迈巴赫轰然撞了上去，Sleipnir嘶吼着，四枚前蹄扬起在空中。
　　四周的雨水全部汇聚过来阻挡在奥丁的面前，冲击在迈巴赫的正面。
　　楚子航完全看不见前面了，迎面而来的仿佛是一条瀑布。迈巴赫巨大的动能在短短几米里就被完全消解，车辆报警不断，还好安全带死死拉着他的身体，才让他没有磕到车辆那象牙质地的面板上。
　　水流把迈巴赫推了出去。
　　Sleipnir八足缓缓跪地停住，奥丁把Gungnir插进湿润的沥青路面，以神马为御座。
　　成群的黑影从奥丁的身后走了出来，像是一群要行弥撒的牧师，他们围绕在四面八方，一模一样的黑衣，一模一样的苍白的脸，一模一样的空洞的闪着金色光芒的双瞳。
　　迈巴赫的前路被彻底地挡住了。
　　“下车。”男人低声说。
　　楚子航迈动双腿，机械地跟着男人下车，和男人并肩站在雪亮的前大灯中，男人一手提着长刀，一手伸过来挽着楚子航。
　　“不要怕……怕是没用的。”
　　“本来不想让你看到这些的，可既然看到了，就不要错过机会，睁大眼睛！”
　　楚子航紧紧地握住男人的手，他从未觉得男人有这么高大，山一样不可撼动。
　　天上地下都是雨，雨之外是无边的黑暗。
　　脚下是宽阔的高架路，四面八方都是透明的水幕，仿佛世界上一切的雨都汇集在这片空间里，雨流和雨流之间并排挨着，没有空隙。
　　“蝼蚁，你竟然敢亵渎主的王座。”
　　一种尖锐的啸叫从四面八方传来，楚子航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这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却能自然的明白它的意义。
　　“我是个司机，开车开得太多难免手滑。”，男人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着面对那位神明淡淡地回复。
　　“我知道你们要的是什么。”
　　他摸了摸楚子航的头，“去把后备箱的箱子拿出来，黑色的，上面有个银色的标记。”
　　后备箱里果然有一只黑色的手提箱，特制的皮面粗糙而坚韧，上面是一块银色的铭牌，刻着一株茂盛生长的世界树。
　　楚子航把手提箱交给男人，男人掂了掂，仍旧交给楚子航，看着奥丁，“我准备好了。”
　　在楚天骄说出这句话之后，那些黑影中站着的一些缠得像是木乃伊的人影开始跪伏在地做起了朝圣者一般虔诚的祈祷，刺耳的声音让楚子航不禁捂住了耳朵。
　　“以前你很多次都不听话，但这次一定要听爸爸的话。”，刺耳的喧嚣声中，男人嘴唇微动，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楚子航的耳朵。
　　“记得，不要离开我，也不要靠得太近。但我说‘跑’的时候，你就要往车那边跑，千万别回头！”
　　“嗯，嗯。”楚子航颤抖着。
　　刺耳的喧嚣声逐渐变得有规律起来，一名裹着和骑着闪电骏马的男人一样戴着白色面具的瘦高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楚子航和楚天骄面前。
　　他浑身裹着绷带，一丝缝隙也没有露出，披着亚麻布做的袍子，脖子上挂着金色的锁，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主，允许你的觐见。”
　　他双手交叠，对着两人做出一种宗教仪式中接过圣器的崇敬姿势，说着人类的语言，语气温和而圣洁。
　　“我觉得即便把东西给你，你也不会放我们走。”男人说。
　　他劈开双腿，湿透的长裤被冷风吹得飒飒地飘动，如一个街面上的流氓那么拉风。但是却是在这些神一样的东西面前流露出流氓气质。
　　“主，许诺你们生命。”白衣人的声音依旧温和而富有耐心。
　　“变得像这些烂肉一样？”男人用食指点点匍匐在周围的黑影。
　　“你们的血统远比他们优秀，会更加强大。”
　　“没得商量？”
　　“‘凡至此者，皆为神选’，每一个到达神国的灵魂，都是神的仆人。”
　　白衣人口中念诵完古老的赞词，便停止了动作，仿佛成了一块圣洁而没有丝毫生机的雕塑。
　　男人蹲下，摸着楚子航的头，接过了箱子。
　　“儿子，他们说你在市队里是中锋，很擅长突防？”
　　楚子航紧张地点头。
　　“那就是跑得很快喽。”
　　楚天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他捧起楚子航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
　　“儿子，你要活下去。”
　　“要相信老爹，你活下去，我们才有再见的日子。”
　　“如果我死了，我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还有你，你如果也死了，那我在这个世界上就什么都没有了。”，楚天骄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想要把楚子航的脸刻进自己灵魂。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楚子航指了指后面几十米的那辆迈巴赫，只是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
　　他一拍楚子航屁股，一声爆喝。
　　“跑！”
　　楚子航想都没想，忽然发疯一样掉头往车的方向跑。
　　已经很长时间了，这男人说的话他再也不想听，也再也不相信。
　　可是在这个雨夜，他握着男人温暖的手，忽然又变回了一个依赖父亲的孩子。
　　男人转身把手提箱扔下高架，仿佛是吸引恶狼的鲜肉，死侍们半数拥向手提箱，半数影子冲向男人和奔跑的楚子航。
　　他们的形体因为速度而扭曲，像是从地上跃起的长蛇。
　　男人赤金色的眼睛骤然亮起，散发出的热量如同熔岩。
　　他的手部尖端刺出利爪，脖子也开始覆盖起细密的鳞片，整个人气势更是节节攀升，空气由于剧烈的热量开始扭曲起来。
　　他视线却始终看着那个跌跌撞撞跑向迈巴赫的孩子。
　　“跑得真快，小兔崽子。”
　　看到楚子航钻进了车里，楚天骄也终于转头看向了面前那个披着白色袍子的人形生物，他仍旧维持着那个虔诚索要的姿势，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仿佛楚天骄做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果然，你这种瞧不起人的态度，还是会让我，很-火-大-啊。”
　　他猛地旋转，长刀带起一道刺眼的弧光，雨水溅开成圆形，劈向面前的白袍人。同时一股炽热的龙卷瞬息间冲天而起，将两侧的金属护栏瞬间融化，裹挟着铁水覆盖了准备绕过他冲向刚刚启动的迈巴赫的死侍。
　　尖锐刺耳的悲鸣瞬间充斥在空气中。
　　楚子航后面有可怕的声音追了上来——血液从伤口里涌出的声音，骨骼在刀锋下断裂的声音，混在暴风雨里。
　　他仿佛听见影子们的悲鸣了，“痛啊”、“痛死我了”、“真的好痛”……声音充满绝望，仿佛来自地狱的哀嚎。
　　剧烈的热量从身后传来，男人的高亢的吼叫和怪物的嘶鸣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最热烈的战争序曲。
　　楚子航终于扑进了车里，扭头冲着雨幕中大喊：“爸爸！”
　　映入他眼睛的是那男人不退反进，在爆炸和扭曲的热浪中，冲向那高高扬起马蹄的奥丁的背影。
　　从未想到一个男人会这么威风，而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
　　忽然间，他有种奇怪的感觉……风筝线断了。
　　那是他和男人之间的风筝线，很长很长时间以来，他虽然只有隔很久才会见到男人，但始终有一根线在他和男人之间。可现在这根线断了。
　　男人从来没有想过跟他一起往回跑，他伟岸的身影横在怪物和迈巴赫之间，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