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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垂暮 中心城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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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岳用嘴办起事来巨高效,离二十四小时还差两个时辰就向苏年提交了所有关于血祭的资料。
凭实力免了一顿吊打。
一起被赦免的胡梦蝶和赵文涛兴高采烈,三个小朋友高兴地怼着某基地首领骚扰了整整一个星期,轮流玩转花样,平均每二十五分钟暗杀那个倒霉蛋一次,某位首领熬鹰熬得眼白都熬红了,宛如一头睡眠不足的熊猫。
研究所派人来慰问,结果被那个“掉包”的小舅子一个热情的拥抱同归于尽了。
基地和研究所之间裂隙渐渐扩大。
第二批前往资源城的研究所人员回来后,对方似乎发现了什么,暗中处理掉了所有出过城的成员。
当天有一只自爆人偶闯进研究所的地盘,炸废了一片迁移过来的实验区,恰到好处地将研究所的注意力转移到人偶师身上。
司烨和独孤白大大方方地在资源城的某片城区露了个面,故意放回一个研究所的骨干成员。
那名成员独闯首领办公室后差点把刚被暗杀过一次的首领送上天。
这件事在基地引起轩然大波。
陆蒙尝试操控那些“复活”的原住民,在原住民之间散布一些对研究所非常不利的言论,并尽量在字里行间透露出,回归者和研究所不是一伙的。
他发现自己可以暂时借用那些人的眼睛、耳朵和嘴巴,也动用能力在基地里找小家伙,可惜一直没有消息。
小家伙要是变成小影子,他在人群里再怎么翻也翻不出他的小朋友。
陆蒙郁闷地给花架上的盆栽剪了一个新造型,拍给小家伙。
【阳春三月】:送给可爱小朋友的小星星花,星星说很想很想你,我的小朋友早点回来好不好。/附图片
陆蒙等了一分钟,还是没有接到小家伙的回复,低头给小星星缀上艳丽的眼睛鼻子嘴巴。
联络器忽然震了一下。
【年年有余】:沙漏出现在资源城,今天之内带回来,陆亮会去找你。
整整一个星期,小家伙终于愿意回他一个句号以上的消息了,虽然是关于任务的事,但谁说这不是一种进步呢。
【阳春三月】:保证完成任务。
陆蒙的回答刚敲出去,陆亮敲门进来,看着百花齐放的花架,莫名觉得他弟现在心情非常愉快,内心仿佛一只在花丛里疯狂摇尾巴的小狗。
挥散这种诡异的既视感,陆亮接了杯热水,自顾自喝了一口,说道:“是这样的,弟,根据你哥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关键道具今天之内会在资源城出现。”
陆蒙收起联络器,神色如常地看向陆亮:“大致位置?”
陆亮掐了掐手指:“中心城区。”
“现在出发?”
陆亮点头:“现在。”
陆蒙开着改装越野车出基地的时候,反射镜里掠过半张金属面具。
几个白大褂走在人群里,为首的半张金属面具忽然停下来,古井无波的目光扫过渐行渐远的车尾,僵硬到死寂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那张脸,好像在哪见过。”
一个木讷的面具开口:“老师,车里有实验体的味道。”
另一个说:“肯定是人偶师和九尾狐。”
一张惨白的面具说:“老师,我派人把他们抓回来。”
“没必要。”
半张金属面具转回来,不紧不慢地走出人群,沿途带起阵阵阴冷的风,“我们也需要血祭,那些家伙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在为我们做嫁衣罢了。”
他似是想起什么来,低声问后侧的面具:“找到他们了吗?”
“对不起,老师,您说的小孩和女人,还是没有消息。”那个面具畏惧地垂下头。
朱红的唇缓缓咧开一个笑容,温和地说:“没关系,不用向我道歉,我也一直没有找到他们。连我都找不到,更何况是你呢。”
砰!
重物砸地的声音戛然而止,白大褂的面具人好似无知无觉,依然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继续往基地深处走去。
一张支离破碎的面具散在土里,面具之下,猩红在骨肉间蔓延,连灵魂也被吞噬殆尽。
去资源城的路陆蒙已经很熟了,开足马力一路飙飞。
资源城有自主修复能力,之前炮轰出来的坑已经找不到了,资源城依然是那个丰盛又毫无生机的资源城。
“昨晚资源城刷出来一只骨豺首领,不过被我们预先留下的小手段处理掉了,这次我们进去主要小心那些精英级骨豺。”陆亮说,“遇见的时候注意一点,哪怕只是精英个体,小心阴沟翻船。”
陆蒙点了点地图上的位置:“中心区有三块,学区,商业区和住宅区,我们分头行动吗?”
薛丽君:“分头行动,坐标都带好,有情况及时联系。”
中心城区不算大,但也不小。陆亮和薛丽君分别在学区和商业区下了车,陆蒙开车驶向住宅区。
城市的居住建筑千篇一律,白墙灰瓦,上下六层,中间嵌着几栋三层小别墅,周围是绿油油的草地和小花园,高大的乔木耸立在路边街头。
陆蒙扫干净街边的小群骨豺,望了眼满街层层叠叠的建筑,顿时就没了逐个排查的心思。
找沙漏这方面,陆亮不用说,他有占卜手段,薛丽君更是能力神秘,为了跟上整体进度,陆蒙觉得自己也得用上能力。
陆蒙在原地想了想,找了片安全一点的位置,试探地将周围建筑轻度同化,然后小心地把意识沉进建筑的核心。
先是一个盆栽大的小视野,然后慢慢扩展到花坛大,从四面八方蔓延向整片街区。
这是个庞大的工程,更是精细活。
陆蒙能看见每一朵野花的绽放,听见每一棵行道树的生长。城市是有脉搏的,他能感受到这座城深埋地底怦然的心跳,还有每一寸的,隐没在各个角落里渴望生长的骨骼。
太阳穴隐隐胀痛,酸爽的感觉和第一次“复活”出百余名原住民时差不多。
意识快速从城市里抽离出来,陆蒙按住身侧颤抖不已的左手,佝起身干呕了一下,阖眼靠住墙壁,努力让呼吸平静下来。
还是太勉强了。
这座资源城非常不简单呢。
缓了一阵子,陆蒙重新将意识探入城市核心。
有了上一步的适应,这一次深入的过程顺利了很多。
他好像化作了城市本身。
视角在花坛、马路、写字楼与居民区间疯狂切换,分不清到底是城市在操控意识,还是意识在重塑这座城市的模样。
林立的高楼宛如一排排沉默的巨兽,玻璃幕墙反射着惨白的光,每一道线条都是城市精密的神经脉络。
冷风在建筑间穿梭,轻轻触碰这座无声之城深藏在钢筋水泥下的孤独情绪。
那是城市在发出无声的叹息。
他忽然伸手,想去触摸街边橱窗里陈列的商品,眨眼发现自己变成了橱窗里那件精致却无人问津的雕塑。紧接着,视野晃荡得很高很高,让他足以俯视整个城市。
他能看见陆亮在某个十字路口抛树枝,也能看见无数冰蓝色暗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透一大片的建筑,巡回片刻又返回女人身边,一来一回犹如洄游的鱼群。
建筑物冰冷的金属质感紧紧包裹着意识的延伸,陆蒙“凝视”着街道上偶尔掠过的飞鸟,感受到城市残留的、被时间冻结的孤独气息。
再一转念,他又成了某座废弃写字楼里还在滴答作响的时钟。
分针每走一格,都像是城市在进行一场无人参与的仪式。
城市的意识似乎在醒过来,他感觉到了一股温柔而不容拒绝的,推阻的力量。
推扯间,陆蒙一时有些分不清,此刻究竟是他的意识在城市里游走,还是这座城市正以他的视角去感知,去唤醒自己荒芜的躯壳。
就像一场意识与城市相互吞噬,又互相同化融合的迷离梦境,真实与虚幻的边界早已模糊得不见踪影。
当血色的夕阳把灰白的天空染成暗红色,朦胧光影开始在建筑间流动。
陆蒙意识恍惚了片刻,有那么几秒钟,他竟真的分不清是城市拥有了人的灵魂,还是他的意识承载了城市的盛大的美梦。
在这意识与城市交织的漩涡里,自己究竟是城市的一部分,还是这座城市就是他的意识具象?
一切的一切,如同一场没有尽头的、让人分不清虚实的、荒诞而绮丽的梦境。
蒙蒙白雾从天际线升腾起来,一寸寸前进,移向正在苏醒的资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