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坠梦》清茶小酌

65、垂暮 教科书级别

　　两兄弟明怼暗戳了一番，陆亮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口，拿出陆大少的气势，一本正经地端起酒杯：“难得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来，干一杯！”

　　陆蒙俊朗的眉眼弯了弯，举杯碰在一起，像以前开饭前，小叔和父亲一样，笑着说：“干一杯，长长久久。”

　　陆亮眸子微闪，也笑道：“敬一杯，岁岁年年。”

　　薛丽君轻笑：“两位，敬了就要喝完。”

　　猩红的玻璃杯碰了一下两人的杯沿，苏年一哂：“你们家规矩真多。”

　　陆蒙给小家伙夹了一块排骨：“那你还娶我吗？”

　　苏年看向陆亮：“能退货吗？”

　　陆蒙果断：“不行。”

　　他盯着陆亮，眼神异常凶恶，你要是敢答应，我在你媳妇那里也给你退了。

　　陆亮往薛丽君旁边挪了挪椅子，挤眉弄眼：“别看我啊弟，咱们家一直谁主家，你也是知道的。爸从小教育咱，凡事以母上大人开心为重。”

　　薛丽君接过话头，浅笑地看向苏年：“现在姐主事，千儿跟姐说。”

　　小家伙认真地说：“这货能退吗？”

　　薛丽君略显冷调的眸子看着那双干净纯粹的纯黑色眼睛，神色复杂：“如果你真的想。”

　　纯黑色眼睛微垂，感受着指缝间的温度，小手一点点用力回握：“我退了，还有人要么？”

　　陆亮出来打哈哈：“雨好像还会下蛮久，收拾个房间休息一下。你们俩在城里跑大半天了，肯定累了吧，我们歇一歇再回去。”

　　吃完饭，陆家两兄弟自告奋勇去收拾房间，看起来还准备比一比谁收拾的又快又好。

　　陆亮表示有本事不要用能力。

　　陆蒙表示能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两兄弟差点再打起来。

　　陆亮倚着书桌，瞧了眼客厅沙发上哄小家伙睡觉的薛丽君，压低声音说：“弟，你和千儿，进展到哪一步了？”

　　陆蒙顿了一下，含糊说：“该做的都做了。”

　　陆亮多了解他这个弟弟，两个人如今发展到这一步，无非是情不自禁，情难自禁，情禁不住，更舍不得。

　　陆亮若有所思：“所以，你是想给他一场轰轰烈烈的龙卷风爱情吗？”

　　陆蒙顿了一下，神色不善：“你咒我呢？”

　　“不不不，怎么会，哥不是那个意思。”

　　陆亮手肘搭住他的肩膀，低声说，“弟，你也不用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对吧。”

　　陆蒙紧盯着他的脸，微眯起眼：“接受什么？”

　　陆亮中指和无名指各抵了一下拇指指腹，慢吞吞地说：“比如，千儿在现实世界醒来之后，忘了梦园里的事情。”

　　牵着被角的手缓缓攥紧。

　　陆蒙面色平静，语气也平静：“我又不是你，忘记了再追一次就好了，这有什么不能接受。”

　　陆亮的目光触到他眼底暗流汹涌的情绪，极轻地叹了口气。

　　客厅里，薛丽君端着一盘马蹄糕喂小家伙。

　　“我就知道，让你家那口子做这事，半点不靠谱。君姐姐，你管管那家伙。”苏年耳边戴着一只骨质的耳夹式耳机，被当做大型抱枕搂在沙发上。

　　薛丽君微微摇头笑了一下，轻声说：“亮子也是照顾小蒙的情绪。你要是想，干脆直接告诉他好了。”

　　苏年撇撇嘴：“直接告诉他说，我就是逗你玩儿，认真你就输了。这样么？”

　　女人纤细的五指温柔地抚顺杂乱的刘海。

　　少年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须臾一骨碌坐起来，说道：“要不然，我之后离他远远的，怎么样？”

　　薛丽君塞了一块马蹄糕给他：“你舍得吗，宝贝？”

　　少年抿了一下唇：“我答应过陆司令，会找到他儿子，把他们完完整整送出去。我希望他能完整地出去。”

　　“就算他缺了一半，也是给你的。”

　　薛丽君摸了摸少年蓬松柔软的发顶，“千儿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事情还有King，还有我们。”

　　苏年沉默片刻，说：“回基地后我要去找她，陆蒙就跟着你们了，君姐姐多照顾一下，有劳了。”

　　薛丽君点头：“当然，小蒙也是我弟弟。”

　　雨声渐停。

　　一支大部队浩浩汤汤往基地方向返回。

　　改装型越野车汇在车流里毫不起眼，陆蒙躺在小家伙腿上，享受小朋友难得的按摩服务。

　　冰冷的指节按在太阳穴，轻柔又舒适。

　　小手下滑按在颈侧，陆蒙微微偏过头，脸埋进小家伙的气息里。

　　司机和枪手没有“活过来”，开车的是陆亮，副驾驶坐着薛丽君。

　　陆亮时不时瞄一眼后视镜，然后一脸牙疼地收回视线：“劳驾，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司机。别看了，说的就是你。弟，大庭广众之下多少注意一点形象。”

　　陆蒙立马坐起身，把撩乱的衣摆整理妥帖，将眼神略微迷糊的小家伙严严实实地藏进怀里，扭头瞪了一眼陆亮：“谁让你乱看的，专心开你的车。”

　　陆亮大喊冤枉：“你都那么明目张胆地当我的面了，我还不能欣赏下么。”

　　小家伙抵着他的肩膀，很快缓过神来，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笨蛋，加隔板，再抽离空间。”

　　陆蒙乖巧：“收到，年年长官。”

　　前后座就这么隔开了。

　　陆亮：“………”

　　陆亮不可置信地指了指后视镜，对副驾驶的女王大人哭诉：“我，他，他这是要造反啊。这算不算目无尊长，我可以不要这个弟弟吗？”

　　薛丽君推了推脸上的墨镜，秀丽的眉峰微微挑起。

　　下车的时候只有陆蒙一个人。

　　还是被踹下车的。

　　陆亮幸灾乐祸地围观陆蒙在地上表演了一个驴打滚，无情嘲笑：“弟，缓冲动作挺标准啊，简直是教科书级别。”

　　被回赠了一根彬彬有礼的中指。

　　陆蒙龇牙咧嘴表演了半秒钟颜艺，功力深厚地憋了回去，走到车门前小心地敲了敲，拢起领口遮住底下某些痕迹，清了清嗓子开口：“小朋友，我错了，开个门理理我呗。”

　　车玻璃上映出一道模糊的小影子，陆蒙眼睛一亮：“下来让哥抱抱，我们回去，好不好。”

　　窗户上浮现一行猩红的字体。

　　——就不！我讨厌你！

　　陆蒙无辜眨眼，哄道：“小朋友，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肯定改，保证都听你的，你别不理我嘛。”

　　——去找你的小琦宝贝一起玩儿吧！他可喜欢你停不下来的样子了，死到临头也想着你威武雄壮的身姿呢，蒙！哥！哥！

　　最后一笔落下，小影子簌地消失不见。

　　陆蒙眼角一抽，试探地戳了戳车窗的倒影：“……小朋友，年年，乖乖，何千？”

　　【阳春三月】：小朋友，我错了，回来好不好，哥给你做好吃的。

　　联络器立刻震了震。

　　陆蒙低头一看。

　　【年年有余】：对不起，您与对方还不是联络人，请于管理员处申请访问，待对方同意后再发送消息。

　　陆蒙：“………”

　　小朋友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知道也没用，就是不理你。

　　陆亮在旁边笑得很大声。

　　陆蒙面无表情送上一拳让他闭嘴，转头看向薛丽君客气地问：“可以拜托嫂嫂帮个忙吗？”

　　薛丽君点头。

　　【雪之君主】：宝贝，晚上回来吃饭吗？

　　【青丘狐帝】：转达给陆二少，宝贝儿说，下个星期，看心情。

　　陆蒙用力捏了捏眉心。

　　陆亮用过来人的语气谆谆教诲到：“把人欺负狠了吧。弟，你这样不行，千儿总归还是小孩子脾性，你得慢慢哄着。”

　　他话头一转，凑近前狗狗祟祟地低声问：“你和千儿，谁上谁下？”

　　陆蒙一脚给他踹开，把联络器还给薛丽君，道了声谢。

　　陆亮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没关系，上下都不要紧，在你哥面前害羞啥，二少爷的嫁妆我都准备好了。哦对，King那边你不用担心，你在各个方面哄千儿高兴了，那位自然会同意你们的事。至于房间里的东西，你可以多跟你嫂嫂学习一下，你哥我你就别想了，你不可能学会的。”

　　陆蒙额角暴起一个十字路口：“你烦不烦。”

　　陆亮悲伤捧心：“我嘱咐了那么多，你只听见我烦，弟，你太伤你哥的心了。”

　　右手五根手指不自觉地攥在一起，陆亮那张脸对它们的吸引力堪比看见铁钉的锤头，不往上锤两下浑身不痛快。

　　陆蒙直接把他单方面屏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