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坠梦》清茶小酌

53、不惑 就喜欢惯着

　　陆蒙把苏小梅忽悠到外面去，转身发现小影子不见了，床头柜多了三只瓷盘。

　　每一只上面都有一圈漂亮的牙印。

　　陆蒙：“………”

　　他收拾了盘子，洗了个手回来，摸了摸已经降温的额头，轻飘飘地弹了一下白白嫩嫩的鼻尖儿，小声喃喃：“我是养了个小狼崽子么，这么喜欢磨牙咬东西。”

　　话音刚落，炸毛的小狼崽子嗷呜咬住他的手指，表情凶狠地磨了磨牙。

　　把他可爱迷糊了。

　　“乖，感觉好点没？”

　　陆蒙任小家伙叼着，也不是第一次了，空着的手牵起冰冷的小手放在腿上慢慢搓热。

　　小家伙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苏大哥，我又烧了一壶热水，呀！”

　　小姑娘突然从门外进来，眼睛迅速扫过陆蒙的手和苏年的手，耳边飘过小家伙软糯长调的一个“嗯”，手里的水壶差点翻了。

　　陆蒙刚出声打招呼，水壶放在门边的柜子上，小姑娘满脸通红地摔门出去了。

　　苏年歪头看了眼阖紧的门扇，松开陆蒙的手，略有不解：“她跑那么快干嘛，我又不会吃了她。”

　　小家伙舔了舔唇：“暂时不会。”

　　陆蒙也没理解，取纸巾擦了擦手，看着坑坑洼洼的牙印，想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一直想咬东西？”

　　苏年微眯起眼。

　　空气安静了几秒，陆蒙垂下眸子：“不想说可以不说。”

　　搭在他腿上的小手轻轻蜷了一下。

　　陆蒙揉了揉柔软的碎发，温声说：“以后盘子之类还是少咬，万一盘子质量脆，咬碎了伤嘴还脏。我给你做一根糖棒磨牙，好不好？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因为依赖期。”

　　苏年靠在床头，微仰起头看着深邃柔和的深灰色眸子。

　　陆蒙眼底的暗色愈深。

　　“吞噬完就会有，等消化掉就好了。”小家伙语气平淡，神情也轻松，“你们基本上是占有欲一类增强，我是破坏欲。”

　　直白点就是“杀||戮”欲。

　　所以医院附近原本的骨豺群被杀了个干净，所以在感知到他们靠近医院的时候，小家伙会主动跳进玻璃标本柱里，避免在意识失控的时候伤到陆蒙。

　　苏年轻笑了一下，不冷不热地说：“劝你现在离我远点，要是我忍不住把你拆了，你可没机会找你的梦中情人了。”

　　陆蒙抬手解开衬衫扣子，脖颈要害毫无防备地展在他面前：“我只有你一个小朋友，你想要我的命，我也可以给你。”

　　小家伙凉凉地说：“你的命值几毛，三手货都比你价高。”

　　“你让我在你面前别压着，你在我面前，也是一样的。”陆蒙手按在墙壁上，无声将空间暂时性抽离出来。

　　他温柔地啄吻猩红闪烁的眼睛，抚过小兽锋利的獠牙。

　　“我的小朋友，乖巧可爱，我就喜欢惯着。”

　　“我就喜欢，你。”

　　治疗系的小姑娘站岗似的站在房门对面的柜台边，双目无神地看着酒精灯上咕噜沸腾的水壶，动作机械地倒进泡面桶里。

　　说话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袁溪：“仪器怎么会损坏得那么严重？”

　　苏小梅：“打斗、强电压，都有可能。我们现在没有能够搬运的空间系，这套设备无论好坏，怎么带回去都是个问题。”

　　袁溪：“这个没关系，我们有两辆车，可以运回去。”

　　胡茬子：“我听卉子说，那个苏阳的复制能力可以修复，不过需要很多材料。”

　　袁溪：“那就问问苏大哥能不能修复……苏大哥人呢？”

　　苏小梅指了一下病房门：“苏年刚醒，他们在那边。”

　　柜台后嗦泡面的小姑娘呛了一下，满脸通红地拦在门口。

　　“唔咳，等等等等等！”

　　苏小梅奇怪地看着她：“妮妮，怎么了？”

　　小姑娘挤眉弄眼，结结巴巴：“小梅姐，你们等等，他们，嗯嗯，那个，你懂的。”

　　苏小梅还没懂，门从里面打开，苏年提着空的水壶出来，“一个没注意”撞在小姑娘背后，一个闷哼一声前仰趔趄扶墙，一个低噎一声后倒落进怀里。

　　陆蒙低头替小家伙揉了揉鼻尖，拇指抹掉眼尾不存在的眼泪，演戏演全套地扫视一周，语气不善：“都堵在门口干嘛？”

　　小姑娘站稳之后回头惊鸿一瞥，差点又惊叫出声。

　　袁溪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划过微敞的领口下隐约露出的凌乱，以及成熟的喉结上几道交错的深刻印痕，耳尖泛红地偏开头，故作镇定地咳嗽一声说：“苏大哥，令，令弟来医院是为了一套仪器，现在那个东西好像坏了，你看看有办法修复吗？”

　　苏年乖乖巧巧地拉着陆蒙衣摆，好像刚才开门前突袭，揪着衣领咬人的不是他，还把最上面一颗扣子咬碎了，不然领口也不会漏。

　　小家伙咬完就拉门，演技超群。

　　颇有小兽宣告领地的意思。

　　陆蒙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隔着衣服摸过侧腰上一圈微小凹坑，收拢思绪对袁溪说：“我看过才知道。”

　　苏年小尾巴一样跟在陆蒙身后，小手拉衣角，拉裤袋，拉……被陆蒙牵住了。

　　十指相扣。

　　小家伙终于乖了下来。

　　到了存放仪器的房间，苏年兴高采烈地晃了晃交握的手，炫耀似的说：“哥，这里是我找到的哦。”

　　这话到了陆蒙耳朵里自动翻译：是我弄坏的，快夸我。

　　宽厚的大手轻柔地按了按翘起的头发，陆蒙眼眸里的宠溺几乎溢出来：“小朋友真棒，我家年年最厉害了。”

　　苏年矜傲地扬了扬下巴，高兴得像只摇尾巴的小狼崽。

　　他满眼情柔地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乖。”

　　里里外外检查一遍，陆蒙发现那套仪器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遗憾地摇摇头：“这个东西很精密，不是简单复制就能修复的。”

　　苏小梅：“没有别的办法吗？”

　　“办法倒是有。”陆蒙摸了摸下巴，和小家伙对了个眼神。

　　“什么办法？”

　　陆蒙说：“我可以暂时修复。如果你们希望它一直运转，最好每天提供一些材质差不多的金属品，我会尽量给这套设备‘续航’。”

　　袁溪点头：“没问题，我们会想办法搜集金相关属制品。大概需要多少？”

　　陆蒙想了想：“这个不好说，我得先把它修好，试一下才知道。”

　　苏小梅：“拆了带回去，没问题吗？”

　　陆蒙点头：“没问题。”

　　袁溪和胡茬子抬着设备，两人身上各捆了一蛇皮袋的其他金属制品，陆蒙和苏年在前面开路，乌合之众的骨豺在苏年无形的威慑下四散而逃，苏小梅殿后的工作轻松了很多。

　　新空出来的医务室里，肖医生、老师傅和几个对器械和医疗有研究的幸存者聚在一起，围观陆蒙的“复制”大法。

　　苏年事不关己地抱着一只保温杯靠在唯一的单人沙发上，沙发还是陆蒙特意“复制”出来给他坐的。

　　嗡嗡的讨论声逐渐远去，修修改改的仪器磕绊地运转，勉强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陆蒙在纸上写了一个重量数值，交给搜索小队的人，转头看向角落的单人沙发，小家伙支着脑袋坐在沙发上，腰后抵着沙发枕，鼻翼轻轻翕动，很乖很可爱。

　　温热湿润的触感裹住唇瓣，苏年闭着眼轻哼一声，半睁的眼睛垂落视线，干净纯粹地望着深邃柔和的深灰色眸子。

　　少年打了个哈欠：“忽悠完了？”

　　“嗯。”

　　苏年神情慵懒地倾身，食指挑起棱角分明的下颌，犬牙磨过唇齿：“你还有睡前助眠，睡后醒神的功效呢，蒙哥哥。”

　　陆蒙半跪在沙发前，在小家伙半迷离半清醒的眼神中，喉结轻缓地滚动了一下，顺着他的力道加深了这个姿势，变被动为主动，动作温柔而热切：“久等了，我们回房间。”

　　走出医务室时，苏年偏头看了眼拐角的地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搜索小队正式迎来超强感知系小同僚，易卉说会尽量照顾小家伙，陆蒙在基地的主职工作成了“护工”。

　　医务室里的老太婆有了这个设备吊命，短短一晚上时间，感觉她呼吸顺畅了很多。

　　直觉不时预警，陆蒙特别想把设备偷偷断电关机，让这个老太婆自生自灭。

　　不过他没有轻举妄动，肖医生每两个小时就会检查一次仪器的运转情况，每半天检查一次老太婆的身体情况，他暂时找不到很好的机会。

　　除此之外，他还有个副业，在南北大门轮班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