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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春 我去上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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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年收拾桌子洗碗去了,陆蒙摊开手绘的街区地图。
学校的事他早有留意。据他打听,中心街的学校师资力量强,偏向高分数考取高校,有竞赛资源,旁边还有一个不上不下的普通学校,主要培养艺术生。
身外之物对他而言没有意义,不过是一个念想的事,还是得看苏年自己的兴趣。
他只希望小家伙安心念完书。
苏年选了白凌中学,那个普普通通的学校。
意料之中的事。
陆蒙也觉得小家伙应该不会喜欢整天埋在作业堆里,只求他不要在学校里大闹天宫。
送苏年入学报道的清晨,陆蒙推着设计了一晚上的行李箱,苏年背了个深蓝色双肩包,抬手遮了遮太阳:“你不能弄辆车吗?”
“大马路上还是别吓人了。”陆蒙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遮阳帽,扣在小家伙头上,顺手揉了一把软乎乎的脑袋,“那边有个地下停车场,先忍一忍。”
苏年没有说谎,他的确不喜欢太阳。
陆蒙看了眼身旁全身上下大写的不耐烦、开始对着空气生闷气的小家伙,憋住了笑意,把行李箱换到另一只手,撑开一把伞,将苏年笼进荫下。
“怪不得你这么白。紫外线过敏吗?”
苏年迟疑了一秒,往陆蒙靠了半步,冰冷的体温透过衣料传到皮肤,凉丝丝的。
到了地下停车场,陆蒙问他:“想坐什么车?”
苏年懒骨头一样倚在墙柱上,心不在焉地随口报了个名字:“La Voiture Noire。”
陆蒙微愣:“布加迪La Voiture Noire?黑夜之声?”
苏年嗯了一句:“变吧。”
陆蒙摊手:“我没见过。”
全球仅一辆的超级跑车,他连摸都没有摸过,只能隔着屏幕眼馋。
实在不好意思,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陆蒙搓了一辆黑色SUV,塞好行李箱,把准备松手刹挂档的小家伙从驾驶室抱出来,哄去了副驾驶室,盯着他把安全带系好,这才起步出门。
开学有很多家长送孩子送行李,陆蒙把车停在宿舍楼下,陪着苏年把行李箱扛上了六楼。
这个学校虽然师资和生源差点,但食宿待遇不错,二人寝,陆蒙也不用担心小家伙在寝室里跟人闹矛盾,一对一小家伙肯定是占上风的那个。
他养了这么些天,小家伙的脾气还是摸清了点门道的。
趁另一位同学还没到,陆蒙变戏法似的给苏年布置好了床铺和书桌,留了一只箱子,里面放着书架之类,如果苏年要用可以直接拿。
儿行千里母担忧,陆蒙嘱咐他的小家伙:“手机你拿着,我的电话已经存进去了,有事打电话。给你的皮包里有现金,固定金额,每小时刷新一次,学校里不要亏待自己。还有,平时别老玩手机,在同学面前稍微收收脾气,知道了吗?”
苏年抬头看他:“这周我不回去了。”
今天是星期天,陆蒙算了算时间:“星期五晚上记得给我发个视频报平安,发条短信也可以。”
苏年安安静静地嗯了一声。
“那我走了。”
陆蒙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小家伙的声音:“谢谢。”
他脚步顿了顿,摆摆手大阔步走了,醇厚的嗓音沿着走廊落在苏年耳边:“照顾好自己,听见没。”
少年闭了一下眼,等外面的脚步声消失,他慢吞吞地走进洗浴间,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不多时,瓷板上澄清透明的水逐渐变得猩红。
陆蒙下楼的时候遇见三个戴着口罩的人,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人,两个和苏年差不多大的小孩儿,其中一个小孩长得憨厚,他背着一个人爬六楼也不喘,和那个年轻人有说有笑。
小孩背上的人看着清瘦得多,身形与苏年极是相像,兜帽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皮肤和苏年一样的冷白。
“为什么陪我来的是你,司大哥呢?”
“你有意见?”年轻人生了一双漂亮的狐狸眼,斜睨着他挑了挑眉。
男孩子胆子很肥地激动地说:“有,非常有。你不能施一个小小的控灵术让它自己走吗,要是我不小心把这壳子碰坏了,千哥还不知道要怎么削我。”
狐狸眼青年哼了一声:“有也憋着,我还兜着墨玉棺材呢。”
男孩皱眉:“玉棺养灵滋魂,千哥这次居然伤这么重?”
狐狸眼青年煞有介事地说:“不然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把那玩意儿打碎?你九爷还是你九爷,小赵子,赶紧准备好香烛和膝盖面见太子殿下吧。”
“听亮子哥说,遇到了时空漩涡?”男孩压低声音问,“千哥这次怎么没移灵?”
“我们不是千里送壳万里送棺来了嘛。”
狐狸眼青年拉了一下男孩,两人从陆蒙旁边闪过去,他听见年轻人在身后说:“看着点路,一会儿碰坏了我可救不了你。”
陆蒙听得稀里糊涂,他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
把小家伙送进学校,陆蒙又恢复了风轻云淡的日子,只在每次吃饭前发短信问一句,有没有吃饭,吃了什么菜。
苏年心情好的时候,一个一个问题回复,偶尔还会有图有真相,心情一般就回一个句号,或者是简单的三个字“吃过了”。
吧台前养的盆栽被小家伙精心照料了几天,苏年去上学的时候它们已经结苞了,花开这一天,正好是星期五的晚上。
陆蒙晚餐前给苏年发了一张“花开富贵”,收到短信的时候他刚洗完澡,划开手机,屏幕上上只有一句,三个字加一个标点。
报平安。
陆蒙不觉笑了一声:“还挺乖。”
【阳春三月】: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跟舍友和同学处好关系?舍友人怎么样,不会欺负你吧?
【年年有余】:处的还行。舍友人不错,我们很合得来。
陆蒙摸了摸下巴,感觉小家伙今天心情还不错,居然回了这么多字。
他动了动手指。
【阳春三月】:今天学校里有什么好玩的,这么高兴?
【年年有余】:开学典礼,挺有意思的。
陆蒙没想出一个开学典礼能做到多有意思,难不成是舞蹈生表演了后空翻?
他想到苏年说他从小没上过学,有点替他难过,同时也为他高兴。
【阳春三月】:在学校少闹脾气,多交朋友,食堂再不好吃也不能空着肚子,空腹伤胃。在学校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陆蒙看着安静的聊天框,想再发两句话,又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才好活跃气氛。
小家伙从来不喜欢他说教。
他摊开被子准备睡觉的时候,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信息,很短,只有一个句号。
果然不高兴了。
陆蒙捏着手机,屏幕黑下来,他迅速划开,手指点了几下。
【阳春三月】: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阳春三月】:晚安。
秒钟转了两圈,手机慢吞吞地亮起来。
【年年有余】:晚安。
黑亮的屏幕倒映着青年欢喜而不自知的脸,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做了一个长长的美梦。
月黑风更凉。
远在长街另一头的学校。
相貌淳朴的舍友小同志把手机放回原位,望向床铺的胖脸苦哈哈:“千哥,按你说的,今晚的信息我发完了,明天还要继续吗?”
嗡——
床铺上的墨色棺椁里传来悠远的长鸣。
小同志抹了一把脸,一手辛酸泪:“你放心,完全没问题,我肯定布置好,争取再帮你拖一两个星期。”
玉棺安静下来。
小同志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起身跟对面的棺材聊天:“千哥,那个壳子已经丢到西郊一个星期了,他们还没上去踩雷,这群人什么时候这么能忍了?”
“……”
小同志挠挠头:“也是,谁也不知道下一层是不是最后一层,他们心里也没底。”
他兀自思索了半天,想得有点累了,仰头砸回枕头上,随口说:“千哥,你怎么跟那位遇上了,亮子哥不是说,时机未到吗?”
房间里安静了半晌,小同志半爬起身,唤道:“千哥?”
他等了好一会儿,默默趴回去,半梦半醒地喃喃:“怎么又不理人,我又在哪惹着您了。”
玉棺安静得像在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