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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撒娇 他紧紧将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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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予靠在浴缸沿上,浑身放松下来,他觉得眼皮沉得很,抬手在眼前嘘嘘地遮挡着刺眼的亮光。
身体内的燥热使他混身使不上劲儿,他挣扎了几分钟,最终在又一波困意袭来之际,放弃抵抗似的歪头靠在浴缸沿上,在温水里睡过去了。
沈确将何知予换下来的湿衣服放进洗衣机,便转身走进厨房,想找几片生姜或是红糖水给何知予驱驱寒。
厨房布置得很简单,许是之前阿姨在的缘故,基本的锅碗瓢盆都挺齐全,冰箱里也有挺多新鲜的蔬菜,看来何知予在吃住方面应该都没太大问题,沈确暗暗松了口气。
他拿起热水壶,倒了些水,试试水温,还挺烫的,应该是今早刚烧的。
转手在砧板上切了几片生姜,放在杯子里冲进热水,简单弄了碗姜汤。
接着又去柜子里找药,感冒药退烧药有是都有,但都都不剩多少了,他看了看生产日期没问题,应该勉强能吃几次。
忙前忙后十几二十分钟过去了,他端着姜茶和配好的药,走进卧室,却发现何知予人还在里边。
沈确皱了皱眉,怎么还没好?
他放下手头的东西,走近浴室的门,抬手敲了敲,“知予,你没事吧?怎么还没出来?”
话音落下,却不见回复,里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沈确心里有些着急了,何知予烧的厉害,若不是被雨水淋了,按理说发烧尽量不能洗澡。
眼下里边一点动静也没有,沈确越想越担心,抬手握上门把,一把推开浴室的门,着急忙慌地进去查看。
当看到何知予闭着眼睛躺在浴缸沿上,不醒人事的画面时,一瞬间,沈确只觉得脑袋翁得一下,血液一下子涌上来,耳边轰然巨响。
他冲过去一把将何知予搂进怀里,上下查看着他的情况,抓着他的手腕去捏脉搏,好在,他能感受到正常跳动的脉搏。
除了有些虚弱和缓慢,一切正常。
何知予困得睡着了。
沈确霎时间松了口气,被水打湿了的手使劲儿抹了把脸。
“知予?醒醒,起来再睡。”沈确温声道。
何知予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迷茫地望着沈确,潮红的脸颊带着间或滚落的水珠。
缓了几秒他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自己居然在洗澡的时候睡着了。
沈确没辙了,抬手扶了扶额角。
水已经开始变凉,沈确将何知予打横抱起,用毯子裹住送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何知予被这么一折腾脑子清醒了许多,沈确见他暂时没有睡意,趁机将药和姜汤喂他喝了下去。
“哥哥,你快去洗个澡,别着凉了!”何知予盯着沈确潮湿的外套,上面有雨水也有刚刚在浴室里抱他的时候被打湿的浴缸水。
“嗯,我看着你睡着了就回去洗。”沈确给何知予压着被角。
“我等你洗完了再睡。”何知予轻声说到。
“乖,听话,我现在走开不放心,先观察一会儿看你的病…”沈确哄到。
何知予发红的双眼依旧不依不饶地盯着沈确的脸:“你别走,我不让你走,我让你就在这里洗!”
“可是…”沈确为难到。
“没有什么可是!我一个人会害怕的,求你了…你可以穿我的衣服,我这里有干净的毛巾!”何知予说着边试图挣扎着坐起来。
沈确一把按住他,故意加重语气:“知予,别乱动!”
何知予说什么也不许沈确走,咬着嘴唇死死抓着他的手。
“我们不是朋友嘛?朋友之间你照顾我一下怎么了?为什么我永远都是一个人…生病真的很难受…”何知予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滴眼泪止不住地滑落下来。
“你到底在躲什么?明明你之前不是这样的…我做了什么让你讨厌了嘛…”
何知予不知所措只是哀求着抓住他的手不放。
生着病的人似乎变得更加脆弱了。
沈确很少看到这样的何知予,虽然他平时也时常爱撒娇爱委屈掉眼泪,但似乎也从来没有这么粘人过。
在外人面前更是坚强,从来不会将自己弱小的一面展示出来。
其实他不过是一个比自己小了三岁多孩子。他也会怕会想要有人照顾他陪着他。
沈确看着眼前虚弱的何知予,几乎丧失了一切理智思考的能力,他只想哄好他,捧着他,让他开心。
何知予怎么会让人讨厌呢,自始至终都不过是自己心虚,不知如何面对他罢了。
他们只是朋友,不应该发展成畸形关系的。
沈确一遍又一遍提醒着自己。
他不能不爱何知予,但因为喜欢,他甘愿当他一辈子的朋友。
沈确没有任何理由再拒绝了,一句“朋友”能让一切变得合理,但也正是这份合理,让沈确失去了所有其他的可能性。
沈确找了件何知予的睡衣,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发现有些略小,但是沈确并不在意,他走进浴室快速地冲了个澡。睡衣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洗衣液,沈确觉得很好闻。
洗完出来,沈确发现何知予果然又睡着了,大概是因为感冒鼻子有些堵的缘故,他微微张着嘴巴呼吸,像极了一直酣睡的小猫,令人不忍打扰,只想静静地看着。
沈确觉得自己心里都软了三分。
好在刚才趁机把药给喂了,否则现在又得叫醒何知予。
沈确看得微微出神,那只一无所知的小猫突然不安地动了动,嘴里含糊地说到“冷…好冷…抱抱我…”
沈确抬手摸着何知予额头,家里没有体温计,感觉似乎比刚才好了不少,但仍然有些烫。
发烧的人容易发冷,何知予睡不安稳。沈确犹豫了几秒,微微叹出一口气。
他最终还是缓缓先开被角,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将人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着何知予。
被这么个温暖舒服的怀抱一搂,何知予也不乱动了,似乎一下子就被安抚地很好。
沈确看着怀里的何知予,透过苍白的眼皮隐约可以看见细细的血丝,像极了白玉里透出的些许花纹。鸦黑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盖在眼底,如此近距离的看才发觉他的睫毛竟然这么长,怪不得平时眨眼时眼睛总扑闪扑闪的。
沈确用眼神肆意而贪婪地描摹着何知予那瓷白细腻的轮廓,就连脸上那绵细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眉间那颗小小的黑痣点缀着酣睡中的何知予,此刻的他像极了坠入凡尘的神明。
太漂亮了,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触碰。
如果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四下只有他们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沈确知道自己很贪婪。
他自嘲地一笑。
此刻,怀中的何知予似有所察似的动了动,眉头难受地皱起来,像是快要醒了,然而眼睛却仍旧紧闭着。
做噩梦了?
沈确的手抚上何知予的脊背,轻轻地拍着,企图安抚这只不安的小猫。
然而这样的安抚似乎并不奏效,怀里的人开始难受地挣扎起来,嘴里低声含糊着什么。
沈确听不清,于是将耳朵靠近何知予那两瓣殷红微张的嘴唇。
“…不…不要过来…”
沈确听着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狐疑地皱褶眉头。
做噩梦了?还是…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思及如此,什么东西突然从脚底窜上来,在脑海里炸出火花。
“就是因为他快死了!他病这么重,指不定哪天就断气了,难道就这么便宜他?!不亲手杀了他,怎么报仇?!”
——这是当时何知予的原话,那双猩红的漂亮双眼浮现在沈确眼前,现在想来在那被低吼声掩盖的深处,竟是有着浓烈杀意的…
沈确想到了什么,只觉得耳低轰然巨响。
那个男人确实脸色很差,看得出来身体出了不小的问题,但何知予又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如果…如果说他真的去找过何知予呢?那他有没有对何知予做什么?!
不,不对,如果那个男人找过何知予,那知予怎么不说?
他去找知予除了找麻烦、打人,还能干什么?
难不成要钱?
沈确瞳孔一缩。
但是何知予从来没提过自己被找麻烦,之类的,何知予在瞒他?
以沈确对那个男人的了解,应该不会随意去找陌生人的麻烦。
但…如果,他知道了何知予就是十五年前那个,间接性将他送进监狱的女人的孩子呢?!
沈确不敢往下想了…
他了解那个男人,为了报复什么事情做不出来!那样何知予就真的危险了。
他决不允许何知予出事,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他。
但到目前为止,那个男人还没有伤害何知予…
那或者,会不会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过是巧合?男人不常回来,偶尔来的时候恰好碰上面,被何知予看到那一脸虚样儿,知予那么聪明,猜他生病了也没什么问题。
沈确试图以侥幸心理安慰自己,把一切说不通的地方都当成巧合一笑而过。
但是他不敢,他不敢含糊,不敢拿何知予的安全冒险。
他承认他自己现在懦弱、犹豫不决,像个愚蠢的怨妇。
但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那是何知予!
何知予当时在紧张什么?对待男人态度时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他为什么不直说,又心虚个什么劲儿?
沈确总觉得怎么想都不对,哪里都不太对…
难不成被要挟了?!
沈确只觉得心头那一把早已熄灭的怒火冒了苗头,无论怎样,那个男人活着就是个威胁!而他决不允许何知予受到一定一点的伤害…
他曾觉得自己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大不了每次都跑,早晚能把他耗死。
他不想变成和那个男人一样的人,他还要学习,还有未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粘上鲜血,他不能让自己的人生里留下污点。
但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的想法过于简单了,有时候我不犯人人也会来犯我,他可以忍受自己活的痛苦,但他不能忍受何知予被他牵连被伤害。
他紧紧将何知予拥在怀里。
如果接下去那个男人胆敢伤害何知予,他发誓自己会亲手将他送进地狱!
他从未如此急切得盼望着那个男人早点死掉,只要他一天活着他就一天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