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犬也疯狂：恋爱脑的逆袭战》仗贱走天涯

11、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临清晓的

　　临清晓的记忆力不好，前一天晚上被网暴，第二天早晨起来便神清气爽。
　　有件事她是不会忘的。
　　她把自己写好的小说发给秦淮，“反正他说了要帮我修改，我这不算不知好歹。”
　　临清晓找各种理由给自己打劲，最终还是用鸵鸟法——眼一闭就是点发送，把那条“大佬帮我修改一下，比心”的消息发了出去。
　　就在发出去的同时，秦淮便回了消息：“尽快看，还有我不是大佬。”
　　一条没什么特别内涵的消息，却让临清晓想入非非，他不让我叫他大佬，那么应该叫他什么呢？秦淮？叫全名会不会显得有些生疏？秦老师？是不是会显得有点奇怪？秦先生？额，感觉像是民国剧叫自己老公。
　　算了，还是秦老师吧，古代改一个字都能叫“一字之师”，秦淮给自己改文章，自然称得上是老师了。她颇为得意于自己在称呼上的周到和无懈可击。
　　回来的稿件让临清晓瞠目结舌，“秦淮你管这个叫修改？”临清晓感觉自己的发际线都被吓退了一步。
　　文档中到处是秦淮的修订，通红的一片，大多都是对文字的精修，情节上没有大变动，唯有结局，心有灵犀一般改回了临清晓最开始想的结局，慕晚烟和楚襄死在了一起，只不过死法似乎更猎奇一点，死在同一把剑下，即使死的时候也是抱在一起的姿态。
　　临清晓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她想了想觉得跟《失乐园》中凛子和一郎死在雪地里一样，可她笔下的慕晚烟和楚襄，明明是在雁门关下守着村民、护着家国的人，他们的爱情是盔甲上磨出的光，是雪夜里递过来的烈酒，哪里就悖德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爱要配个惨烈的结局，才算得上纯爱？
　　临清晓对自己无法拯救自己笔下人物的命运感到悲伤，手边刚泡好的汤达人桶面都没有了吃下去的兴趣。
　　“你的故事写成长篇小说比较困难，因为你大概是从最能打动你的场景开始构思的，场景与场景之间的勾连难度太大，有电影中蒙太奇的感觉。”秦淮在微信中对临清晓说道。
　　临清晓有点沮丧，这不就是在说自己不适合写小说吗，别人的评价她可以不在乎，但是秦淮的评价她不可能忽略。
　　她望着自己刚注册的直播账号，陷入了沉思，短视频不就是更在意情景对情绪的调动而忽略故事的逻辑性吗？这应该是自己更为擅长的领域。临清晓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开始疯狂搜寻各类低成本制作视频的信息。
　　看到设备简单，场景凌乱的《毛骗》在豆瓣上有9分的高分，临清晓觉得这个思路是可行的。
　　设备和人员都是现成的，只要把那两个哗众取宠的家伙收到帐下，临清晓这个方案中最困难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先从好搞定的韩泫雅入手！临清晓对自己的方案充满信心。
　　推开韩泫雅寝室的门，寝室状况涛声依旧，韩泫雅正在地上蛄蛹，不知道的还以为卡夫卡的《变形人》落到了现实，学校对人性造成了什么不可逆转的异化呢。
　　“韩泫雅，我有个让你站着把钱挣了的办法，干不干？”临清晓单刀直入。
　　“干！”韩泫雅答应得爽快到临清晓觉得不可思议。
　　“额，你不再思考思考，就这么决定了？”
　　“有什么好思考的，咋也不会比现在效果差了，网上都说你是先天流量圣体，跟着你有饭吃。说吧，这次有什么馊主意？”
　　“我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是馊主意？”临清晓对韩泫雅的偏见表达了意见。
　　“你现在可以说你有什么主意。”韩泫雅终于不是那个疯疯癫癫的样子了。
　　“咱们可以拍只有几分钟长度的短故事，只要故事够吸引人，保管有人看。”临清晓表明自己的想法，拇指和食指揉搓着衣角，她有点害怕对方不赞成自己的想法，完全没意识到两人的对话完全暴露在直播镜头之下。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女神果然有前瞻性。”一条弹幕在韩泫雅的手机上划过。
　　“感谢老铁送的火箭！临清晓，我答应你了，咱们就搞这个！”
　　“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临清晓在脑子把韩泫雅批判了100086个来回。
　　“所以，怎么搞？”韩泫雅问出了一个让临清晓比较头疼的问题。
　　“我写了本小说，我打算把它改成每章节三五分钟的剧本，设备就用你现在的，演员，咱们两个，还可以继续找人，至于后期，反正计算机学院就在咱们旁边，找人入伙估计也不会太费劲。”
　　“纯白嫖啊，你这个计划就算我同意，别人凭啥同意？”
　　“凭未来大家都有钱赚。”
　　“很不错，还会画大饼。”韩泫雅揶揄道。
　　“那，我拿出自己的积蓄给大家发福利！”临清晓咬咬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便感觉有些肉疼，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想到用来看一场王菲演唱会的钱就要这么离自己而去了。那可是她心心念的王菲，是她每首歌都听过，都能哼出来，陪伴了她整个青春期的王菲啊。
　　临清晓觉得为自己的创作欲买单，暂时牺牲一下王菲也是值得的。
　　“还算有诚意，晚上请我吃麦当劳吧，最近出的套餐量大管饱，深得我心。”韩泫雅一下子蹦起来，上演了现实版的大变活人。
　　临清晓觉得自己有些牙疼，还没开始干活，先损失小一百大洋，想一想韩泫雅那齐整的设备，“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临清晓觉得还是韩泫雅还是有统战价值的。
　　学校对面的麦当劳堆满了学生，临清晓挤在前面防止错过取餐，而韩泫雅说是占座并顺便点两杯奶茶，然而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临清晓开始怀疑自己拉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家伙入伙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就在临清晓排着队愣神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把她叫醒了。
　　“是秦淮！”临清晓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阵收缩。
　　但他也不是一个人，正在跟任涵钰有说有笑地一起走过来。临清晓有点想逃，她不愿意面对这种场景，但是她又无处可逃，只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好巧啊，一起？”秦淮的热情依旧是如此不合时宜，以至于让临清晓觉得他是不是就是喜欢看自己难堪。
　　“好啊。”临清晓挤出笑容，她就是破罐子破摔了，“就算你俩郎情妾意的，我也要当不长眼力见儿的牛夫人。”临清晓心想，一激动，差点没端稳餐盘，她立刻开始庆幸老天爷不是总会在关键时刻让她出糗的。
　　三个人坐到一个桌子上去了，给拎着两杯茉莉奶白的韩泫雅整的一愣一愣的，差点脱口而出，想问问这是什么章程。这架势是什么新时代的鸿门宴吗？
　　现实世界里，韩泫雅自认为自己是个正常人，不会玩网上那些抽象的搏人眼球。
　　韩泫雅打算看看这局到底是个什么场景。
　　“秦淮，我想要色诱你。”任涵钰的第一句话就让韩泫雅差点喷饭，公认的美女学姐，私下里这么直接而坦诚的吗？韩泫雅觉得这话她自己说出来都费劲。
　　“秦淮，你可以啊，这么漂亮的学姐倒贴你，愣着干什么，说句话啊，这么好的事儿。”韩泫雅口无遮拦，说完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大对劲，这张桌子上的气氛冷到冰点，临清晓盯着她的目光似乎能崩出火星。
　　“学生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想法。”秦淮显然是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给出了这么个回答。
　　韩泫雅的白眼都翻上天，用这么无聊的理由拒绝，学霸们的世界也是庸俗的一塌糊涂啊。
　　“我开玩笑的，秦淮，你不会当真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任涵钰嘴上说着不在乎，可是表情里全是在乎，韩泫雅望向临清晓，发现临清晓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临清晓其实什么都没想，她只觉得自己被隔离在另外的世界，她是见证了一场表白吗？
　　这几句对话与其说是表白不如说是试探，两句话给两个人的关系定了性。她应该高兴吗？毕竟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吃了闭门羹。她应该不高兴吗？秦淮拒绝任涵钰的理由似乎也能用来拒绝她。她无所适从地打开手机，翻阅着小红书，社交媒体上的信息刺溜一下就从她的大脑皮层上滑走，没有留下任何印记。
　　临清晓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的任涵钰和坐在任涵钰对面的秦淮，两人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似乎是为了改变这顿饭的氛围，都试图挑起各种奇怪的话题，最后的结果却是城门楼子对胯骨轴子，都是心不在焉，直到韩泫雅说起临清晓的计划。
　　任涵钰对这个计划表现出不应有的热情，甚至可以说是热情过了头，说自己学过美术，为她们设计点服饰，做点美工问题不大。明眼人都知道她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
　　桌子明明摆着临清晓喜欢吃的香辣鸡腿堡和喜欢喝的奶茶，然而她却没什么胃口。秦淮连任学姐都拒绝的如此干脆，可能是他真的只想学习而不想谈恋爱吧。临清晓又看了看任涵钰，觉得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同理心，面对一个心碎了的女孩，自己想的竟然全是如何补位。
　　餐厅外面，突然下起了雨，羊城的天就是这么多变，跟上了年纪的神经病一样。
　　雨水打在玻璃上，绵密的声音似乎抚平世界的喧嚣，人声鼎沸的餐厅也似乎变得静谧下来。
　　“爱是一盏烛火，明灭会有因果，骤雨疾风吹不散我一念执着，回忆任他残破，可能终会参破，百年之后谁人还记得我……”门口停下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绑在车上的低音炮放出的声音很吵，却很应景。
　　韩泫雅开心地说：“这是我最喜欢的许嵩的歌。”然后便跟着哼了起来。
　　似乎外卖小哥也需要等待很久才能取到餐，那个低音炮放出的下一首歌是王菲的《红豆》，“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能永垂不朽……”
　　临清晓觉得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无常，深情的尽头永远是假装释怀的无可奈何。歌曲里的无可奈何可以永远留在那首歌的尾音中，而人生中的无可奈何，只能在一曲又一曲挽歌中走向不被在意的未来。
　　窗外，近处是作为行道树的芒果树，远处是学校的宿舍楼，宿舍楼的阳台上，有人在匆忙地收着衣服，有人闲极无聊凭栏观雨，世间的悲欢本就是各演各的剧本。
　　任涵钰终究是忍不住了，说了句：“我先离开一下。”便冲进了窗外的雨幕里，拼命压抑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那个身影刺破了雨幕，那么轻快，那么流畅，似乎没有溅起任何水花。
　　秦淮几乎同时夺过旁边桌同学的伞，冲进了潇潇的雨幕里，把任涵钰揽在了伞下，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两人就那样拥抱在了一起。
　　临清晓道：“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她一边调侃，一边不忘跟邻桌的同学说：“我同学保证一会儿就把伞还给你。”
　　邻桌的学生却是一脸享受的模样，望向窗外：“这雨中相拥的场景好像电影中的啊，好浪漫啊！”
　　临清晓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好想告诉你，我没有忘记……”临清晓想把外卖小哥的音响给砸了。
　　两人就那样走远了，过了好久，秦淮才回来，回来的目的大抵是为了还伞。
　　羊城的天就是这样，他把伞还了回来，被那桌的两个女生八卦了几句后，天气放晴了，外卖小哥也取到自己的外卖了，任涵钰回寝室了，秦淮又坐在临清晓对面了，似乎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临清晓却知道，这场雨永远不会停了，又是一个刻在生命里的长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