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祝愿 夜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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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电视里的综艺终于播完了，屏幕暗下来的瞬间，客厅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
玄烛早就在苏晏怀里睡熟了，小脑袋沉甸甸地压着他的手腕，呼吸轻浅而均匀。苏晏没敢动，怕吵醒它，就这么保持着姿势，任由手臂渐渐发麻。
林晓晓轻手轻脚地收拾好零食袋子，起身准备离开。走到玄关换鞋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一团依偎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苏晏，"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家这只鸟，比我还黏你。"
苏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玄烛，轻声说："它只是怕冷。"
林晓晓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门锁轻轻咔哒一声合上，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晏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把玄烛挪到枕头上，给它掖了掖被角。玄烛迷迷糊糊地"咕"了一声，尾巴尖勾住他的指尖，又沉沉睡了过去。
他站在床边看了它一会儿，然后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往外看。楼下的路灯昏黄，林晓晓的身影正朝对面那栋楼走去，脚步轻快。
苏晏站了一会儿，拉上窗帘，回到床边躺下。玄烛立刻往他颈窝里钻了钻，温热的羽毛贴着皮肤，像一小团不会熄灭的火。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残留着林晓晓临走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别乱想。"他低声对自己说，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玄烛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是回应，又像是梦呓。
苏晏没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覆在它背上，感受着那一起一伏的呼吸。
窗外的风还在吹，但屋子里很暖。
玄烛是被一阵浓郁霸道的肉香唤醒的。
它猛地睁开眼，黑豆般的瞳孔里瞬间迸射出惊人的亮光。昨晚电视里那只油光水滑的烤鸡还在它脑海里盘旋，而此刻，那股真实的、带着焦香的油脂气味，正毫不留情地钻进它的鼻腔。
它连滚带爬地飞下床，连平时最在乎的羽毛乱了都顾不上，一路扑腾着冲向厨房。
苏晏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流理台前。他今天难得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小刷子，将熬好的蜂蜜黄油汁均匀地涂抹在烤鸡饱满的表皮上。随着他的动作，烤鸡在锡纸上滋滋作响，焦糖色的光泽在灯光下显得极其诱人。
玄烛咽了口唾沫，迫不及待地飞过去，精准地落在流理台边缘，伸长脖子就要去啄那块肉。
“啪。”
一把木锅铲毫不留情地横在它面前，挡住了它的去路。
苏晏连头都没回，目光依旧专注地盯着烤箱的温度计，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洗手了吗？”
玄烛：“……嘎？”（它愣住，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的爪子。）
苏晏转过头，微微垂着眼皮，视线在那只沾着点灰尘的鸟爪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没洗就敢上桌？你当自己是野外的流浪鸟，还是觉得我的厨房是公共厕所？”
玄烛的尾巴尖瞬间绷直了。它堂堂一只飞天小狗……不对，高贵的乌鸦，居然被嫌弃没洗手？！
它不服气地往前凑了凑，试图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苏晏的手腕撒娇。
“别碰我。”苏晏嫌弃地往后仰了仰，避开它的脑袋，“你刚在枕头底下钻过，掉毛掉得满床都是，现在又想来祸祸我的烤鸡？去，水槽里自己踩两脚水，把爪子上的灰洗干净再过来。”
玄烛：“嘎！！”（它炸毛了，喉咙里发出愤怒的抗议：你见过哪只鸟会自己踩水洗爪的？！）
“听不懂人话？”苏晏挑了挑眉，拿起旁边的厨房纸巾，一把捏住玄烛的后颈皮，将它整只提溜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地用纸巾包住它的爪子，用力地擦了擦，一边擦一边冷酷地吐槽：“平时看你挺聪明的，怎么一到吃的时候就智商清零。连个爪子都不会洗，以后要是没人管你，早晚饿死在野外。”
玄烛被他擦得爪子生疼，委屈得连黑豆眼都耷拉了下来，喉咙里发出极其可怜的“咕噜”声，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负。
“行了，别装可怜。”苏晏擦完最后一只爪子，随手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捏着它的后颈将它放到了流理台上。
他转过身，拿起刀，熟练地将烤得金黄酥脆的鸡腿切了下来。刀刃划过脆皮，发出令人愉悦的“咔嚓”声。
玄烛的眼睛瞬间又亮了，死死盯着那块肉，尾巴尖不由自主地甩了起来。
苏晏将鸡腿装进一个小瓷碟里，放在它面前。玄烛刚要低头大快朵颐，苏晏却突然伸出手，用食指抵住了它的喙。
“慢点吃。”苏晏居高临下地看着它，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别噎着。你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倒像是饿了三天似的，丢不丢鸟？”
玄烛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这才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啄起肉来。
苏晏看着它进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转过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靠在流理台边慢条斯理地喝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只吃得满脸都是酱汁的黑色小鸟。
“吃慢点，”他轻声说，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没人跟你抢。”
玄烛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蜂蜜，黑豆眼亮闪闪地看着他。
苏晏叹了口气，抽出纸巾，动作略显粗鲁地替它擦了擦嘴角：“真是个笨蛋。”
苏晏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刚拉开椅子坐下，就感觉脚边多了一团沉甸甸的黑影。
玄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流理台上飞了下来，此刻正端端正正地蹲在他的拖鞋上。它仰起头，黑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盘子，尾巴尖以极快的频率轻轻点着拖鞋面，像是在打节拍。
苏晏低头看了它一眼。
“看什么？”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鸡胸肉，“这是人吃的。”
玄烛的脑袋跟着那块肉往上抬了抬，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克制的“咕”。
苏晏把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面不改色地说：“没你的份。你刚才吃了整只鸡腿，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不懂？”
玄烛的尾巴尖停了。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然后往前挪了半步，直接把喙搁在了苏晏的拖鞋上，用一种近乎委屈的姿势盯着他。
苏晏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着那只把脑袋搁在自己脚上的黑色小鸟。它刚洗过的爪子还带着点水汽，踩在拖鞋上留下几个浅浅的湿印子。嘴角的蜂蜜渍虽然擦过了，但靠近了还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苏晏的声音低了下去，筷子在盘子里拨了拨，“我又不是不给你吃。”
玄烛的尾巴尖又甩了起来。
苏晏叹了口气，放下筷子，伸手把它从拖鞋上捞起来，放到自己大腿上。玄烛立刻调整姿势，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腿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吃吧。”苏晏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胸肉，吹了吹，递到它嘴边，“就这一口。剩下的都是我的。”
玄烛张嘴叼住那块肉，嚼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用喙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苏晏看着它，忽然笑了一下。
“行了，”他把筷子放下，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看你这点出息。”
玄烛在他手心里蹭了蹭，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餐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吊灯，光晕笼着一人一鸟。苏晏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玄烛的背上，感受着它平稳的呼吸，另一只手慢悠悠地夹着盘子里的菜。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好像也不坏。
吃饱喝足后，苏晏起身去厨房洗碗。玄烛依旧赖在他腿上不肯走，直到听见水声才不情不愿地飞起来，落在流理台边缘，黑豆眼盯着他沾着泡沫的双手，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苏晏洗到一半，忽然停下动作，侧头看了它一眼。
"盯着我干嘛？"
玄烛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低低的"咕"。
苏晏没理它，继续洗碗。水流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暖黄的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柔和了几分。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修长，动作不紧不慢，像一幅安静得让人不忍打扰的画。
玄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跳到他肩膀上，把脑袋埋进他颈窝里，轻轻蹭了蹭。
苏晏的动作顿了一下。
"……别捣乱。"
玄烛没动，只是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温热的呼吸洒在他后颈的皮肤上。
苏晏叹了口气，没再赶它，只是放轻了洗碗的动作，怕水花溅到它身上。
洗完碗，他拿毛巾擦了擦手，又顺手扯了一张纸巾，把玄烛爪子上沾到的一点水渍也擦干净。玄烛乖乖地站着让他擦，尾巴尖轻轻勾住他的衣领，像是在表达某种无声的依恋。
苏晏看着它，忽然伸手捏了捏它的后颈。
"走吧，睡觉。"
玄烛"咕"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回卧室，熟练地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个黑色的小脑袋，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苏晏关了厨房的灯，走过客厅时顺手把窗帘拉严实了。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而温暖。
他走到床边，玄烛立刻往他手边凑了凑，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
苏晏躺下来，伸手把它拢进怀里。玄烛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整个身体都贴在他胸口，羽毛蓬松地裹着他，像一团柔软的黑云。
"晚安。"苏晏低声说。
玄烛在他怀里"咕"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苏晏感受着胸口那团温热的重量，听着它越来越轻缓的呼吸声，也慢慢闭上了眼。
窗外的风还在吹，但屋子里很暖，暖得让人安心。
前几天考试就没更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祝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