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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镇宅   翌日, ...

  •   翌日,肃安郡王一掷千金,买下仙嫣楼的镇楼之宝——嵌玉红蓝宝石双珠纹金簪地消息,就如春风席卷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市井流言绘声绘色,人们纷纷猜测这郡王爷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命回来,竟然花了这么大手笔买个姑娘用的发簪,是个什么原因。宏园后面的京都最大的酒楼揽月楼的一个跑堂伙计,言之凿凿地说昨日看见郡王爷往宏园去了,而宏园里藏的就是他从潞州带来的红颜知己。

      有好事者便笑讽道:“不是说那肃安郡王早早同容家的三娘子定下婚事吗?那娇滴滴的小娘子怕是要夜夜以泪洗面了。”

      “你以为人王孙公子都像你一般,家里有个母老虎镇宅。都是妻妾和睦,共侍一夫的佳话!”

      那人啐了一口,“娘的,老子下辈子也投个大户人家,叫那母老虎给我和美妾洗脚。”

      春风卷起的流言蜚语被挡在宏园的高门之下。

      在宏园的第二日,刘丹清仔仔细细地逛了这座院子,又进库房清点了圣上的赏赐。真是琳琅满目,珠光宝气。

      她可真是捡到宝了。这些赏赐,足够她们一家三口在京都游手好闲地活一辈子了。

      她拿钥匙锁上库房,心下踏不少。

      昨日,真是多虑了。就是她一辈子不再见李常棣,又有何妨?竟还扭捏作态,徒惹人笑。

      想到此,她扶额笑着,坐下翻看地契与财产明细。

      忽然,刘丹清抬眼望向侍立一旁地影竹,问道:“你是谁的人?”

      影竹被这话问得莫名其妙,看向刘丹清手里握的卖身契,只规规矩矩地答道:“奴婢是郡王府派来照顾娘子的。”

      “我点过,这里只有十五份卖身契。整个宏园可不只十五个人。”

      “其余都是郡王殿下派来保护娘子的。”

      恰此时,春花进来禀报:“娘子,肃安王妃来瞧娘子了。”

      昨夜,李常棣言明这几日都不会来宏园,今日他娘却大驾光临。

      刘丹清起身忙道:“快去迎呐!”

      她倒很想瞧瞧这娘俩个葫芦里卖的啥药。

      等刘丹清进了大厅,只见一个娇妇人端坐在上座,旁边的婢女替她沏茶,俨然一副主人般的排场。

      肃安王妃陈芷一见她来,满面春风地招呼道:“这便是刘家娘子吧!救了我儿命的大恩人吧!”

      肃安王妃唤她近前,拉着她地手上下打量,连连称赞道:“好姑娘,天仙般的人儿!”

      刘丹清含笑应答,也悄悄地打量起她。

      果然是娇养的贵妇人,光滑细腻的皮肤,气色也是红润,并未施些粉黛,身上也多是素色,但举手投足间都显贵气。她的手冰凉如玉,脸上却还笑靥如花。

      肃安王妃同她拉起家常来,问的问题却比官兵盘问鬼鬼祟祟的流民还细致。从她家户籍到她爹娘,从她家屋子到她弟弟的学业,无一不问。

      刘丹青垂首一一作答。

      等刘丹清在跟前答完话,陈芷才恍然想起来:“哟,瞧瞧我,见着你这般高兴。都忘了叫你坐下来。”

      急忙吩咐身边的侍女看座。

      未想那侍女竟然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拿来一个鼓凳放在一个东面离主位隔着好些个椅子的地方。

      “混账东西,你椅子放那么远做什么?”

      侍女被呵斥一声,顿时被吓住了,小声答道:“按照规矩……”

      那侍女还未说完便又被肃安王妃身边的嬷嬷训斥:“蠢东西,主子面前不懂变通。冲撞了王妃和郡王的贵客!”

      那侍女哭哭啼啼地就被那嬷嬷打骂着一路从刘丹清面前过去,赶了出去。

      “叫你见笑话了。身边的侍女不懂规矩。”肃安王妃指着她身边的圈椅请她坐下。

      “怕不是太懂规矩了?”

      陈芷没想到她这般不客气地反问,脸上僵住笑敲打她:

      “懂规矩不知变通,也是死板的蠢货一个。在皇家里,何时可为,何时不可为,须得要细细掂量的。”

      话毕,又唤人呈上几箱奇珍异宝呈上来。

      刘丹清假意推辞道:“昨日,已经给了许多赏赐。”

      肃安王妃又拉着她的手,“昨日的那些是陛下对你的嘉奖。这些,是我同你的见面礼。”拍了拍她的手,“你对常棣的恩情,那是连圣上都认的。”

      她又似突然想到什么说:“过几日是魏王妃的生辰。常棣同他三叔关系一向好。他三叔早同我说想见见他侄子的救命恩人。趁着这个机会,你便同我一同去赴宴。”

      肃安王妃见刘丹清面露犹豫,又笑吟吟对她讲:“以后都是要常常打照面的。”

      刘丹清这才乖巧似的点头。肃安王妃见状,欣慰笑道:“好了,这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扰你了。”

      刘丹清一路送肃安王妃出了宏园,目送马车离去。

      等回头进了门,脸上僵硬的笑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知李常棣必定在魏王妃生辰宴上给她挖了个大坑,但念在他保下她的情分,再加上他给得确实多,她便跳着个火坑。

      她吩咐春花把王妃送的东西一一登记了,收入库房里。

      转眼又盯住影竹,不紧不慢地说:“我手上只有十五份卖身契。你待会儿一一点过。其余的人今天之前全都给我赶出去。”

      不等影竹回应,接着道:“我也用不了这么大排场,几个看院浇花的就够了。我挑出来几份卖身契放在了书房的桌子上。你待会去拿,让他们该去哪去哪吧。”

      影竹正思忖着,却感到一道锐利目光直刺来,听见悠悠地问:“想好你是谁的人了吗?”

      “奴婢是郡王爷派到宏园侍候娘子的,自然是宏园的人。”影竹立刻表示忠心。

      “你从前每月在郡王府领多少银子,往后来我这里儿领。我这儿,只多不少。”刘丹清笑着循循善诱道。

      “我这个身份处境,你也看着了。也不知道同这肃安王府有多少缘分。”刘丹清走在九曲回肠的小道,踢开脚边的石子。

      “不过不论缘分深浅。等我离开了这宏园,我为你更籍放良,再予你黄金十两,到那时海阔天空,谁都不能为难你去。”

      刘丹清走进后花园,坐在秋千上,看着影竹。

      影竹抬眼望向刘丹清戏谑的目光,向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唤道“刘娘子。”

      刘丹清满意地向影竹颔首,忽又问道:“肃安郡王和宁国公容家是个什么关系?”

      影竹眼里闪过惊讶,想不通刘丹清不过刚到京都,怎会知晓?莫非是宏园里哪个爱嚼舌根的下人乱传的?看来是得向郡王爷禀告好好将宏园里的人清理一番了。

      影竹旋即稳住心神,忧心地看向刘丹清。

      “早年些,圣上为郡王爷和容家三娘子定下过婚约。”

      听闻这话,刘丹清眼里亮了起来。

      还真的有联系,那就有意思了。

      她若有所思眼神下垂,忧虑地朝她摆了摆手,让她先下去做事。

      春风拂面,还带着微微寒意。刘丹清闭上眼睛,只听见几只斑鸠飞进宏园,空荡荡地咕咕着。

      咕咕咕——咕咕咕——

      “滚你大爷的。”刘丹清一个俯冲栽倒在泥土里。

      她抬头一看,刘万芳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眨巴眨巴眼睛,双手高举,连忙投降。

      “姐,你别骂我亲戚啊,容易误伤你亲戚。”刘万芳去扶她。

      “我是想帮你推秋千,谁想你这么轻,自个栽进去了。”刘万芳蹭着她软绵绵的袖子道。

      “你讨打是不是?”刘丹清揉着屁股,被妹妹搀扶着,两个人儿坐在秋千上。

      刘万芳谄媚地笑着,转移话题:“姐姐,我们明个儿去镜花楼听戏去吧?”

      “你来迟了。方才演了好大一出戏呢!”

      斑鸠咕咕着随着落日归家了。守卫森严的肃安王府的后院里,蒋英正安排守卫换班。

      晚风声里,蒋英耳尖一动,听见屋檐瓦片错位移动细微的声音。他迅疾从身边的侍卫拿起弓箭,屏气凝神。待飞羽出弓逆风而去,又听一声闷哼。

      得手了。

      蒋英嗤笑一声,这么废的人也敢趴在肃安王府的屋檐上听墙角。太子和魏王真是越来越嚣张了,郡王爷蛰伏隐忍多年,对方却得寸进尺。

      他要守护郡王爷,守护肃安王府,不让郡王收到一丁点的伤害!

      待查看过周围有无同伙后,蒋英吩咐人上屋檐上查看。可连箭都不见踪影。难道说没有致命,让人给逃走了?

      影竹进了书房后,向李常棣汇报了刘丹清的动向。事无巨细,详细到连刘丹清每天吃了什么,吃了多少。

      “她想撤就撤掉。换一批暗卫守着。”李常棣想她从前过的苦日子,一时不适应也难免。

      “守在揽月楼里就行,她心细,太近容易暴露。”

      影竹又讲到她收买自己。李常棣失笑:“黄金十两,海阔天空,确实很让人动心。”

      她惯会画饼,收买人心。可惜这饼太小,圈不住影竹。

      有时候海阔天空也未必能自由,不过是换个更大的笼子。

      “属下一心效忠殿下,以身许国。未成功业,不求自由。”影竹即刻表明忠心。

      可李常棣的正思索他最关心的事情:“她听闻我和容家的婚姻,很难过?”李常棣压抑心中的冲动,猛然看向影竹,企图从她的脸上看到当时的场景。

      影竹迟钝地地点点头。她回忆起刘娘子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神色。她蹙着眉,看起来有点忧虑。可而后又放松竟然透露出些激动和玩味。最后看向她的眼睛又是愁绪万千。

      但总归来说有些难过的。

      李常棣见影竹点头,忽然笑出声。

      她从前再伶牙俐齿,咄咄逼人。现在还不是在他皇家的淫威下一副蔫了的模样,生怕自己不要她。

      她是救命恩人,合该奉为座上宾。可她是个身世凄惨,又心思不纯的女人。

      他说可以护她一家子周全,她便乖顺地同意了,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讨厌她这么快的变脸。那么乖顺的模样是“逃兵”李常棣从前未见过的。

      为什么会这么大的反差?只因为皇家的淫威吗?因为走投无路吗?

      有没有一点点别的原因?

      他不爽,决定要戏弄她一番。既然她想攀这个高枝,他何不借着这个大美人替他挡了这要命的婚事。

      忆起那良夜里,月华下,她身着他精挑细选的锦缎和珠钗,略施粉黛,美得不可方物。身上都是京都最时兴的款式,可就是和旁人不同,恍若天上仙。

      她可不是来救他的神仙。

      一举一动都和如梦似幻的阆苑瑶台的神仙大相径庭。挺直的身板是沾染上泥土的一棵挺拔的长青树,眼波流转间是雨打来,风吹去乡野间肆意的生机。眼波流转后就能生出一个坏主意。

      她轻轻地唤他,应答他。

      抬眸间,一双丹凤眼直直勾住他。李常棣才知道自己的计谋有多蠢。那些提早背好的骗鬼的甜言蜜语全都讲不出来了,只好一味地向她展示自己专门准备的一切。就像他儿时养的小狗总喜欢把自己的最喜欢的玩具叼来给主人。

      那假惺惺的温柔叫他再不肯隐瞒她,全都招供好了。省的心都揪在一块。

      那夜离开宏园后,他鬼使神差地闻着指间上她发梢余留的香味。脑海里突然有了个新主意。

      真的迎一个会变脸的妻子入府会不会更有意思呢?

      “她很难过”的意思就是她不肯轻易再放开他了。至于这个“他”是逃兵或是郡王,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他终于撬开坚硬的心门,流出了一点真情。

      影竹看着李常棣露出两颗门牙,自顾自地笑着,已经忘乎所以了。

      蒋英正安排侍卫加紧巡逻,突然看见书房的门开了,走出来的竟然是影竹。

      他赶紧上前呵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同上级汇报?”

      “殿下说了,我有任何情况直接汇报给殿下,不需要通过你。”影竹绕过他。

      蒋英这才明白了:“刚刚那人是你?”

      她趁着自己的注意力全在屋檐上,偷偷溜进书房。

      蒋英一巴掌拍在头上,天爷啊!这也太危险了,幸好是自己人。

      他还要加紧人手巡逻。

      “为什么不走正门?你进王府你总要告知我吧。”

      所有人都像你这样,肃安王府不成了菜场吗?”

      影竹不想理他,从前在他手下当差时,他没少因为她是女人而嫌麻烦。

      影竹把他射出的白羽还给他。

      “蒋统领,废话这么多不如练练真本事。你要是连门都看不住,会让郡王爷质疑你的能力的。”

      蒋英咬牙:“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切齿道:“下次我会布下天罗地网,让你无路可走,只能从正门进。”

      “最好是。”影竹撂下话,便翩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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