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爸妈已经分手了 不 ...
-
不过许松青的思考没有持续多久,迎面就有一个人走了进来,这也是一张她熟悉的面孔,来人是物资站的另一个员工夏圆,许松青叫她夏阿姨,小时候家里有点什么事没人在家,许松青就会去夏阿姨的家里吃饭,写作业,夏阿姨家在物资站左边一百米左右的二层筒子楼里,那是夏阿姨的爱人所在的农机厂给结婚职工分的宿舍房。
夏圆提着大包小包走进物资站,一进门就喊了一句,“陈站长,何会计,快出来尝尝我娘家自己晒的红薯干,还有柿子饼。”
眼见有人进来,许松青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夏圆走进柜台,猛的看见一条大黄狗窜起来吓了一大跳,待看清楚是阿黄以后,拍拍胸脯道:“哎哟,阿黄,你不声不响躲在这里面干什么,快出去看门去。”
啥叫不声不响躲在这里,明明是我妈让我在这里守着的。
许松青不满的嘟囔了一句,狗嘴里发出几声叫唤。
“这死狗,还说不得了。”
夏圆见这狗莫名其妙犬吠起来,抬手就要给它一巴掌,许松青吃一堑长一智,才挨了刘英一脚,说什么也不让别人再打她了,于是灵活闪躲,一溜烟跑去了后院里找何思伊去了。
“妈,妈,夏阿姨回来了,找你呢。”
许松青在后院野草里乱窜,要不说狗狗皮糙肉厚有天然优势呢,在这泥土地和半人高的野草里,简直如履平地,这要是换做小时候的许松青,被那野草里的倒刺和苍耳动不动扯了衣服,割了脸蛋,都要龇牙咧嘴疼半天。
“妈?何思伊?人呢?”
在后院找了一圈不见人,许松青忽然动了动鼻子嗅了嗅,熟悉的味道从西北方传来,第一次当狗,她还没有习惯狗鼻子的重要性,在草丛里左嗅嗅,右嗅嗅,一直找到后院生锈的大铁门旁,才听到何思伊回了一句。
“来了,来了,别叫了,我听到了。”
抬起头,看见何思伊从铁门右边的小房间走出来,顺手还关上了门。
许松青有些好奇探了探头,“妈,你在那里面干什么?那不是堆杂物的房子吗?”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何思伊白了爱八卦的大黄狗一眼,“你夏阿姨人呢?找我什么事?”
“在前面柜台呢,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眼见何思伊神神秘秘的模样,许松青也不肯示弱,何思伊没说什么连忙往柜台方向去了。
许松青在那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狗鼻子往门缝一探,开始闻。
嗯,霉味,灰尘味,何思伊的味道,木头味,还有……大黄狗自己的味道。
由于是堆杂物的房子,味道实在太多,一时间许松青还真不知道何思伊在这里面捣鼓些什么,只好灰溜溜的离开。
刚走到后院通到柜台的大门口,就听见里面夏圆说,“……这个是柿饼,你试试,味道跟外面买的不一样,这都是自己做的。”
“上次小许还嚷嚷着想吃,我这都做出来的,倒是你们两,什么事过不去的,怎么就分手了?”
分手了?!
许松青宛如听到一个晴天霹雳,什么?
爸爸和妈妈分手了?
啊?
许松青原本还担心爸妈重蹈覆辙,一家人又过上之前那样的生活,还想着怎么拆散他们才好,这怎么?
分手了?
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现在这个世界的发展,跟自己经历过的并不一样吗?
何思伊听到夏圆这么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大黄狗,见她呆在后院水泥地上,连忙打断夏圆的话,道:“不说这个了,让人听见了不好。”
“不怕。陈站长没在,站里就我们两呢,怎么说也是我跟你和小许撮合牵的线,这怎么……”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
何思伊又看了大黄狗一眼,对夏圆摇了摇头,“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不想聊这些。”
夏圆哪里知道虽然站子里没有别人,可是有一只能听懂人话的大黄狗在这里蹲着呢,于是道:“行,不说了,对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县里领东西顺便交账吗?这怎么还没走?”
“医药公司刚好今天有车送货进县里,许建安让我跟他们的车一起。”
“哦。”
夏圆点头,“一起也行,还方便一点。”
1989年的三里镇,通往县城的班车不多,经常到了车站以后,要么自己步行,要么再打个“麻木儿”去目的地,很不便利,大家一般都是能蹭熟人的车就蹭熟人的车走,互相给个方便。
因此,夏圆并不觉得怎么分手了两人还能这样走在一起,许松青看着前面谈论的两人,不由觉得,妈妈他们那个年代谈恋爱,分手好像还更洒脱,自然一些,并不会那样别扭。
“方博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没有呢,说是外婆家好玩一些,不肯回来。”
“他倒是跟外婆亲。”
“什么呀,是回去了我不在没人管他,他在家可以随便野。”
提起孩子夏圆翻了个白眼,她家方博四岁了,一天天的让人不省心,是附近出了名的调皮。夫妻俩长期要上班,这段时间农机厂也忙,只好把孩子先留在农村外婆家,过一阵再接回来。
两人正说着话,物资站外头许建安就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诶,夏姐也在啊。”
“小许,来来来,快尝尝我们家自己做的柿子饼,我记得你爱吃这口。”
许建安倒也不客气,拿了两块尝了尝,“嗯,真不错,比外头卖的好吃多了,夏姐你们家好手艺啊,不考虑支个摊?”
“哪里腾得出那个时间呢,我们家我和老方都算得上是职工了,钱赚得不多,好歹稳定,做生意风吹日晒的还不知道下一顿在哪儿,那是何苦呢。”
“这倒也是。”
许建安点头。
夏圆又拿了许多柿子饼递给许建安,“好吃就多拿点,这还有许多呢。”
“不了,不了,我现在要去县里送货,拿不了这么些,你给我留着,我回来再拿。”
说着,许建安转向何思伊,“何会计,车到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快些准备,我们把那一车货装上,就要发车了。”
“我东西都收好了,马上可以走。”
说着,何思伊拿起一旁凳子上的黑色挎包,跟着许建安出了物资站。
想了想,转头拿了大黄狗的狗链子,一头紧紧的箍在大黄狗脖子上,另一头所在门口埋在地里的桩子上。
“为了防止你又被人揍,我回来之前,你都好好呆在这里,不要乱跑,知道了吗?”
许松青还沉浸在爸妈已经分手的震惊里无法自拔,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何思伊好奇的看了她一眼,介于许建安在场,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跟着他上了车。
许松青抖了抖脖子上的铁链,四条后腿一弯,索性原地趴了下来。
说起来,她突然来到妈妈年轻的世界,变成了一只狗,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不同于那些穿越文,她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新手指引,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隐约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可是,她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甚至根本没有能力去避免。
而现在,更奇怪的情况发生了,许松青是1991年4月出生的,妈妈怀她的时候大约在1990年7月,而现在,1989年6月,按照许松青的设想,也许爸爸妈妈就是在这段时间认识,并且相爱,再到1990年结婚,一切顺理成章。
可是,他们居然分手了。
巨大的不确定性在许松青脑子里炸开,她有些头晕,这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现在这个世界,不是她经历过的那个世界?可是许建安,何思伊确实都出现了,也确实如同几十年后的何思伊告诉她的那样,21岁的何思伊偷了妹妹何思宇的零用钱,这并没有变。
那如果世界还是原来的那个世界,那么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还有什么大事会发生?
许松青趴在物资站的水泥地上,夏圆让它好好看门,自己拿着大包小包去了农机厂的筒子楼。
就在大黄狗一动不动在门口趴了几十分钟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走进了物资站,与此同时,许松青猛的站起身。
她想起来了,车祸!!!
爸爸妈妈结婚前曾经出了一场车祸!那场车祸里,妈妈几乎毁容,全身留下了非常恐怖的伤疤!
关于爸爸妈妈的感情,车祸,他们自己提的很少,所以,许松青只是知道有这样的事情,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
她的观念里,自然而然觉得是爸爸妈妈谈恋爱的时候,一起出门,发生了车祸。
可是……
如果!
是他们分手,发生了车祸,后来,因为这个车祸,妈妈毁容,他们这才结的婚呢?
一股恶寒袭上心头,哪怕是如果,就算是如果,也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太荒谬了!
“汪汪汪——”
震耳欲聋的狗吠响起,许松青发疯似的朝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追去,谁知,跑了没几步,脖子上剧痛差点让它断了气,她回头一看,脖子上的铁链绷得笔直,铁链的另一头牢牢固定在桩子上,无论她怎么弄,都无法挣脱。
怎么办?
救救我,不可以这样,怎么会这样?
许松青不断嘶吼,狗嘴里发出哀嚎。
“阿黄,你……”
熟悉的声音响起,许松青抬头,恍若看到了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