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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不会说话 我只是点了 ...

  •   “来杯拿铁,谢谢!”
      “稍等,您请那边坐。”
      褚琰熠寻了一窗边落座,远远地看见角落里有一幅画正对着自己,好像有人正拿着画笔在描绘,被其吸引,欲起身看看。
      “先生,您的咖啡好了,请慢用!”服务员端来一杯热咖啡,打断了他起身的动作。
      “嗯,那边有人在画画吗?”
      “是的先生,我们这里有绘画、陶艺、雕刻等各种工艺设备,您如果想要放松身心,也可以体验体验。作品可以带走,也可以挂到我们咖啡店打卡墙上哦。那边墙上和架子上都是客人留下的创作。”
      “嗯,谢谢!”
      褚琰熠沿着服务生手指的方向走过去,满墙的作品中,唯独那张说不清道不明的抽象作品吸引了他的目光。高饱和度的色彩搭配,看似一团乱麻,实则乱中有序。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仔细瞧了瞧落款“留白”。
      “有意思……”
      顺着墙边走,又看了看架子上的陶瓷摆件,他拿起一只扭曲变形的咖啡杯问:“这个,能卖吗?”
      “哦,先生,不好意思,不卖的,都是客人作品,我们这儿只卖咖啡,如果您喜欢,有缘分遇到他本人在店里可以向其讨要。”
      褚琰熠又拿到眼前看了看,手柄内侧好像有字,写着“留白”。
      又是留白。目光一转朝角落走去。只见一清瘦男子背对着自己坐于画布前,正洋洋洒洒地大胆涂鸦……
      “这些颜料和画笔我也能用吗?”褚琰熠边拿起一张纸张夹到画板上,边坐到那男子身旁,男子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点点头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让出更宽敞的空间。
      褚琰熠看了他一眼,说:“小兄弟,我有这么可怕吗?这么宽,你挪那么靠里头干嘛?你这画的是什么?经常在这儿画吗?”
      闵疏白也只是点点头,手里的动作丝毫没有停,笔尖继续轻轻描绘。
      “你……不会说话?”褚琰熠拿起画笔“啪”地一大块颜料叩到画布上。
      闵疏白闻声转头。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就在他回眸那一秒,褚琰熠的世界忽然变得安静,心跳先与理智乱了节拍。闵疏白礼貌地看着他笑了笑。他还在忘我地看着闵疏白,闵疏白早已转身回了头。
      褚琰熠轻咳一声,缓过神看着他正游刃有余地在上色,问:“你……画的是什么?再画动物吗?我还是小时候在少年宫学过画画。这玩意儿咋调色啊?”褚琰熠笨拙地又用画笔勾了一块丙烯颜料直接涂在纸上。
      闵疏白缓缓转身,拿起一支干净的画笔,把水桶推向他,用笔刷轻轻蘸取适量颜料放在调色盘上,打湿画笔后先在调色盘上晕染开。等待调和均匀后将其涂抹于他的画布之上。他抬手将手中的画笔和调色盘给到褚琰熠,示意他再试试。比他纤细修长的手指先过去的是他身上栀子花的清香。
      “哦哦,谢……谢谢!”褚琰熠愣了两秒,接过他手里的颜料盘和画笔,涮了涮画笔,学他的样子蘸了少量颜料在调色盘中晕染开后,再上画图,说:“是这样,对吗?”
      闵疏白微笑着点点头,转身继续作画。
      “你真不会说话呀?那你为什么能听见?你是天生的,还……还是后天形成的?”褚琰熠一边乱涂一通一边问。知道他没法说话,又继续说:“其实你这样挺好……一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想听的能入耳,不想听的就当没听见……不用与人争论,不用言不由衷的出口伤人。这世界上有太多能说话的人说出来的却不一定是人话。”
      闵疏白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好像正在通过画笔宣泄某种不安的情绪。他依旧没有说话专心于自己的创作。
      “你这画的是什么?是一匹马吗?可是马为什么会有角?有角的不是牛吗?”褚琰熠凑过身看着他挥洒自如地做最后的背景涂色。
      闵疏白会心一笑,原来,自己的画也不是没人能懂,他……他居然能看出我画的是一匹带角的马。
      褚琰熠见他笑了,又疑惑道:“难道不是马?我怎么觉得它就是呢……到底是不是马?”
      闵疏白看着他,认同的朝他点点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褚琰熠竟觉得有些慌张,说:“你……你长得好好看……”闵疏白就这么笑着看向他,褚琰熠恍了神,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哦哦,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不好意思,我,我的意思你不好,哎不是……”褚琰熠突然有点不知所措,紧张结巴地说:“我在干什么……这么看着人家一个男的,我还……还说人家好看。我……我疯了吗?”
      闵疏白没再关注他,仔细地收尾署名,褚琰熠还在为刚刚的失态感到羞愧,也开始自顾自地胡乱涂抹创作。闵疏白落完名后将其取下,用图钉定在墙面后,便匆忙离开了,等褚琰熠再回头已不见踪影。
      褚琰熠望着闵疏白消失在门口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幅被颜料涂得乱七八糟的“作品”,又抬头望向墙上闵疏白刚刚钉上去的画——那匹带着角的马,在午后的阳光里,仿佛真的拥有了生命,眼神里带着一种桀骜不驯的温柔。他拿起自己那幅画得不成样子的画,又想起了架子上那只扭曲变形却同样署名“留白”的陶瓷咖啡杯。这个叫“留白”的男人,像一个谜,突然闯入他的世界,又迅速抽离,只留下满室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和一颗乱了节奏的心。他端起早已冷却的拿铁,抿了一口,咖啡的苦涩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起身走到那幅画前,又仔细瞧了瞧那幅画,说:“这是马呀……这大长脸,它都有角为什么没有尾巴?”正思索着,眼睛下移,说:“留白……他就是留白?”
      褚琰熠走到柜台问:“刚刚在窗边角落画画的是你们客人吗?他经常来对吗?”
      服务生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体验区零零散散的客人,没一个认识。“先生,我们店每天人来人往,我们根本没留意,您说的是谁我们真的不知道。”
      “哦,是嘛!那……那个杯子,歪歪扭扭带手印的那个,我想向他本人买下。我留张字条和微信,如果他再次来这儿,麻烦你让他加我;如果愿意,我直接转他钱;如果他拒绝,我再拿回来。你看这样可行?”
      服务员小鱼挠头思索片刻,“行……行吧!”
      接下来的一周,褚琰熠每天都会在同一时间去点一杯咖啡,在店里闲坐半个小时等着那位不会说话的白衣少年再次出现,可一次都未曾遇见过。
      时间飞逝,又过去一周,褚琰熠又到台前问:“你好,那个杯子的主人有来过吗?你还记得我不?我之前留下过一张纸条和微信号。”
      “没有,先生我们这里的客人不固定,附近写字楼多又有商场,说不定他只是碰巧累了来到我们店坐坐呢?”
      “不会的,你们店有他好几个作品,他应该经常来才是。”
      服务员小鱼扶着额头想了想:“我们店也没见谁经常来喝咖啡做手工呀,您说说那人体貌特征,我们下次留意。”
      “他……很清瘦,长得很好看,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是坐着的,我不知道多高。嗯……对了,他不会说话。你下次见到相似的人,遇上失语之人来这儿帮我问问。如果是,请一定帮我转达谢意。”
      “哦哦,好的先生。”
      “聋哑人?我怎么不记得有聋哑人到店里点过咖啡?”褚琰熠走后服务员自言自语地回忆,确实没这人啊。
      “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对了小辉哥,有一个客人连续来我们这儿一周了,说什么找一个在我们这儿留下多次作品的聋哑人。他还拿走了人家一个杯子,说我们要是再看到他,把微信给他,他给他转买杯子的钱。”
      “聋哑人?什么聋哑人,杯子?他干嘛拿人家杯子?”
      “不知道”小鱼摇摇头,眼神有些闪躲,她其实对那个留下“留白”署名的客人也没什么印象,只是被褚琰熠描述得那么具体,又连续来了那么久,才含糊应下帮忙留意。
      庄小辉是这家店的店长,对客人们的情况相对熟悉些。但他也没多关注过画这一块儿的事情。他皱了皱眉,走到那个摆放陶瓷摆件的架子前,扫了一圈,“哪个杯子是他拿走的?我们这儿的客人作品虽然说可以讨要,但一般都是当面问过创作者本人的,哪有直接留下一句话就拿走的道理?万一人家不愿意呢?”
      小鱼赶紧指了指架子上一个空着的位置,“就是那个,之前放在这儿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咖啡杯,内侧好像还有字,叫……叫‘留白’。那位先生说他很喜欢,留下了字条和微信,说如果创作者来了,让他加微信,他会给他转钱。如果人家不愿意卖,他再把杯子还回来。”
      小辉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若有所思:“‘留白’……这个名字我怎么老觉得我在哪儿听说过呀,又好像没有。最近是有几个喜欢来画画的客人,但没听说有聋哑人啊。而且,能留下好几件作品,还都署名‘留白’,应该是个常客才对,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挠了挠头,“你确定他说的是聋哑人?不会说话?”
      “是啊,”小鱼用力点头,“那位先生亲口说的,说他不会说话,在那个角落画画。还说他长得很好看,很清瘦。”
      “长得很好看,很清瘦,不会说话,署名‘留白’……”小辉哥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关键词,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符合条件的人影,“奇怪了,我怎么就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呢?难道是我最近太忙,记性变差了?”他又转向小鱼,“他留下的字条呢?给我看看。”
      “哦,在这儿!”小鱼连忙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小辉哥。
      庄小辉展开纸条,上面是一手遒劲有力的字迹:“你好,我非常喜欢你做的陶瓷咖啡杯及画作。冒昧将杯子带走,若您愿意割爱,请添加我的微信(微信号:2231****),我会立即支付您满意的价格。若不愿,也请联系我,我会即刻将杯子归还。感谢!——褚”
      “褚……”小辉哥念了一遍这个字,“姓褚?是对面玉嘉那个?不过这都不重要。关键是这个‘留白’,到底是谁?”他把纸条还给小鱼,“行了,你先收着吧。以后要是真有符合描述的客人来,特别是来画画或者做陶艺的,你多留点心问问。不过也别抱太大希望,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玄乎。”
      小鱼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心里也犯起了嘀咕:难道那位褚先生真的认错人了?还是这个“留白”太神秘,来无影去无踪的?她甩了甩头,不再想这些,转身去招呼刚进门的客人了。而那个叫“留白”的少年,以及他留下的那匹带角的马和栀子花的清香,仿佛真的只是褚琰熠一场短暂而迷离的梦。
      “我怎么感觉……”庄小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短短的胡茬,自言自语:“难道是疏白?不对啊,疏白的画几乎都会被他带走,再说我们疏白也不是聋哑人啊!可他长得好看,清瘦,会画画。除了他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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