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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末路之歌(二) 事到如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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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一中实在不当人,涂明彩再度开始摆烂。开学考试早就过去了,赵主任也很久没有出现,零个人想管宏义楼不准趴栏杆的破规定。
今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浸满阳光的栏杆平滑温暖而不烫手。她倚在文科班外的栏杆上。
闲适而惬意。
时云深默默走到她的身边,有样学样地将手搭在栏杆上:“你为什么要待在这里?”
“我高中班主任曾经教过一句话,给教导主任的坏印象就该留到隔壁班。”
“听起来很有意思。”
“还有还有,趴栏杆要拉上各班朋友一起,被抓现行的时候方便甩锅。”
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
时云深笑了笑,没有搭话。
他忽然回想起高中生活。班里的老师都很优秀,但却保持着中规中矩的教学理念。除了出类拔萃的成绩以外,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可回忆的。
于他而言,安静地待在教室看书,认真地完成体育课的锻炼,就已经算是自得其乐。高考过后,他如愿进入心仪的大学,学习心爱的专业。
他有着清晰的目标、执着的追求,却从未像她这般率性而活。很久以前就听过这位师妹的光辉事迹,无意间,似乎记住了这个耀眼的名字。
明彩侧过脸看他:“你怎么不说话了?”
她觉得这人很奇怪,有时候像凛冽的冰雪,有时候像幽暗的深林,此时此刻,又像个木头。
时云深没有对上她的目光,而是将视线落在封闭的楼宇中:“不用说话,现在就很好。”
她是寒冷天空里落坠而绽开的雨花,她是黑白琴键碰撞出的彩色音符,她是给空谷传来春讯的长风,是沾着朝露的、恣意生长的野草。
明月彩云,不可直视之。
与此同时,理科班的教室外。
程鹤灵眉头紧锁,语带郁结:“这个剧情提示给得太模糊了,根本没办法。”
“你别担心。”向白羽提醒道,“我们可以从其他npc入手,比如向本校学生打听线索,再顺藤摸瓜,试试能不能联系到第一个感染者。”
这句话让程鹤灵备受鼓舞,她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你说得对,只要知道实验室的大致方位,事情就好办了。那里应该会存有疫苗。”
贺楼简却很冷静:“但是疫苗的保存条件很苛刻,尤其是对温度敏感的种类,需要在液氮条件下保存,避免光照和震荡。”
程鹤灵道:“既然病毒能保持如此高的感染性,我想应该也有足够的条件保存疫苗。”
除非实验室的东西早就泄露,那些动物与病毒共生,而作为天然屏障的崇山峻岭隔绝了外界人类,因此这种疫病至今才被迷路的学生带出。
但这种情况不太可能。
向白羽也点点头,认可了程鹤灵的说法。
“是的。如果疫苗失效的话,这就成了一个必死之局,有违游戏准则。一个普通的高中不会配备研制疫苗的实验室,更何况这是未知的病毒。”
贺楼简沉吟片刻,道:“我们尽量召集所有理科班玩家同行,这样才能提高行程的安全性。”
“调色盘行事不走常规路,我也说不准。至于那些没主见的小人物,倒很容易拉拢来帮忙。”
听到调色盘三个字,向白羽还没反应过来。他从不太久远的记忆里翻了翻,这才想起刚开学时程鹤灵给涂明彩起过这么个外号。
他还想起与她打的那个赌。
向白羽扶了扶银白的镜框,略过了这个话题:“我们宿舍有两位不简单人物,今晚回去我会游说一下他们,若是成功,胜算还能再添几分。”
三人做好了打算,接下来就是付诸行动了。
他们拉拢了许多玩家,做足硬撑三天的物资准备,当天下午就踏入了凶险的群山。
每个人都带了足够的干粮,虽然乏味,却能充饥。只是干净的饮用水更重,因此一行人带的水并不多,不得已时便择山谷中的清溪而饮。
至于水源是否存在污染之类的,并不在考虑之内。如若通关,游戏中的伤病不会带回现实;如若不能,也不过死路一条,无暇再顾及这些。
文科班玩们家则是前往相反方向的街市,明察暗访,追查连环杀人案凶手,进展神速。第三天的时候罪犯落网,任务完成,通关离开。
同样是公布任务的第三天,理科班玩家们还在荒野中苦苦探索,却一无所获,一筹莫展。
日上三竿,树影绰约。
程鹤灵从林中岔路折返。
向白羽问:“还是没有什么发现吗?”
她点点头,露出略带苦涩的笑容。跟随在身后的玩家也都神色郁郁,显然有些失去信心。
“没关系,大家都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有队长发话,众人便在林中席地而坐,各自清点着随身携带的物资,味同嚼蜡地吃着干粮。
向白羽悄悄塞过来一袋甜盐味的小圆饼干。
程鹤灵擦了擦脸上的尘土,接过饼干袋,圆圆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还有这个?谢了。”
贺楼简倚坐在一株古木下,手中的笔又往纸绘地图上的那条岔路上打了个鲜红的叉。他抬眸看向二人:“看来你刚才走的那条路也不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时云深和祁子言带队走的那边了。”
不多时,他们就遥遥望见熟悉的身影走来,只是那些人或多或少都带着失望的神情,所有人的希望又一次落空。
祁子言陈述道:“我们那边也没有发现。”
向白羽颔首,请他们稍作休整。
古木参天,枝粗干壮,浓密的绿荫遮蔽了头顶的天空。树下的贺楼简执再度笔,地图上另一条岔路也被打上一道鲜红的叉。
两日下来,地图上山峦交汇处不知堆了多少道红叉,也不知堆了多少落空的希望。
时云深也背靠着一棵古树坐下,出神地望着远处。苍青的旧叶,浅翠的新芽,浸着强光的蓝白天空,像一幅层次分明而风格鲜明的油彩。
他没由来地叹了口气,或许是因连日以来停滞的进展而心生烦扰,又或许是为此时此刻谁不在身边而感到枯燥。
程鹤灵还在尝着少有的美食,但总觉得食之无味,于是密封好剩下的半袋,往背包里一放。
她嘟囔道:“这份地图真的可信吗?该不会是那个感染者根本记不得路,随手乱画了一份吧。”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对策,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盼望着瞎猫碰上死耗子。
向白羽身为队长,只能默默承受着沉重的压力。他也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晦涩:“事到如今,我们已是背水一战了。”
所有人沉默无言。
“你们到底行不行啊?只剩一天多了!”
这道声音尖锐而不和谐。两天以来,这种质疑的论调并非不存在,但没有贡献却经常抱怨吃苦、隔三差五就唱衰的只有一人,那就是苏锦。
但这次,她算是撞到了枪口上。
程鹤灵本就看不惯这种人,更何况现在正心烦意乱,对她的不满更是累积到了顶点,话语间没有一丝客气:“你也可以现在就回去等死。”
“那不行。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权利替我做决定?我也是这个队伍的一份子!”
“既没有能力又喜欢吵闹,既好逸恶劳又想要通关,在我们队里确实是独一份。”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你们要是真有能力,早就带大家通关了,我只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什么叫我喜欢吵闹,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程鹤灵不耐烦道:“我说的也都是实话。”
苏锦眼波一转,端出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程小姐,你不喜欢我就直说,我走就是了。就算你一直针对我,我也不会同你计较的。”
她暗自等着队伍里有其他人帮忙说话。但没有人愿意搅这趟浑水,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非亲非故,没必要为她出头而得罪旁人。
“你的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苏小姐还是自己收着点。要走要留,随你的便。”
苏锦没有料到对方根本不接她的茬,队伍里也没人帮她解围,那副哀泣的表情僵在脸上,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环视一圈,只得硬着头皮向心上人求助:“子言哥哥,我好害怕……我只是太想活着回家了,不是故意要惹程小姐生气的,呜呜呜……”
祁子言淡淡道:“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程鹤灵哑然失笑,第一次觉得看他顺眼。
苏锦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捂着脸呜呜地向林外来路跑出,走的时候竟无一人阻拦。本想借他人挽留顺势下台阶,现在只好硬着头皮离开队伍原路返回。
随行者的队伍中也有不少人心存疑虑,但都是些明事理的体面人,平日里说话都留有余地。
苏锦虽是胡搅蛮缠,但也算将话挑到明面。
待她走后,其他踌躇不决的质疑者开口道:“向队长,我觉得苏小姐的担心也不无道理。现在只剩下一天半的时间了,当真有通关的把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