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薰知昼暖》倾蕙宁

3、第 3 章 公司有个宣

　　公司有个宣传片，说自愿上镜，林南薰穿了件白衣服。
　　导演邢闪闪对林南薰说：“浅色衣服显胖。”
　　林南薰想，我还是不上镜了，于是打了退堂鼓。
　　过几天，管意莺让林南薰拍工作照，看着照片，问：“我是不是显胖啊？”
　　林南薰脑袋里不知怎么就蹦出了邢闪闪前几天的话，于是原封不动地说道：“浅色衣服显胖。”
　　管意莺不说话，看着照片陷入了沉思。管意莺想，我真的很胖，你也不能说！
　　林南薰根本想不到，从此以后就开始了怎样无尽的折磨。

　　林南薰觉得私企职场上交朋友好难，但谢梦回却成了她的好友。因为林南薰发现，这个姑娘也很单纯，跟自己是一路人！早早初中钢琴就过了十级，小提琴、古琴、古筝，样样精通，大学也是顶级的，美国的一所传媒大学，英语极为流利，复杂的国际交流可以听译。人淡如菊，一种知性的优雅。
　　一天，管意莺要去食堂吃饭，林南薰忘了带食堂的卡，谢梦回要出去办事，就把自己的给林南薰：“用我的！”经常塞给林南薰小东小西，各种稀有好看的小玩意，小玩偶、钥匙扣、小胸针、蝴蝶结！林南薰当然也有回礼。工作上也是能帮则帮，绝不会推诿和甩锅，也不会让林南薰做什么工作，更不会命令她，要求她，林南薰觉得谢梦回真的好温暖，好温柔。

　　可是一天，管意莺却对着谢梦回说：“有些人就是抑郁症，根本不在状态，总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实际上，谢梦回的工作是极其努力的，成绩斐然，薄漱玉总是夸她，可能这引起了管意莺的嫉妒。
　　谢梦回说：“所以该怎么办呢？”
　　管意莺只吐出了两个字：“活着。”
　　林南薰听得一头雾水。
　　背地里管意莺总是说谢梦回：“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林南薰恨恨地想，就你，活在大家的世界里！抑郁症就一定去自杀吗？不会自我治愈？还“活着”，我看管意莺才是真的有病！

　　公司全体人员大会，候场时，林南薰来迟了，坐到了管意莺旁边，谢梦回不在，管意莺对着后排的慕寒星和辛则茜说话，聊着聊着，突然对着林南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谢梦回，那就是个，抑！郁！症！”
　　林南薰知道这是指桑骂槐地在骂她呢，心里想说，你说她可以，别对着我说，但是没有说出口，而是拿起电话，给好朋友打电话，平复心绪，避免尴尬。
　　不一会儿管意莺去卫生间，回来对林南薰说：“把我包给我。”然后拿着包到辛则茜那排去了。
　　林南薰想，这个人太小气了，我只说了她浅色衣服显胖，她就记仇了。都不想跟自己坐在同一排……
　　第二天林南薰打着伞，想给管意莺遮阳。林南薰从小受到的教育是，你对我不仁，我不能对你不义。管意莺却做了个厌弃的动作，钻到辛则茜伞下去了。谢梦回撑着把丁香紫色的伞，但她跟林南薰开玩笑：“就是个装饰品，好看，但是没有黑胶，所以没有防晒的作用。”林南薰看到，伞是刺绣的，滚着金线，边沿是镂空的，非常华美。就说：“真的好看，好看就行。”

　　单独跟谢梦回出去吃饭，然后林南薰想去趟洗手间，于是把包包交给谢梦回，正好她手边有个小桌子，就让她放在桌子上，结果，林南薰从洗手间出来，发现谢梦回并没有把包包放在桌子上，而是一直拿在手里，其实包包挺沉的。就是这样的小细节，让林南薰觉得很温暖。

　　薄漱玉走到市场部，说：“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做个公益的电影项目，把这部电影赚的钱，全部捐给灾区！你们联系，推进一下工作。”
　　薄漱玉走后，管意莺当着办公室所有人的面，喷射着毒液，说：“薄漱玉简直异想天开！”而后，并没有推进任何的工作。管意莺其实就是觉得这个工作，流程复杂，不容易开展，所以不想做，在办公室里骂薄漱玉，来消除自己不想开展工作的负罪感。

　　上层社会的人，总是有着无尽的优越感，几乎不知民间疾苦。
　　这天，林南薰穿了一双黄色的凉鞋，大学时买的，三百多块。
　　薄漱玉开会时说：“我发现咱们部门有人穿几百块钱的鞋呀，我妈都不穿，几百块钱的鞋都是码在地摊上卖的，穿菲拉格慕啊，怎么能穿几百块钱的地摊货。”
　　林南薰心里有怼回去的句子却并没有说出口：“给我们涨工资呀，就买的起菲拉格慕了。现在，付完房租连吃都成问题。”

　　午休时间，林南薰躺在靠椅想休息一下，马尾辫有点硌脑袋，于是散开了头发。
　　这时薄漱玉走过来看着林南薰，批评道：“把地扫扫，全是头发。”林南薰因为严重睡眠不足，头发一直掉得厉害，所以头发一打开，就掉了一把。可是有保洁阿姨呀，又没碍着你什么！可领导发话，只能执行，她只能无奈地拿起扫把。
　　从外面回来的慕寒星看到了林南薰在扫地，说：“林南薰，这个活不需要你干。”

　　林南薰又在食堂碰到了一个男孩，也是高高大大，帅帅气气，身高至少有180cm。正在窗口打饭，恰巧管意莺就去拍他肩膀，然后站在了他后面。
　　林南薰想着“插队，这样好吗？”一不小心就小声说了出来。管意莺听到了，回头翻了个白眼。
　　管意莺、林南薰跟他坐到了一起，原来是技术部的谷千阳。
　　林南薰就说起来周末去诗人舒婷的见面会。
　　谷千阳发出了疑问：“舒婷是谁？”
　　林南薰很无语：“你没学过一篇课文叫《致橡树》吗？”
　　谷千阳说：“语文课本啊，早忘了。”
　　林南薰无奈，就是个绣花枕头，华而不实，连舒婷都不知道，于是断了念想。

　　管意莺对林南薰的种种，让林南薰想起了张璋。
　　林南薰大学的最后几个月，曾经在羽阳省广播电视总台实习。带她的老师是大学的文教授介绍的，叫做张璋。
　　第一天到那，林南薰看着张璋的座位陷入了沉思，整个桌子上全是污垢和灰尘，包括椅子、桌面、电脑、电话，还有各种文件！林南薰趁着张璋不在的时间里把一切收拾得干干净净。
　　张璋回来，看到整洁的办公桌，说了句：“也是没想到。”
　　你能想到什么？林南薰看到张璋的裤子上全是灰，先把个人卫生搞好，再工作吧！
　　张璋约了个男生一起跟林南薰吃面，谈工作，付钱的时间，林南薰想请客，张璋却连连说：“我来我来。”于是请林南薰和那个男生吃了面。
　　过了几天，在出外景的路上，张璋一边开车一边说：“有些人，叫着老师，却根本不尊重老师，如果真的尊重老师，怎么不请老师吃饭呢？还得老师请她吃饭！”
　　林南薰想，我来实习，虽然说来学东西，但是一点知识没学到，帮你干活，却得不到一分钱，没有实习费用也就罢了，还得受你奚落，请你吃饭！再说之前我诚心想请，是你装大款，非要花钱，在那个男生面前显示自己多有钱，哪知花完了后悔，又来我这里发泄不平。她说：“我大学的教授，有时候就请我们吃饭呀。”张璋更加愤恨：“你们老师都是收了你们学费的！”林南薰无奈地心说，可是我们老师让我们干活都是给钱的呀！大学教授有漫画任务，林南薰画了6个短篇漫画，并拿到了丰厚的报酬，教授却真心觉得给少了。
　　然后有一天，林南薰就真的在吃饭时去付钱了，回来，张璋使劲把筷子一摔：“不吃了！”林南薰想，这人真不是个好人，请你吃饭，你态度还这样？我请吃饭还请出毛病来了？
　　问了问具体怎么回事，张璋说：“有个项目做不成了，刚接到电话。”
　　林南薰想，那你也不应该对我使小性子！我不欠你什么！实习不但不给工资，吃你一碗面还斤斤计较。

　　张璋还说起维多利亚的秘密内衣秀，跟另一个男人说：“看啊，兴奋！”
　　林南薰在一边沉默不语，真是尴尬。
　　一天张璋去跟国内五大网谈生意，口才倒是绝佳，最后，林南薰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说：“帅！”
　　而这个字之后，张璋像是变了个人，拉着林南薰去浅茉最大的购物中心买了架玩具直升飞机：“要给我女朋友一个惊喜。”然后拉着林南薰，在广场上试飞，然后眼睛亮亮地看着林南薰问：“你说，这能飞上楼吗？我想吊个纸条上楼。”
　　林南薰觉得这气氛不太对，责怪自己，我真不应该夸他帅呀，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一边淡淡地说：“不知道。”
　　过几天，林南薰就真的见到了他女朋友，但在这之前，张璋对林南薰说：“我们马上就分手了。”
　　张璋去给合作伙伴送年货，和他女朋友在车上互相拉扯，卿卿我我，搂搂抱抱，林南薰觉得特别尴尬，却不知道该怎么回避。林南薰用了一张车上的纸巾，他女朋友看到了，假装收拾东西，把纸巾盒拿走了……太小气了，真是一路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