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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爹又当妈 人人平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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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鸣此起彼伏,月亮偶尔出来一次,又被云盖完。
婴儿的啼哭划破寂静的夜,周围的一切四散逃开。
枯枝烂叶被踩得嘎吱作响,草丛窸窣耸动,不知道是人的动静,还是夜行动物的避让。
“大仙,大仙!”女人哭着拍响木门,怀里抱着婴儿,还不忘轻拍他的背部来安慰,“求您——求您——”
暖黄的光从门缝透出来,越来越亮。
女人正要发狠继续拍门——
“吱——”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里面的人手里提着灯笼,长发垂到腰间,睡袍松松垮垮罩在身上,束腰只是一个匆忙系上的死结。
摇曳的灯火忽明忽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何事?”
女人急忙把怀里的婴儿露出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着的。顾不上好不容易的安静,咬咬牙,用力掐住他的下巴,给里面的人看舌头:“黑的。”
她声音发抖,长吸一口气没忍住又呜咽起来:“黑的……他们说不吉利,要、要溺死,大仙、大仙、我——”
说着要跪下来,被大仙拦住。
眼泪迅速涌出眼眶,落在怀里婴儿的脸上:“我怀了、怀了、他这么久,不忍心啊——”
婴儿跟着一起哭起来,手胡乱地乱抓,最后揪住女人的发梢。
“……不要封建迷信。”大仙把门彻底打开,侧身让开位置,“进来缓缓。”
女人拉着袖口的粗布一抹眼泪,吸了吸鼻子:“不了,不了。”
双手把婴儿往前托,头发扯得头皮发疼,又要跪下。
“不搞这套!”大仙丢下灯笼,双手扶住,“人人平等,人人平等,好不好,你先冷静。”
女人犟着没听,直直跪在碎石滩上:“您给个准话。”
“……那你说啊。”大仙松开手,把灯笼捡起来,放在两人中间,跟着蹲下来。
暖光照在脸上,竟感到一丝温暖。孩子又不哭了,手上的劲也松下来,头发落回肩膀。女人突然觉得有些轻松,抬头看去。
大仙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被灯笼照得清清亮亮,薄唇微翘,托着脸,看着她。
“这孩子……”她把婴儿收回来,轻轻摇晃,垂下眼睑,注视他安静的睡颜,“希望您能……”
抿着唇又不说话了,脸上的泪痕被风一吹,有些发干。硬在脸上,稍稍一动就把脸上细密的伤口扯得发疼。
大仙盘腿坐在地上,随手捞起一块石头开始把玩:“进去说话,喝口茶,补水。”
女人摇摇头:“喝了茶睡不着。”
大仙手上一顿,干笑两声:“那就喝井水。”
“秀芬——死哪去了——”
粗粝厚实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山里,尾音带点沙哑的气声。
女人吓得一抖,看了一眼孩子,眼泪又开始掉。最后不由分说把孩子塞进大仙怀里,踉跄地站起来,往山下跑去。
“哎——”
大仙在背后叫她,她哭得越来越狠,跑到光照不到的地方时,哭嗝一个接一个来,吸气呼气都是费劲。
凉风吹来,婴儿哼唧两声也要张嘴哭。
游予连忙把他圈进怀里,模仿着女人的动作,笨拙地哄。
盯着女人远去的那条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好半天才回过神,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碎石和灰尘,叹了口气:“上哪去找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