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沉】沉香总是不开心》瑶望青山

12、12 “沉香，我

　　意识到杨戬在做什么，沉香的第一反应便是挣扎。

　　软绵绵的手掌推拒在杨戬的胸膛，隔着湿透的薄衫，杨戬的体温烫得他蜷了下手指。后背已经被压在桶边，再往后也是退无可退。慌乱间，沉香察觉到有湿热的东西强硬地撬开他的齿关，在他口中扫荡一圈，还算温和地勾住了他的舌尖。

　　大脑一片空白，沉香完全忘记了呼吸，心脏的跳动震得他身体发麻，蜷在杨戬胸前的手紧握成拳，身体沿着桶壁缓缓滑进水里，在被热水吞没的前一秒，沉香闭上眼，无数道烟花倏然在脑海中炸开，和半月集那天见到的一样绚烂。

　　不知道在水下呆了多久，沉香只觉得自己再不喘口气就要憋死了。他睁开眼，隔着晃动的流水虚虚看了杨戬一眼，杨戬闭着双眼，神态隐约间，又透出一种莫名的认真与虔诚。

　　“哗啦”一声，浴桶中的水溢出大半，沉香终于被大发慈悲从水中捞了出来。他伏在桶边，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盯着一地凌乱的水痕，身体不住颤抖。

　　“沉香。”杨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沉香不欲搭理自己，便强硬地靠过去，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视线。一碰上杨戬眼中深不见底的欲望，沉香便不自觉向后挣扎了下。杨戬只好再次揽紧他的腰。

　　沉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依旧含着水汽，只不过醉意已经被他不自知的情欲取代，带着惶恐与不安，看得杨戬有些于心不忍。

　　“沉香。”他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地问他，“你现在都知道了吗？”

　　沉香直愣愣地盯着杨戬，许久，他殷红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舅舅。”

　　随着他声音一起落下来的，还有他眼中湿漉漉水汽。

　　他一哭，杨戬便慌了。片刻前还勉力维持着的咄咄逼人的强硬态度，瞬间消散。他想自己大概是把人吓着了，但箍在沉香腰间的手却不肯松，不仅不松，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有些无措地盯着沉香，“我......弄痛你了？”

　　沉香不答，只是盯着他看，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懵懵懂懂地开口，“你在做什么？”

　　杨戬诚实道：“吻你。”

　　沉香脸上露出疑色，似乎在问为什么要吻我。可他还没有开口，杨戬的吻便再次落了下来。杨戬亲完他便定定看着他，重复道：“吻你。沉香，我在吻你。”

　　“为......什么？”沉香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表面上还在思索，其实大脑已经乱成一团。

　　“因为......”杨戬再次靠了过来，浴桶中仅剩一半的水轻轻荡开，他将沉香紧紧抱在怀里，两人的胸膛隔着湿透的薄衣贴在一起，心跳像是响在一处。

　　“沉香，我喜欢你。”他露出齿尖，轻咬上沉香耳尖的软肉，温热的唇沿着他优美的颈部线条啄吻，吻到锁骨又缓缓抬起，然后再次吻上他的下巴和嘴唇。

　　“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的孩子，只是因为你是沉香。”

　　“唔！”沉香微微推拒了一下，被迫仰头接受他的亲吻。

　　唇肉碾在一起，杨戬越吻越急，似乎迫不及待地想将沉香整个人都拆吃入腹。一种前所未有陌生的快感慢慢包裹住沉香，他心慌地蜷了下手指，微凉的水沿着他指尖滴落。

　　即便在亲吻中，杨戬也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小动作。他抓住沉香的手，轻轻摩挲，然后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挤进沉香的指缝间。他噙着沉香的唇，含糊却肯定道：“沉香，是你先喜欢上我的。”

　　忽地，沉香眼中又落下泪来。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应杨戬，湿软的舌纠缠在一起，一股怪异又猛烈的快感自他胸腔荡开，就好像他的心脏也变成了一朵烟花，飘然升空。

　　烟花在半空炸响的瞬间，在极致的快感登顶之后，沉香忽然感受到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可他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来不及深想，便倒在了杨戬怀中。

　　杨戬抱着沉香回到房间，指间的迷香飞入烛火中，屋内明灭片刻。

　　他将沉香放到床上，给人仔细盖好被子，目光流连在沉香安静的睡颜，待迷香缓慢弥散开后，这才起身。

　　推开门的瞬间，冷意袭来，杨戬回头定定看了沉香一眼，决然离开。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只剩烛火哔啵作响。

　　待确定杨戬离开后，沉香用力睁开眼。

　　他以掌风吹灭烛火，勉强坐直身体。指尖传来微弱的疼痛，他轻轻碰了碰，翻身下床。

　　这迷香的功效比他想的还要强劲些，双脚踩到地面的瞬间，他膝盖一软，抓着床帏才勉强站住。脑袋昏昏涨涨的，他用力摇了摇头，却不敢再耽搁，连忙追出门去。

　　杨戬离开已经有一会儿了，可空气中却仍残留着他的气息。沉香被冷风一吹，昏沉的头脑微微胀痛，但好在神志终于清明一些。

　　他跟随杨戬留下的气息，一路追到瀛洲城外的一处荒院内。杨戬的气息消失在荒院角落里的水井处，沉香踩在井口观察了一会儿，纵身跃入井中。

　　原本闪着波光的井面，在被触碰到的瞬间，陡然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伴随刺眼的金光，将沉香整个吞没。

　　一阵天旋地转后，沉香睁开眼，只见面前是一条极窄的通道。通道尽处隐隐有光亮传来。

　　沉香谨慎地沿着通道向前，道路两侧偶尔有凸出的怪石，通过时需要微微侧身。大概走到通道的一半处，沉香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蹙眉急走了几步，声音越来越清晰，是杨戬和巫山神女的声音，伴着一两声突然响起的尖叫笑闹，是玄九和哮天犬。

　　怎么回事？舅舅早就知道玄九她们在这儿吗？那为什么偏偏要瞒着我？

　　距离洞口越来越近，沉香放轻了脚步，藏在一块凸出的巨石后，向里望去。

　　通道内极其敞阔明亮，桌椅摆设一应俱全，与仙乐坊的房间布置几乎一模一样。

　　杨戬和巫山神女背对着沉香，坐在正中的桌边，桌子上摆着酒水、点心。玄九肉乎乎的手臂举着风筝，一边跑一边笑，哮天犬在她身后紧紧跟着。

　　将近半月没见到玄九，沉香想得厉害，如今见她不仅安然无恙，似乎还胖了些，心中的大石终于缓缓落地。

　　他揉了揉眼睛，听到巫山神女无奈的叹息。

　　“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同意这个法子，所以才一直瞒着你。杨戬，但我们不试试这样做，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沉香重蹈杨婵和你母亲的覆辙？”

　　躲在石头后的沉香呼吸一紧，瞬间僵直了身体。

　　他想起这些天提到玄鸟时杨戬回避的神情终于明白。

　　难怪舅舅要瞒着我，原来，该去镇山的人是我。

　　巫山神女看着杨戬脸上痛苦纠结的神情，同样于心不忍，“劈山镇山是杨家血脉的使命，而作为玄鸟的信使，我的使命便是追随天道指引，完成玄鸟在天地间生生不息的循环。”

　　“我和你母亲曾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我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亲近的人赴死，有多么痛苦。”

　　巫山神女仰头灌下一杯酒，“可天道如此，谁都改变不了。只是沉香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实在不忍心他去冒险，这才想出让玄九代他镇山的主意。”追着玄九跑的哮天犬闻言看了她一眼，露出锋利的牙齿。

　　巫山神女浑然不觉，她倾身看着杨戬，“只要将沉香的指尖血注入玄九心脉，她便拥有了杨家血脉，便能名正言顺地代替沉香完成守护玄鸟归巢的使命。”她哀切地看了玄九一眼，“你与沉香养育她十余年，就算是她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了。”

　　隐痛的脑袋“嗡”地响了一声，还未消化完自己就要去镇山的沉香，骤然听完巫山神女的一番话，又惊又怒，身体微微颤抖。他看着对一切浑然不知，还在与风筝做斗争的玄九，想到自己可能失去她，心中大恸。

　　杨戬脸上的动摇一闪而过，他支起一条腿，用自以为潇洒恣意的动作遮掩内心的痛苦纠结。他看向巫山神女，坚定地摇了摇头，“你想这么做，是因为你压根不知道，玄九对沉香来说有多么重要。”

　　他的目光追逐着玄九，“对于沉香来说，玄九就是他自己。”他叹了口气，“或许沉香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他把自己未曾得到的全部给了玄九。”

　　“玄九拥有的，便是沉香想象中自己该有的。玄九现在的样子，就是沉香小时候想要成为的样子。他亲自将玄九抚养长大，自己缺失的一切都在玄九身上得到了满足，所以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她分毫。”

　　巫山神女摇头，“如果有别的选择，我也不想伤害无辜之人。”

　　“姥姥。”沉香再也藏不住，他从石头后现身，目光沉沉地看着杨戬和巫山神女，“我才是你唯一的选择。”

　　见到沉香，杨戬意料之内地叹了口气。倒是巫山神女吓了一跳，她看了眼沉香，突然明白过来，转而怒视杨戬，“是你把沉香引来的。”

　　杨戬看着沉香，无奈地勾了下唇，“是他自己要来的。”

　　玄九的喊叫声终于在见到沉香的瞬间停了下来，她扔掉风筝，飞快地冲向沉香，将自己重重撞入沉香怀里。

　　“沉香！”她抱着沉香的腰大喊，“你终于来了！”

　　沉香被她撞得后退了几步，一稳住身形便蹲下身来看她。他捏了捏玄九的脸，将她紧紧抱进怀里，连日的思念终于有了出口，沉香欣慰地笑了笑，抬手碰掉眼角的泪。

　　他安抚好玄九，起身看向杨戬和巫山神女，“姥姥、舅舅，你们刚刚说的话，我已经听到了。让玄九替我去镇山这件事，我不同意。”

　　一旁的哮天犬也连忙应声，“我也不同意！”

　　沉香难得对她露出一个笑脸，他坦然无畏地看着巫山神女。

　　“姥姥，我愿意去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