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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番外 人间见温柔 ...

  •   “我居然真的来了。”
      阮杏站在三亚海棠湾的沙滩上,赤脚踩在细软的白沙里,海风把她栗色的卷发吹得有些凌乱。
      她手里捏着一张精致的浅蓝色邀请函,上面是烫金的手写体:
      诚邀阮杏女士
      出席沈知韫小姐与季知然先生的婚礼
      时间:2027年4月15日下午4时
      地点:三亚海棠湾君悦酒店临海草坪
      旁边还附了一行小字:“沈老师说,你是她最特别的读者,一定要来。”
      最特别的读者。
      阮杏盯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热。她想起半年前,在“Midnight Sunlight”第一次见到沈知韫——那时她刚看完《青梅戏竹马》,哭得稀里哗啦,跑到酒吧找秦时烨诉苦,说“这书写得太好了,好到我想嫁给作者”。
      秦时烨当时正在调酒,闻言挑眉:“作者?沈魔王?”
      “你知道她?”阮杏眼睛亮了。
      “嗯,”秦时烨把调好的“月光敲门”推给她,“她男朋友是我朋友。”
      后来阮杏真的见到了沈知韫。
      在酒吧角落的卡座里,沈知韫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季知然坐在她对面,举着相机偷拍她,嘴角挂着得逞的笑。
      阮杏鼓足勇气走过去,结结巴巴地表达了喜欢,还掏出书要签名。沈知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右颊梨涡浅浅:“谢谢喜欢。”
      那天她们聊了很久。聊写作,聊爱情,聊那些藏在文字里的温柔和遗憾。阮杏说:“沈老师,您书里写的那句‘我认识你所有的样子,但还是爱你如初’,我抄在日记本扉页了。”
      沈知韫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那句话,是写给我自己的。”
      后来阮杏才知道,沈知韫和季知然的故事,就是那本书的原型。二十五年的青梅竹马,二十五年的双向暗恋,二十五年的错过和重逢。
      而现在,她要参加他们的婚礼了。
      “紧张?”
      秦时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着,露出一点锁骨。头发仔细打理过,左耳那枚黑钻耳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有点。”阮杏老实承认,把手里的邀请函小心地收进手包,“我从来没参加过作家的婚礼,还是我偶像的。”
      秦时烨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松点,你今天可是伴娘。”
      是的,伴娘。一个月前沈知韫发来微信,问她愿不愿意当伴娘。阮杏当时正在琴房练歌,看到消息手一抖,吉他弦“啪”地断了。
      “我?伴娘?沈老师您没发错人吧?”
      “没发错,”沈知韫回得很快,“你是我最特别的读者,也是我在杭州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来吗?”
      阮杏盯着那行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她回:“来!必须来!”
      于是此刻,她穿着浅杏色的伴娘礼服,站在三亚的海边,等着见证一场等待了二十五年的爱情,修成正果。
      早上七点,酒店套房。
      沈知韫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化妆师正在给她上底妆,动作很轻,很仔细。
      晨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给房间里的白纱、鲜花、和各种闪闪发光的饰品镀了层温柔的金边。
      “紧张吗?”化妆师笑着问。
      沈知韫想了想,摇头:“不紧张。”
      是真的不紧张。很奇怪,明明今天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可她心里很平静。像一片深湖,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涌动着温暖而坚定的暗流。
      门被轻轻推开,姜书舒探头进来。她也穿着伴娘礼服,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看见沈知韫就笑了:“新娘子,准备好了吗?”
      “快了。”沈知韫说,从镜子里看她,“外面怎么样了?”
      “热闹疯了,”姜书舒走进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季老师那边来了好多摄影圈的大佬,你这边……全是书粉。我刚在签到台那儿看了一眼,好多人拿着你的书,边排队边哭。”
      沈知韫笑了:“哭什么?”
      “感动的呗,”姜书舒说,“都说‘我嗑的cp成真了’、‘我的青春圆满了’。哦对了,阮杏在楼下帮忙招呼客人,小姑娘可积极了,见人就说‘我是沈老师的伴娘’,骄傲得跟什么似的。”
      沈知韫心里一暖。
      化完妆,做头发,穿婚纱。婚纱是季知然挑的——不是那种夸张的蓬蓬裙,而是一条简约的缎面鱼尾裙,一字肩,背后有个小小的V字镂空。没有繁复的蕾丝和珠绣,只有流畅的剪裁和细腻的光泽。
      “他说这条简单,”沈妈妈一边帮她整理裙摆,一边抹眼泪,“可简单才好看。我们韫韫穿什么都好看。”
      沈知韫看着镜子里穿着婚纱的自己,忽然有点恍惚。
      她想起很多年前,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她和季知然在老宅玩过家家。她披着床单当婚纱,他拿柳条编了个戒指,单膝跪地,说:“沈知韫,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说:“愿意!”
      然后两人手拉手,在院子里转圈,笑得像两个小傻子。
      那时候的“我愿意”,是过家家的玩笑。
      而今天,是真的了。
      四点,婚礼准时开始。
      临海草坪被布置成了纯白与浅蓝交织的海洋。
      白色的纱幔在海风里轻轻飘动,浅蓝色的绣球花和白色玫瑰组成花拱,宾客座椅上系着同色系的丝带。
      远处是蔚蓝的大海,近处是柔软的沙滩,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宾客已经坐满了。
      沈知韫在花拱后悄悄看了一眼——真的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出版社的编辑林姐,书店的负责人,南浔的老街坊,甚至还有几个她眼熟的、经常在微博评论区出现的书粉ID。
      而季知然那边,除了家人朋友,还有很多摄影圈的前辈和同行。
      他们穿着正式的西装,却依然带着相机——职业习惯。
      音乐响起,是那首《A Thousand Years》。
      沈知韫挽着沈爸爸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花拱另一端的季知然。
      她走得很慢,目光穿过白色的纱幔,穿过摇曳的花朵,穿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笑脸,最后,落在他身上。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的礼服,剪裁合体,衬得肩宽腰窄。
      头发仔细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左耳那颗黑曜石耳钉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眼睛很亮,很专注,像二十五年来每一次看她那样。
      沈爸爸把她的手放到季知然手心,拍了拍两人的手背,眼眶红了,却笑着说:“好好过。”
      季知然握紧沈知韫的手,很用力,指尖有些抖,可笑容很稳:“谢谢爸。”
      仪式很简单。
      没有冗长的致辞,没有繁琐的流程。
      主持人问了几句,两人答“我愿意”。交换戒指时,季知然的手抖得厉害,差点没戴上去。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沈知韫也笑了,伸手帮他稳住,小声说:“紧张了?”
      “嗯,”季知然老实承认,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手抖。”
      沈知韫心里一软,低头,吻了吻他的手背。
      很轻的一个吻,却让季知然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手,终于把戒指戴到了她无名指上。
      轮到沈知韫给他戴时,她很稳,一次成功。戒指套进去的瞬间,她听见季知然很轻、很轻地舒了口气,像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使命。
      然后,是誓词。
      主持人说:“现在,新郎新娘可以互相说一些话。”
      季知然看着沈知韫,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是那种很温柔、很柔软、像春天融化的雪水一样的笑。
      “沈知韫,”他开口,声音有些抖,却很清晰,“二十五年前,你摔在泥坑里哭,我觉得你哭起来像只小花猫,就拍下了你第一张照片。”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张照片会是一个开始。开始用镜头记录你,开始用眼睛记住你,开始用心……喜欢你。”
      “后来你长大了,会跑了,会笑了,会哭了,会生气了,会写故事了,会站在签售会上对读者微笑了。我一直在你身边,用相机,用眼睛,用所有我能想到的方式,看着你,陪着你,等着你。”
      “等你知道,我喜欢你。等你说,你也喜欢我。等你愿意,把手交给我,让我牵着你走完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他顿了顿,眼泪掉下来,可笑容更灿烂了。
      “沈知韫,谢谢你。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谢谢你成为我的青梅竹马,谢谢你喜欢我,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我会用接下来所有的二十五年,五十年,一百年,继续拍你,继续陪你,继续爱你。直到我拿不动相机,直到我记不清你的样子,直到我停止呼吸的那一刻。”
      “我爱你。从5岁到80岁,到100岁,到我死的那天,到我变成星星,还会继续爱你的那种爱。”
      他说完了,台下已经哭成一片。阮杏哭得最凶,秦时烨默默递纸巾。姜书舒靠在一个男人肩上——是文靳译,他也来了,手臂上的伤早就好了,此刻正轻轻拍着姜书舒的背。
      沈知韫的眼泪早就流了满脸。她看着季知然,看着这个爱了她二十五年的男人,看着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哽咽,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季知然,我也谢谢你。”
      “谢谢你5岁那年没嫌弃我哭得丑,还拍下我第一张照片。”
      “谢谢你8岁那年被我追着打了三条街,还帮我找掉的门牙。”
      “谢谢你12岁那年红着脸去小卖部给我买卫生巾,被笑了半年也没生气。”
      “谢谢你15岁那年写那封幼稚的情书,虽然我当时很生气,可现在想想……很甜。”
      “谢谢你18岁那年拍下我回头大笑的瞬间,然后困在我的笑容里,一辈子没出去。”
      “谢谢你25岁那年,在我签售会拍我打哈欠的丑照,然后走到我面前,对我说‘职业习惯,见谅’。”
      “谢谢你陪我‘假装恋爱’,谢谢你在我喝醉时照顾我,谢谢你保存我所有旧物,谢谢你把我的照片挂在美术馆,谢谢你在后台对我说‘我喜欢你’,谢谢你……用二十五年时间,教会我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什么是‘虽然你很烦,但我还是想和你过一辈子’。”
      她顿了顿,眼泪掉得更凶,可笑容也更大。
      “季知然,我也爱你。从5岁到25岁,到80岁,到100岁,到我死的那天,到我变成星星,还会继续爱你的那种爱。”
      “所以,”她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露出小虎牙,右颊梨涡深深浅浅,“请多指教了,季先生。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请多指教了。”
      季知然笑了,是那种带着泪的、灿烂得耀眼的笑。他伸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不是轻柔的吻,是滚烫的,急切的,带着二十五年等待的,带着眼泪的咸涩,也带着终于得偿所愿的狂喜的吻。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空。海风很大,把白色的纱幔吹得猎猎作响,把花瓣吹得漫天飞舞。阳光正好,海水很蓝,天空很远。
      而他们,在所有人的祝福里,紧紧相拥,吻得难舍难分。
      婚礼仪式结束后的晚宴,在海边的露天平台举行。
      长桌上摆满了各色美食,香槟塔在夕阳下闪着金黄色的光。音乐换成了轻快的爵士,宾客们三三两两地交谈,拍照,喝酒。
      阮杏端着一杯香槟,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夕阳正在下沉,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与紫粉交织的绚烂颜色。
      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音乐声。
      “看什么?”
      秦时烨走到她身边,手里也端着杯酒。
      “看夕阳,”阮杏说,声音很轻,“真美。”
      秦时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嗯,很美。”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远处传来笑声,是沈知韫和季知然正在敬酒。
      沈知韫已经换了身轻便的红色旗袍,头发松松挽着,季知然跟在她身边,手里拿着酒杯,脸上一直挂着笑。
      “沈老师今天真漂亮。”阮杏小声说。
      “嗯,”秦时烨应了一声,转头看她,“你也是。”
      阮杏一愣,脸“腾”地红了。她今天穿了伴娘礼服,浅杏色的纱裙,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脸上化了淡妆。其实很普通,可从他嘴里说出来……
      “谢谢。”她小声说,低头喝了一口香槟,掩饰发烫的脸颊。
      秦时烨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是那种很淡的、带着点玩味的笑。
      “阮杏。”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觉得,”他顿了顿,声音很轻,“青梅竹马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
      阮杏想了想,说:“是……很幸运的样子吧。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没有试探,没有猜忌。你知道他所有的糗事,他也知道你所有的秘密。你们吵过架,生过气,可最后还是牵着手,走到了最后。”
      秦时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如果……没有从小一起长大呢?”
      阮杏转头看他。夕阳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侧脸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那颗小小的唇珠在光线下格外明显。
      “那……”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就从现在开始,创造属于你们的记忆。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星星,一起……变老。等老了,就可以说‘我们虽然认识得晚,可我们也一起走过了很多年’。”
      秦时烨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是那种很温柔、很柔软的笑。
      “说得对。”他说,举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敬现在,敬未来。”
      阮杏也笑了,和他碰杯:“敬现在,敬未来。”
      宴会结束,宾客渐渐散去。沈知韫和季知然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回到酒店套房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沈知韫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累死了。”她说,声音带着倦意。
      季知然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辛苦了,季太太。”
      沈知韫身体一僵,然后笑了,转身搂住他的脖子:“再叫一遍。”
      “什么?”
      “刚才那个称呼。”
      季知然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很轻、很珍重地,在她耳边说:“季太太。”
      沈知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她搂紧他,把脸埋进他颈窝,小声说:“真好听。”
      季知然抱着她,轻轻晃了晃,像在哄小孩。
      许久,沈知韫松开他,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夜晚的大海,深蓝色的,泛着细碎的月光。
      远处有零星的灯火,近处是空无一人的沙滩。
      “季知然,”她叫他,“过来。”
      季知然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看什么?”他问,声音在夜晚里很温柔。
      “看海,”沈知韫说,靠在他胸前,“看月光,看……我们婚礼的夜晚。”
      季知然笑了,吻了吻她的发顶。
      “沈知韫,”他说,声音很轻,“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参加我的婚礼,”季知然说,手臂收紧,“谢谢你来当我的新娘,谢谢你……愿意成为季太太。”
      沈知韫转身,仰头看他。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了层银白色的光晕。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眼睛很亮,亮得像藏了整片星空,也像只装了她一个人。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是那种很温柔、很柔软、像春天融化的雪水一样的笑。
      “也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谢谢你来参加我的婚礼,谢谢你来当我的新郎,谢谢你……愿意成为沈先生。”
      季知然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在胸腔里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
      “沈先生,”他重复,眼睛弯成月牙,“这个称呼也不错。”
      沈知韫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很轻地吻了吻他的唇。
      “季知然,”她说,声音在夜晚里清晰得像用刻刀刻在空气里,“我爱你。”
      季知然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很温柔的一个吻,不带情欲,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许久,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相闻。
      “我也爱你,”他说,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沈知韫。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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