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宴饮发难，半真半诈探隐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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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天的寒气，钻透窗纸往屋里灌。
沈知微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指节绷得没有一点血色。
纸条是洒扫院小厮栓子偷偷塞来的。
短短一行字，像惊雷劈开了沈家灭门的迷雾。
王爷定沈家罪，凭先帝密诏。
言太傅通敌，泄露宸妃行踪，致其惨死冷宫。
沈知微心头一紧，呼吸陡然顿住。
当初拿宸妃旧案做筹码，本是绝境豪赌。
却没料到，萧玦灭沈家的根由，真和宸妃死死绑定。
不对。
她猛地回过神，下意识用力掐紧了掌心。
父亲一生忠君，绝不可能通敌构陷。
这道先帝密诏，一定被动过手脚。
这是她在王府站稳的第一步。
洒扫院二十三个奴仆，如今都是她的耳目。
不是因为她曾是太傅嫡女，更不是攀附摄政王。
是她当初冒着触怒萧玦的风险，帮众人讨回克扣月钱。
护着他们在吃人的王府里，少受几分磋磨。
他们敬她信她，愿意把所有见闻，悄悄递到她手里。
距离七日约定，还剩四天。
这天午后，王府骤然忙乱起来。
刘全带人洒扫前院，布置宴席，一派紧绷。
连洒扫院的下人，都被尽数调去打杂。
春桃气喘吁吁跑回来，脸色发白。
“姑娘，不好了！今晚王爷设宴，请了户部尚书李嵩！”
“朝堂大半重臣，全都来了王府赴宴。”
沈知微搓洗衣物的手，骤然顿住。
冰水顺着指尖往下淌，寒意漫遍四肢百骸。
李嵩。
那个藏在暗处、一心要置她于死地的人。
终于要从幕后走到台前，和她正面碰面了。
晚宴开席，灯火通明。
刘全刻意刁难，把最难堪的活派给了她。
捧着铜酒壶，在席间贴身侍奉一众官员。
她穿着粗灰奴婢布衣，素面无妆。
额角的伤疤还留着浅淡痕迹，垂首缩在角落。
可即便刻意低调，还是被李嵩一眼认出。
李嵩坐在主位下首，锦袍华贵，满面红光。
看向她的眼神，像盯着砧板上的羔羊，满是阴鸷轻佻。
他忽然放下酒杯，笑着看向主位的萧玦。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满座宾客听得一清二楚。
“王爷，臣有个不情之请。”
“沈家罪女颇有几分姿色，做洒扫奴婢太过屈才。”
“不如王爷赏给臣做侍妾，臣定好生照料。”
话音落下，满席瞬间死寂。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沈知微身上。
有鄙夷，有嘲讽，还有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人人都清楚，她不过是任人践踏的棋子玩物。
沈知微垂着头，手指死死攥紧铜酒壶。
壶身冰凉，被她捏得微微变形。
她太懂李嵩的心思。
贪图姿色是假，怕她查出真相才是真。
他想把她圈在自己眼皮底下，慢慢磋磨至死。
就在她飞速盘算对策时，主位传来一声冷笑。
萧玦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木桌上，脆响压下窃语。
他抬眼看向李嵩，凤眸覆着一层寒冰。
“李尚书，本王的奴，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一句话，直接定了乾坤。
李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闪过阴鸷。
却不敢再多言半句，只能悻悻端起酒杯掩饰难堪。
萧玦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向角落的沈知微。
语气冷硬，不带半分温度。
“过来，给本王奉酒。”
沈知微攥紧酒壶，缓步低头走上前。
站在他身侧，弯腰稳稳斟满杯中酒液。
酒流平稳，没有半滴洒落，举止滴水不漏。
萧玦端着酒杯，却没有饮下。
微微侧头，气息离她极近，带着淡淡的酒气。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李尚书要纳你为妾，你不动心？”
“跟着他，远比在王府做苦奴舒坦得多。”
沈知微垂着眼睫，声音轻而清晰。
“奴婢是王爷的人，只听王爷吩咐。”
“哦？”萧玦低声轻笑，忽然抬手捏住她下颌。
力道不小，强迫她抬头，直直对上他探究的眼眸。
“本王的人？沈知微。”
“你这话，几分真心，几分刻意诈我？”
指腹冰凉，硌得下颌隐隐发疼。
和那日刑场上的狠戾，如出一辙。
沈知微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分毫。
半真半假，缓缓开口。
“王爷要宸妃旧案真相，奴婢要活命翻案。”
“我们所求本就不冲突。旁人好意，奴婢不敢沾，也不愿沾。”
一句话，表了态度，撇清与李嵩的纠葛。
还暗中点明二人合作的根基，不卑不亢。
萧玦盯着她看了许久，眼底情绪翻涌。
终究缓缓松开手，举杯一饮而尽。
“安分站着奉酒。”
“敢耍半点花样，本王立刻拧断你的脖子。”
席间依旧喧闹，官员们推杯换盏，满口朝堂仁义。
李嵩频频举杯，张口闭口痛骂沈太傅通敌叛国。
引得满座官员连连附和，刻意逢迎。
沈知微静静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刺骨讽刺。
李嵩满口道德仁义，背地里克扣赈灾粮、构陷忠良。
而她善用诈术，却从不害无辜，只求沉冤得雪。
骗子与行者，分野从来不在手段。
只在本心，在终点。
宴席过半，酒意渐浓，无人再留意角落的她。
她借着添酒的由头，悄悄退出席间，拐进回廊。
刚走到拐角，假山后就传来压低的争执声。
是李嵩。
“那丫头没死，还留在萧玦身边，终究是祸患。”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兵部侍郎，李嵩的心腹党羽。
“大人放心，萧玦只拿她查宸妃旧案。”
“七日期限一到，她依旧难逃一死。”
“怕就怕，她真查出破绽。”
李嵩的声音沉了下来，藏着一丝慌乱。
“当年那道先帝密诏，是我们动过手脚的！”
“一旦被二人察觉，我们多年布局，全盘皆输！”
密诏，是动过手脚的。
沈知微心脏猛地一跳，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果然。父亲是被冤枉的，萧玦也是被蒙蔽的。
所有惨案，都是李嵩布下的死局。
她屏住呼吸，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想听得更清楚，抓住更多幕后证据。
脚步刚落，后颈骤然一紧。
一股巨大力袭来，将她狠狠按在冰冷廊柱上。
后背撞得生疼，眼前一阵发黑。
温热酒气贴着耳廓喷来，裹着彻骨寒意。
“沈知微。你在听什么？”
萧玦的声音像淬毒的刀锋，一字一句压在她耳边。
“你接近本王，是找箱子？是报父仇？还是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宴饮发难，半真半诈探隐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