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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柴房逼供,以诈立身护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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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刀锋死死抵着颈侧动脉,寒芒刺骨。
沈知微浑身一颤,后脑撞柱的伤口崩得更烈。
血黏住凌乱发丝,糊住了半只眼睛。
身下是扎人的霉稻草,鼻尖满是朽木与血腥气。
眼前是覆灭沈家满门的摄政王,掌控着她的生死。
“一夜时间到了。”
萧玦的声音冷如冰河,刀锋又送半分。
颈侧瞬间渗出血珠,疼得她指尖掐进掌心。
“说,沈太傅密室的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说不出来,天亮就送你去陪你那通敌叛国的爹。”
沈知微忍着失血眩晕,缓缓抬眼。
视线被血模糊,依旧直直撞进萧玦眼底。
没有哭求,没有狠戾,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她太懂绝境博弈,求饶换鄙夷,狠话加速死亡。
唯有捏住他的逆鳞,拿他所求做筹码,才能求生。
“王爷定沈家通敌之罪,可觉此罪名,与当年宸妃娘娘冤案如出一辙?”
话音落下,萧玦瞳孔骤然缩紧。
手上刀锋猛地收紧,颈侧血线瞬间拉长。
她赌对了。
宸妃被诬陷通敌惨死,是萧玦碰不得的逆鳞。
是他十年查不出破绽,刻进骨血的执念。
“你胡说八道什么?”
萧玦俯身掐住她的下颌,力道近乎碎骨。
戾气翻涌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家的罪,也配和我母妃相提并论?”
“配不配,王爷心里最清楚。”
沈知微忍着剧痛,声音稳得没有波澜。
“两桩案子,证据链都天衣无缝,皆是同一人所为。”
萧玦呼吸猛地一滞,他并非没想过这种可能。
十年翻遍卷宗,斩杀无数涉事人,依旧找不到幕后真凶。
“我父亲一生忠君,从未通敌。”
沈知微看着他,半真半假的话说得无比笃定。
“密室箱子里,是构陷宸妃的真凶留下的尾巴。”
这不是捏造,沈太傅身为帝师,必然知晓宫闱秘辛。
她赌箱子里,藏着撬动两桩冤案的关键。
“你想怎么样?”萧玦声音冰冷,掐着她下颌的手松了半分。
“我和王爷做一笔交易,给我七天时间。”
“我帮王爷找真凶、拿证据,若做不到,任凭处置。”
“若我做到,王爷需给我沈家洗冤的机会。”
萧玦盯着她看了很久,满心讶异。
她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眼神却冷静如寒潭。
与他见过的所有世家女子,全然不同。
“好。”萧玦松开手,将她甩在稻草堆上,收了佩剑。
“本王给你七天,你需做王府最低贱的洒扫奴婢。”
“敢耍花样、踏出王府,本王让你尝遍世间酷刑。”
话音落,他转身离去,柴房门重重落锁。
只留一线微弱天光,透进阴冷的柴房。
沈知微撑着身子坐起,靠在冰冷墙壁上。
周身劲力骤然卸下,喉间一阵剧咳,唇角缓缓沁出几缕猩红血丝。。
她活下来了,用一句诈语,换了七天生机。
第二天天不亮,她就被扔到了偏僻的洒扫院。
这里全是底层奴仆,干最粗贱的活,动辄被打骂。
总管刘全是萧玦心腹,得了吩咐刻意刁难。
她的窝头被扔在地上,沾了泥土才肯给她。
最重最脏的活,尽数堆在她一个人身上。
同住的小丫鬟春桃,才十三四岁,性子绵软。
只因偷偷给她留了半块窝头,被刘全狠狠掌掴。
半边脸肿得老高,躲在炕角偷偷抹泪,不敢出声。
沈知微看着春桃泛红的眼眶,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去萧玦面前告状,只会沦为跳梁小丑,断送性命。
硬碰硬绝非上策,她擅长的,从来是诈而不欺。
接下来两天,她始终沉默干活,毫无怨言。
扫遍庭院落叶,倒净各院恭桶,冰水中搓洗衣物。
手上冻疮裂开口子,冰水浸得钻心疼痛,也没吭一声。
可她的眼睛,从未停下观察。
借倒脏水捡到废弃采买票据,记下刘全黑市接头时间。
听奴仆抱怨,默记下所有被克扣月钱的人。
三天时间,不动声色,捏住了刘全所有把柄。
这天傍晚,她在刘全回小院的必经之路拦住了他。
刘全见状,扬手就要打,满脸不耐与凶狠。
“你个罪臣之女,不好好干活,找死!”
沈知微没躲,将皱巴巴的票据放在石桌上。
“刘总管,账面粳米五十石,实际入库仅二十石。”
“煤炭三千斤,各院仅分千余斤,剩下的去哪了?”
刘全面色瞬间惨白,厉声呵斥,却难掩心虚。
“你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
“你可以打死我,王爷顶多骂你两句。”
沈知微语气平淡,字字戳中他的软肋。
“可我死前,会把你中饱私囊的证据,尽数交给王爷。”
刘全浑身发抖,他深知萧玦最恨家奴欺瞒。
此事若败露,他必死无疑,家人也会受牵连。
“你……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沈知微收回票据,语气平静无波。
“补发所有克扣的月钱与份例,不准再刁难洒扫院众人。”
“你做到,此事便作罢,做不到,咱们鱼死网破。”
刘全看着她,明明弱不禁风,眼神却让他发寒。
他咬咬牙,终究是应了下来,不敢再刁难。
三天后,刘全尽数补发了月钱与份例。
洒扫院奴仆,起初躲着沈知微,怕被连累。
如今看着她,眼里满是感激与敬佩。
张嬷嬷偷偷送来治伤药膏,小厮主动帮她干重活。
春桃寸步不离跟着她,端水递药,满心依赖。
短短几天,洒扫院众人,成了她在王府的第一批支持者。
这便是诈而不欺的真谛,用计却不害人,护得弱者安宁。
她在王府的根基,从不是依附权贵,而是守住本心。
这一切,都被暗处的萧玦看在眼里。
他站在廊下阴影里,凤眸满是探究。
本以为她会求饶、会寻仇,却没想到她另辟蹊径。
“盯着她,看她七天内能翻出什么花样。”
“再查户部尚书李嵩,最近有何动静。”
与此同时,李嵩府中,得知沈知微未死,满脸阴鸷。
他把玩着羊脂玉扳指,眼神狠厉,决意斩草除根。
“去,给沈知微添堵,绝不能让她坏了我们的大事。”
“萧玦想留着她查案,那我们就让她永远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