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家国王》月照水

9、离开2 德里克离开

　　德里克离开红日城前往查理大公封地，这件事就像一块小石头扔进花江里，泛起几个涟漪恢复平静。除了查理大公一家人会聚在一起念叨他，以往攀附在德里克身边的人家懊恼失去了阶梯，重新寻找新的盟友。

　　蔷薇公爵进宫来向安妮王后汇报好消息，他早已派了七人护卫队出去，确保德里克无法安全抵达查理大公封地。

　　“那个黑格尔，可是布鲁姆勇士。”安妮王后终于能够起身，今天她和奥纳多国王一起去去送德里克离开。安妮夫人捧着大肚子哭哭啼啼，她真怕奥纳多一个心软又改变主意将德里克留下来。

　　“放心，我派出去的都是好手，不要说一个黑格尔，两个三个黑格尔也不是问题。”

　　“还有修也跟着德里克一起去了，不能让他再回红日城。”安妮王宫不放心地叮嘱，那个修命数太奇怪了，整个本尼克公爵府就留下他一个，万一给他逃掉跑回红日城就糟糕了。

　　“我办事，妹妹你就放心吧。”蔷薇公爵凶狠地抬起手掌在脖子上一划，“上次就是这小子坏了我的好事，这次保证办得干净利索。”

　　“等等，他们不能现在就动手，在红日城附近动手，迟早被人发现。”安妮王后有些兴奋，她不停来回踱步，寻找蔷薇公爵计划里的漏洞。

　　“这个我能不知道吗？我让他们在亨特庄园那里等着，等德里克一到······到时候人不知、鬼不觉，妹妹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蔷薇公爵讨好地说，“妹妹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养好身体，给奥纳多生一个继承人出来。”

　　* * *
　　“小王子，我们要不要停下来打猎？”跟着德里克从王宫里出来负责保护他的是马夫乔恩，乔恩不仅个子高大，肌肉结实，还烤得一手好肉，德里克无论是打猎还是出行，都会带上这位全能乔恩。

　　“好吧，休息一会。”德里克跳下马，他们离开红日城已经半天，红日在头顶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德里克打量着四周，不远处有个村庄，能看到炊烟。修回头看向红日城，红日城只剩下高耸的塔顶和贵族城堡的高墙。黑格尔紧跟在德里克身后，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保护德里克安全。

　　乔恩已经将马拴在路边小树枝上，他不知道从哪里捉来一窝兔子，现在在趴在地面上一堆树枝前，白色的烟雾升起，乔恩脸上沾满黑烟，他鼓起腮帮子对着树枝吹气，火苗终于蹿出来，乔恩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对着走来的德里克说：“小王子，乔恩烤兔子给你吃。”

　　“你从哪里抓的兔子？”修四下里张望，这里他们都是第一次来，黑格尔说前面有村庄可以投宿。德里克和修早已决定，离开红日城之后先去本尼克庄园一趟。这里和本尼克庄园是两个方向，修也不知道要怎么走。

　　“这里特别多兔子和野鸡，以前肯定是哪个贵族家的猎场。”乔恩指着不远的前方说。红日城周围多是贵族封地，乔恩也不知道这片土地主人是谁。他垫着脚眺望远方：“那里有个小村庄，咱们可以去问问，今晚可以在那里投宿。”

　　德里克和修对视一眼，他们还没有告诉黑格尔和乔恩要改变前进路线。黑格尔已经扯过一只兔子吃了起来，他力气大同样吃得也多。

　　“我到那边看看。”德里克抬头看着红日，努力分辨方向。

　　“小王子，你看兔子烤好了，快来吃。”乔恩看到黑格尔已经吃完一个兔子，手又伸向火堆上另一只滴油的兔子，忍不住抓住一只烤兔喊道。

　　“你急什么，德里克在找路呢。”黑格尔大口咬着第二只兔子，“你的手艺正不错。”

　　“可是，可是小王子不吃肉，肚子要饿的啊。”乔恩有些急切，抓起两只烤好的兔子，他听到黑格尔的话又得意地说：“乔恩手艺老好了，会烤最好吃的兔子。”乔恩将一整只兔子塞到刚刚走过来的德里克手里。

　　“你这样德里克怎么吃？”修嫌弃地接过兔子，从腰间拔出小餐刀割下一片片肉，放到一边擦干净的树叶上。

　　乔恩举着另外一只兔子大咬了一口：“可是我就是这样吃肉的，跟小王子出来，我也要把肉割下来一小片一小片来吃吗？那要吃到什么时候，我们还要赶路呢。”

　　德里克扯过修手里的兔子学着乔恩的样子大咬了一口：“修，我们都跟着乔恩和黑格尔学，他们怎么吃我们也怎么吃，宫里那套规矩就留在宫里吧。”

　　修看看吃得毫无形象的乔恩，又看着德里克斯文秀气地咬兔子肉，他咬咬牙，抓起一个兔腿也跟着咬了起来。乔恩看着德里克和修，莫名地开心起来：“大口吃，吃完了我再去抓，保管你们都吃饱。”

　　黑格尔和修吃饱了找了个阴凉地方呼呼大睡。德里克让修在原地等他，他去附近找一找有没有路。这里离本尼克庄园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以前有修建好宽敞的道路如今已找不到踪迹，本尼克庄园大概也被荒草淹没了。

　　德里克骑着马换了一个方向飞奔，乔恩几人很快被他抛在身后。很久白马才慢下脚步，它低头肯吃着地上的野草。德里克极目四望，他勒住缰绳，从马上跳了下来。地面长满野草，荒芜人烟，德里克回过头，观星塔塔尖远远落在后面。白马亲昵地用头蹭着德里克肩膀，鼻端呼出的热气喷到德里克脖子上。

　　德里克轻轻拍了拍马头，牵起缰绳，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突然他觉得手里一空，回过头发现白马停在湖边上，正探着头喝水。德里克走回去才发现，这里有一个巨大的胡泊，上面生长着圆盘一样绿色的叶子，还有粉色的花朵，蜻蜓在上面飞舞。

　　德里克任由白马喝水，他沿着湖边走了一会，靠在一棵树杆上休息，红日温柔的光照在大地上，湖面泛着点点金光。德里克慢慢睡着了。

　　湖里突然冒出一个人头，紧跟着又冒出来一个人来，两个人盯着熟睡的德里克看了好一会再次沉入湖水之中。

　　很快两个人在湖对岸出现，那里有一个石头亭子，旁边放着一张躺椅。穿着红裙子的女人爬上岸，她拧了一把湿漉漉的裙角，在椅子上躺下来，跟在她身后的男人穿上绿色衬衫，拿来毛巾给她擦头发。

　　“不用擦，等一会就干啦。”女人摇着头，她眯着眼睛感受着阳光下温暖的风拂过面庞。

　　“好。”男人放下毛巾，在她身边坐下：“洛特丝，你刚才在水里想要找什么？”

　　“我不知道。”洛特丝有些迷惑，暖融融的太阳晒得她昏昏欲睡：“格林，我总觉得莲湖多了些东西。”

　　格林没有说话，将洛特丝抱在怀里。莲湖是洛特丝的家，她在这里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围绕着莲湖的树林被红日城居民砍伐殆尽，他们要盖房子，还要取暖，木柴总是不够用。

　　“那个小男孩，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洛特丝指着对面，这里是她的家，周围被她长满了野草，一般人找不到进入莲湖的路。湖对岸德里克依然在熟睡，白马喝完水又在啃吃着湖边的嫩草。

　　“他是红日城的贵族。”格林看到跟在德里克身后的白马，皮毛光滑，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打理照料着。还有德里克衣服上的金线，只有贵族才会穿这么精致的衣服。

　　“他很可爱，你说呢？”洛特丝转过头看向德里克，她总觉得这个小男孩要带给他什么。

　　“嗯，是很可爱。”格林用力抱紧洛特丝，自从遇见洛特丝，他们都有了心跳。格林总想到处去看看，洛特丝眷恋莲湖，哪里也不愿意去。

　　德里克一觉睡到红日西斜，他对面前的莲湖充满了好奇，骑着白马绕着莲湖好几圈才调转马头，他决定了今晚就住在这里。

　　晚上，两顶小帐篷就这么在草丛中简单搭起来，黑格尔固执地守在德里克帐篷门外，抱着他的剑呼呼大睡。修无语地踢了黑格尔一脚，黑格尔立刻跳了起来拔出剑对着修：“谁？原来是你啊，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

　　“我来和德里克说话。”修被敏捷的黑格尔吓了一跳，他掀开德里克的帐篷：“德里克，你睡了吗？”

　　黑格尔重新坐了回去，另一顶帐篷里乔恩发出长长短短呼噜声，黑格尔很快又闭上眼睛。

　　“我们要不要去湖边看看？”他们已经调转方向向着本尼克庄园走了半天，修记得当年他跟着父亲前往红日城，没有经过任何湖泊。

　　德里克掀起帐篷的一角，燃烧的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红点，天空一片黑暗，今晚没有蓝月。德里克提起油灯跟随修走出去，黑格尔眯着眼睛看着他们，乔恩依然在呼呼大睡，嘴巴里还嘟囔着梦话：“小，小王子，跟我学，大口吃肉。”

　　修回头看了另外一个帐篷一眼，乔恩吃饱了在哪里都睡得着，傻大个有傻大个的好处。德里克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他小声说：“你听。”修竖起耳朵，耳边和轻微的风声，还有细微的呼吸声，修顿住了，他拔出剑，警惕的四下打量，黑暗中只有树叶沙沙作响，草丛中有爬虫经过，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没有任何声响，空气中却多了几道喘息声。

　　“我们回去吧。”修还不满十岁，七岁的时候被父亲送进宫廷，然后就发生了天火灾难，他再也没能回到父母身边。这让他对任何风吹草动都特别警惕，小小年纪在王宫里求生，他学会了任何时候不要轻举妄动。

　　黑格尔看到德里克和修安全回来才闭上眼睛，德里克和修很快也进入了梦乡。萤火虫不时从帐篷顶上飞过，蚊子嗡嗡围着黑格尔，可惜黑格尔结实的皮肤上面还有茂密的体毛，没有一只母蚊子能够从黑格尔身上吸到一口血。

　　四匹马在离帐篷不远处吃草，夏夜凉爽的风和带着露水的嫩草是极好的口粮，马匹要么肯吃一口嫩草，要么摇着尾巴驱赶蚊虫。终于一批棕色的小母马曲起膝盖，在草丛中安顿下来，虫鸣成为黑夜中唯一的声音。

　　在更遥远一些的地方，一位瘦削的男人紧盯着帐篷，蚊虫嗡嗡绕着男人，在他细嫩的肌肤上咬了一口又一口。男人不得不裹紧斗篷，只露出两只眼睛紧盯着德里克的帐篷。水面雾气渐渐升起，虫鸣也消停下来，风也停下了脚步，浓重的黑夜笼罩着整个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