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家国王》月照水

10、同行1 一

　　一位身着绿衣的青年正蹲在水边，他面前是一块巨大的湖泊，水里长满了圆盘一样的绿叶和粉红鲜嫩的花。“哗啦”一声，水里冒出一位姑娘，她的头发像红日一样耀眼，晶莹的肌肤在红日下发着令人眩目的光。绿衣少年痴迷地看着少女，他的手微微探出，想要抓住些什么。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一头扎入水中不见了身影，少年唰地站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水面懊恼不已。

　　“前面好像有人？”修勒住马，他记忆里红日城北部并没有什么湖泊，三年不见，去往本尼克庄园的路他已经认不出来。

　　“那里有人，我们去看看。”德里克跳下马，借着路边灌木丛掩盖身形，一步步往前。修也跟着下马，他把缰绳扔给黑格尔，跟在德里克身后。

　　德里克盯着水面姑娘消失的地方等了很久，一直沉默站在他身后的修也皱紧了眉头，他拉住德里克离开水边，湖边只有绿衣青年还在紧盯着水面。修拽着不断回头张望的德里克往回走：“快走啦，乔恩叫咱们吃早餐呢。”

　　远处传来乔恩大嗓门：“小王子，茶煮好了。”

　　德里克被修拉着往前走，他不断回头张望，德里克对刚才看到的两个人十分感兴趣，这里没有房子，那位绿衣服青年就像林间精灵一样漂亮，哪怕只看到一个背影，德里克也会忍不住被他吸引，他好奇这位青年为什么一个人出现在荒野里。还有水里那位姑娘，只是惊鸿一瞥，德里克已发现她比安妮王后漂亮太多，安妮王后是德里克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你肚子不饿吗？”修一早起身就骑马出去寻找道路，这里长满了野草，德里克和他跑出去好远，也没有找到同往本尼克庄园的道路。

　　“你难道不好奇嘛？他们实在太漂亮了，这里又没有人烟。”德里克转头看向湖水的位置，绿衣青年已经不见了。他心里有些怀疑这两位就是传说中的花人。传说德里克的祖先布鲁姆来到这一片花一样美丽的地方，这里生活着住在花里的人，他们拥有能够救命的神药。

　　“我现在更好奇乔恩煮了什么早餐，德里克，我快饿死了。”修拉着德里克大步往回走。那两个人一大早出现在湖边，怎么看怎么奇怪。现在黑格尔没有跟在德里克身边，他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这附近又没有村庄，那两个人是从哪里来的？修满脑门问号，只想离那两个怪人远远的。

　　耀眼的红日从东方升起，格林和洛特丝看着水面变成金光点点，他们一起游到绿叶从中，摘下一颗半圆形果实，从里面掏出一粒又一粒白色的种子互相喂食。

　　“昨天那个男孩又来了，还带了一个人来。”洛特丝轻轻吐了一口气，她转过头看向一直盯着她看的格林：“你不好奇吗？”

　　“好奇，你想去看看吗？”格林紧盯着洛特丝的面庞，下意识回答女孩的问话。

　　“再等等，也许他们明天就离开了。”洛特丝感觉有些奇怪，昨天那个小男孩一直在吸引她的注意力。自从遇到格林，这片世界在洛特丝眼中多了很多色彩，他们有了心跳，开始像个真正的人那样活着，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洛特丝和格林不一样，她喜欢这片水域，不怎么去往人类的世界，格林经常带着东西去往一个叫做红日城的地方，然后学会了穿衣服，还学会和人类交往。

　　“我们可以跟在他们后面。”格林想了一个主意，他觉得这个方法很好：“你看，他们住帐篷，没有房子。”

　　“可是，我们没有帐篷。”

　　“你想要住帐篷，明天我去搞一顶帐篷回来。”格林承诺。

　　“好吧，明天我们也住帐篷。”洛特丝咯咯笑着，又一头扎进水里。格林安静地坐在水边，他能感受到德里克的目光，格林撑着地面滑入水底。
　　* * *
　　德里克捧着茶杯贪恋地看着湖面，他还在想那名绿衣青年和红发姑娘，这两个人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又去了哪里？一整个白天，德里克和修借着打猎的名义围绕着湖泊来回跑了好几趟，他们再没有看到绿衣青年和水中神秘的姑娘。

　　“小王子，咱们要快点走，这里没有房子，找不到投宿的地方，晚上咱们又要住帐篷里了。”乔恩拿着刷子给马刷毛，这几匹马已经吃饱喝足，休息得很好，能跑上一整天。

　　“嗯，咱们在这里住几天。”德里克摸着怀里的项链，那是王太后交给他的信物，也许他可以把这个项链送给那位姑娘。德里克打开不知道什么木头制成的盒子，里面空荡荡的，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德里把口袋翻了又翻，拔下他手上的戒指，取出精致的袖扣，甚至拿出印有国王头像的金币想要作为礼物放进去，金子闪闪发光，怎么看也和木头盒子不搭。

　　修看看大个子乔恩，又看向腰间配剑的黑格尔：“好，我们就在住几天。”前面是本尼克庄园，修还没有准备好面对破损的家园。这里是贵族和红日城交界处，平民很少来这里生活，大片土地就这样荒废着，如今野草连天，新生的小树苗也有一人多高。

　　黑格尔瞄了一眼修，这个队伍里最小的孩子，他反而像这个队伍最终话事人。德里克想一出是一出，说转向就转向，乔恩毫无主张，只管跟在德里克身后，只有修能拉住到处乱跑的德里克，还能安慰一根筋的乔恩。

　　黑格尔能看出来德里克和修在计划着什么，他并不关心这两个小毛头的计划，王太后让他保护德里克，他只要跟紧德里克就好。黑格尔看到德里克和修进入帐篷休息，他起身往湖边走去，想看看这里究竟有什么吸引这两个小孩子。

　　清透的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红日像一颗巨大的珍珠倒映在水面，点点金光闪烁。几只水鸟在湖边梳理羽毛，黑格尔绕着湖泊走了整整一圈没看出什么异常来。远处乔恩将整理好的行礼从马上拿下来，一个人叽叽咕咕不知道絮叨些什么。

　　黑格尔走过去牵起一匹马：“小王子醒了说我出去一趟，过两天就回来。”

　　“哎，你去哪里？”乔恩对着黑格尔背影大喊，这个人要负责保护小王子的安全，怎么能离开呢。乔恩看着茂盛的野草心里头突然开始发毛，他拿出刀，开始割起帐篷周围的野草来。

　　德里克还在琢磨究竟送什么给那个姑娘，修坐在一边帮他想办法，两个人讨论了一会姑娘会喜欢什么，最后还是将一枚宝石戒指和黄金袖扣放了进去，两个人谁也没想到给绿衣青年准备礼物。

　　德里克出来，乔恩第一件事就是向德里克告状：“小王子，黑格尔跑掉了。”他指着西南方向说，黑格尔并不是去往红日城的方向，反而向着查理大公封地方向去了。

　　德里克和修面面相觑，他们也想不出黑格尔要干什么去。

　　“他说干什么去了吗？”修看着少了一匹马，黑格尔这一路跟着他们，给了他们很多信心。

　　“没有。”乔恩挠挠脑袋，他看得修有些惊慌连忙安慰他：“你不要怕，乔恩也能保护你们。乔恩个子高，力气也大，乔恩什么都会。”

　　“嗯，乔恩是个好马夫。”德里克配合地夸了一句。

　　“还是个好厨子，好农夫。”修看着帐篷四周被清理干净，紧跟着夸了起来。

　　乔恩摸着脑袋嘿嘿笑：“你们晚上想要吃什么？我去打猎”

　　“我们在周围转转。”德里克率先向着湖泊走去，想要看看上午遇到的男女还在不在。

　　乔恩跟在德里克和修身后：“那里有水鸟，我们要不要抓两只水鸟烤来吃？”水鸟被乔恩的大嗓门惊着拍着翅膀飞走了，修在一边哈哈大笑。

　　“这里有湖，我们还可以吃鱼。”乔恩说着就要脱了衣服跳下去，德里克连忙拉住他。三个人在湖边玩闹了半天，那对年轻的男女再也没有出来过。

　　晚上乔恩抱着他的剑学着黑格尔的模样守在德里克帐篷跟前，修同样踢了乔恩一脚，乔恩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翻个身继续睡觉。修简直要被乔恩气笑了，乔恩睡着了被人扛走也不知道，更不用说保护德里克了。

　　“你来啦。”德里克提出油灯走出来，这一次他们直直朝着湖泊走去。夏日夜风很凉爽，吹得人心头舒畅。

　　湖面飞舞着许多萤火虫，仿佛天上的星星掉落凡间，德里克和修都被眼前美景惊呆了。他们呆立了好一会才沿着湖面寻找起来。

　　“德里克，我们明天白天再出来找。”跟在德里克身后的修脚下一个踉跄，崎岖不平的路面在黑暗中更是看不清楚，一个枯败的树根就能让他们摔一跤。

　　“再等一会。”德里克高高举起手里的油灯，他希望那一对男女看到油灯会主动走过来。

　　湖面上，格林和洛特丝盯着不远处的油灯，黑暗中飞蛾成群结队往油灯飞去，湖面上萤火虫一会围成一个圆圈，一会围成一个8字，跳着人类看不懂的舞蹈。

　　德里克远远看到有人影过来，他将油灯递到修手里，整个人趴在水边，与湖里的格林对视。洛特丝顶着一张出奇漂亮的面孔从格林身后游了过来，紧紧盯住德里克。德里克只觉得心头不断突突跳着，他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项链递给洛特丝，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洛特丝闻到一股同类的气息，她看了一眼德里克，打开了项链上面的盒子，里面躺着两颗光彩夺目的宝石。洛特丝将宝石拿出来还给德里克，德里克着急地将手掌递过去，还是修小声提醒他：“这位姑娘不喜欢宝石。”

　　洛特丝抬头看了修一眼，修羞涩地冲她笑。洛特丝挥了修一个微笑，德里克几乎要看呆了，他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摩挲，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小石头递给洛特丝，那是他在观星塔找到的“星星”。

　　洛特丝接过星星，她对着德里克笑了一下重新回到水中，再也不见人影。格林对着岸上的德里克和修摆摆手，跟着消失在水面。

　　德里克和修等了好久，那两人一直没有出现，两个人才提起油灯往回走。

　　洛特丝在另一边爬上岸，她将项链还有“星星”一起放到紧跟在身后的格林手中。“星星”摸起来还有些温热。格林将“星星”举到面前端详，黑色石头上面有许多金色裂纹，隐约的红色火光从里面透出来。格林重新拿起项链，他抚摸着木头盒子：“这是族人的东西。”

　　“嗯。”洛特丝重新跳进湖里，忽然，她抓住格林的手：“你在岸上等我。”说完洛特丝扎进水里，只留下几圈水纹。格林看着洛特丝越游越深，整个人消失在莲叶荷花之下。好一会儿洛特丝才从水里探出头来，她手里抓着一把深绿色水草，对着格林伸开手掌，水草缠绕着一块指头大小石头，石头黝黑，上面有几条金色的细纹，和德里克刚才给她的“星星”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