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家国王》月照水

5、舞会 蔷薇公爵府

　　蔷薇公爵府离布鲁姆王室非常近，马车只需要一刻钟就能到达。蔷薇公爵早早给红日城有头有脸的贵族送去邀请函，送信的仆人也会特意叮嘱了一句，奥纳多国王陛下和安妮王后也会出席。

　　下午五点开始，蔷薇公爵府里就燃起了巨大的蜡烛，六点宾客纷纷上门，七点钟，姗姗来迟的国王和王后终于出现在蔷薇公爵门前。国王奥纳多和王后坐着双架马车，后面跟着查理大公一家。

　　蔷薇公爵府装饰得富丽堂皇,一排排蜡烛照得整个大厅亮如白昼，金色灯座熠熠生辉。狭长的橡木餐桌上摆放着整只烤猪和烤羊，还有巨大的牛头瞪着黑眼珠，水果和鲜花装饰着甜点餐盘。仆人手里端着银质托盘，金杯里盛着深红色葡萄酒。

　　奥纳多国王和安妮王后一跨入大厅，悠扬的琴声立刻想起，长笛和三角铁紧随其后。所有人分列两旁，等待国王奥纳多和王后安妮跳第一支开场舞。

　　女士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宽大的裙摆覆盖了整张椅子。安妮夫人身边围绕着不少贵妇人，纷纷说着安妮夫人好福气。安妮王后身材纤细舞姿轻盈，远不如安妮夫人的肚子有吸引力。

　　男人端着酒杯低声交谈，查理大公已经喝了今晚第三杯酒。

　　“蔷薇公爵的酒可是红日城首屈一指得好。”大家纷纷夸赞，“音乐也好，他家的琴师可是莫尼特，少年天才。你们听听，这指法，这速度，别人弹不出这样浓厚的感情来。”

　　德里克和修无聊地在人群中转来转去，里奥发现了德里克的身影上前拦住他：“德里克，我家的宴会怎么样，不比布鲁姆宫里的差吧？”

　　修挡在德里克面前：“我看不怎么样，蔷薇公爵府比蓝月宫差远了。”

　　里奥面容扭曲了一下，继续说：“修，你没去尝尝烤鹿肉？那可是从蔷薇庄园新鲜送过来的，你好久没吃过了吧？我想想，本尼克庄园大火烧干净了没？嗯，你现在只是个没地方去的小可怜，要不要我好心邀请你去蔷薇庄园打猎？”

　　“你？”修涨红了面孔，他握紧了拳头上前和里奥扭打在一处。周围的人离开躲闪开，站在一边看好戏。

　　德里克上前拉住了修，里奥拍拍弄皱的衬衫，嫌弃地看着修：“你不会以为你还是什么公爵之子吧，红日城早就只剩下七座公爵府了。”

　　“你？”修想要继续上前，里奥一把将修推了个跟头摔倒在地。他哈哈大笑着转身：“你个小娃娃，我只是让着你，还真以为你能把我怎么样。”

　　修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低着头看着地面，眼泪一滴一滴滴落下来。德里克蹲到他身边，将他拉起身，走到窗帘后面安慰他。

　　三年前本尼克公爵将唯一的儿子修送到红日城作为德里克的玩伴和侍从。本尼克庄园却意外遭受天火，整个庄园焚烧殆尽，只有小儿子修因为留在红日城陪伴德里克逃过一劫。

　　本尼克庄园被毁，留在红日城的公爵府无法维持运转，渐渐没落，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和一位苍老的守门人。红日城社交季本是八大公爵的主场，本尼克公爵家中无人主持，渐渐退出了整个社交季。

　　躲在窗帘后面的修终于恢复正常，他有些不好意思对着德里克说：“谢谢你，德里克，是你庇护了我。”

　　这几年修一直紧跟德里克，他骤然失去父母家人，在红日城几乎没有任何亲戚可以依靠。修的父亲是独子，修上面有两个姐姐，还没来得及嫁人，作为本尼克公爵唯一的儿子，本尼克将他送入布鲁姆王宫陪伴德里克。

　　“这是我应该做的。”德里克看着修，自从本尼克庄园发生变故，修就变得特别粘他。本来本尼克公爵的爵位早就应该落在修头上，奥纳多国王似乎忘记了这件事，忘记本尼克公爵还有一个儿子生活在蓝月宫里。德里克看着比他矮一个头的修，心里生出一股怜悯，他突然说：“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继承本尼克的爵位。”

　　外面音乐突然变得欢快起来，修擦干眼泪：“我们去挑圆圈舞吧。”德里克和修一起往外走，他们年纪太小，还不到邀请女士跳舞的年龄，只能和大家一起跳圆圈舞。一轮跳下来，所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修擦了一把汗说：“我去给你拿点喝的。”

　　一名仆人快速来到他们身边，高脚杯递给了德里克，矮脚杯则放到修的手上。德里克拿起杯子就往嘴里送，直到一股怪味涌进嘴巴，他才想起安妮夫人的教导。德里克连忙吐出口中酒水，咳嗽着想要把喝进去的酒吐出来。

　　“你怎么了？”修拍着德里克的后背，他看到德里克将整个身体重量压倒在他身上，两个人一起倒了下去：“不好了，德里克晕倒了。”

　　人群尖叫着散开，安妮夫人捧着肚子扑了过来。修垫在德里克身下，看到德里克低着头对他眨眼睛，他立刻跟着“哎呦哎呦”哼了起来。

　　蔷薇公爵和查理大公正陪着国王奥纳多，德里克摔倒的事很快传入他们耳中，查理大公连忙赶到德里克身边，安妮夫人拉着德里克的手一叠声问：“你怎么了？”

　　里奥把德里克拉起身，看着他嘴角残留的酒渍，取笑他：“你也太没用了，这点酒也能喝醉。”

　　修拽住里奥的裤子，捂着肚子站起来：“我肚子痛。”

　　蔷薇公爵陪着奥纳多国王走了过来，他嫌弃看着地面两摊酒渍，仆人离开上前擦干净地面。他低声对仆人吩咐了两句，很快一名医务官来给德里克检查，他坚持德里克只是喝醉了，喝一些解酒药就好。

　　安妮夫人拒绝让德里克吃任何东西，她紧紧抓住查理大公的胳膊：“咱们回去。”

　　奥纳多国王皱起眉头，安妮王后走到他身边：“谁都知道蔷薇公爵府上的解酒药是最好的。弟妹真是太紧张了，难不成她以为有人想害德里克不成？”安妮王后状似无意地说。

　　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就是德里克真的死了，也没人会怀疑蔷薇公爵。安妮王后挽着奥纳多国王小声嘀咕，医务官说德里克从来没有喝过酒，只是有点过醉酒和敏症状。

　　“陛下，德里克长大了，你也要好好教一教他，让他喝点酒，见识一下女人，不能总是躲在弟媳妇裙子底下。”安妮王后好心地提醒奥纳多国王。

　　德里克在蔷薇公爵家里吃坏了肚子，虽然医务官来得及时，德里克依然缠绵病榻十多天。查理大公和安妮夫人看着德里克消瘦的小脸急得不行，他们再次向王太后请求，让德里克出宫修养。

　　国王奥纳多也来看了这位据说并不严重的侄子：“小德里克怎么瘦成这样？医务官呢，德里克有没有好好吃药。”

　　“吃了的，吃了的。”查理大公连忙说，“德里克拉肚子太厉害了，这些天肚子里几乎存不下什么食物。”

　　“现在怎么样了？”奥纳多国王皱起眉头，他吸吸鼻子：“房间里什么味，好人也要熏坏了，你们照顾不了德里克，让他搬去我那里。”

　　“陛下，这是医务官吩咐给德里克熏的药。”安妮夫人托了一盏茶过来。

　　奥纳多国王羡慕地看着安妮夫人隆起的肚子终于放缓了语气：“你身子重，要照顾好自己。”

　　* * *
　　安妮王后听到侍从的汇报，得知国王去探望德里克愤怒地摔了一个杯子：“这个小子真是命大，这次让他逃过一劫，下次想要下手就更难了。”

　　“这小子机灵得很，他发觉味道不对立刻就吐了出来，我已经用了最大剂量的狼毒草。”蔷薇公爵坐在安妮王后对面，“再说狼毒草不会让人拉肚子，他肯定还吃了其他东西，不止一个人想要德里克的命。”

　　“你不应该放在酒水里，放到德里克的餐盘里。”安妮王后不赞同地说，“德里克最喜欢吃肉，放到烤肉里面最好。”

　　“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吗，那小子整晚几乎没怎么吃东西。”蔷薇公爵有些郁闷，他给德里克准备了从前菜到甜品的特餐，那小子一口不吃，最后还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酒杯才塞到他手里，德里克才勉强喝了一口，结果他不仅吐了，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晕了过去。

　　“你说德里克那天究竟吃了什么？谁想要他的命？”蔷薇公爵想不出来还有谁想要德里克的命，“要是知道他是谁，我一定想办法把他送到德里克跟前去。”

　　“这小子机灵得很，从来不和我们一起用餐。”安妮王后看着奥纳多国王离开蓝月宫，她皱着眉头说：“平常从来不见国王陛下关注德里克，一生病，恨不得天天跑去探望。”

　　“妹妹，你说我们把那个人找出来怎么样？”蔷薇公爵依然在疑惑，究竟是什么使得德里克病了这么多天？狼毒草最大效用就是使人昏迷，蔷薇公爵想出来的办法是趁德里克昏迷悄悄将他拖出去，到时候谁也说不清德里克跑哪里去了。

　　“我怎么知道是谁？”安妮王后有些烦躁，安妮夫人的大肚子要是她的就好了。

　　“妹妹，你究竟怀孕没有？”

　　“你担心什么？就算我没有怀孕，也能认里奥为养子。”

　　“德里克活着，这件事很难办。”蔷薇公爵来到窗边，奥纳多国王明显老了，头发快掉光了，他又不肯好好戴帽子，顶着一个圆亮的脑袋特别显眼。他盯着国王的背影，“陛下这么勤探望德里克，王宫里可没有办法下手。”

　　“安妮那个女人也太能生了，她的女儿是最好的联姻工具。”安妮王后声音低沉，“大哥，你是时候给里奥找一位地位尊贵的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