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家国王》月照水

120、男人和女人 德里克在荒

　　德里克在荒原边上，一座高大的城墙在他身后，延绵不知道多远。齐鲁达随着送补给的车队来到荒原。

　　“这里有沙里人吗？”齐鲁达爬上城墙，荒原的风更大了，夹杂着砂砾。

　　“有时候会来一两个。”德里克面色红润，他指着城墙说：“这里很安全。”这一段城墙，由于送来的石头特别多，足有三米高，沙里人个头虽然高大，但他们不会攀爬，往往在城墙前徘徊许久才晓得换个方向。

　　“沙里人都是呆的，笨得很。”跟在德里克身边的士兵说，“我们虽然杀不了沙里人，沙里人也吃不到我们。”

　　齐鲁达走到城墙外，斑驳的城墙上一个又一个凹陷，德里克指着石头说：“沙里人拳头砸的，他们太厉害了，我一直在想办法补墙。”

　　“这片城墙有多长？”

　　“从这里一直通往第七城的界河。”德里克有些得意，他在这里一待就是三年，总算把第七城城和十七城连了起来，第七城第六城有从照着挖出来的界河，里面有令人胆寒的黑甲鱼，十七城前面是天然的高山屏障。

　　德里克指着荒原的方向说：“齐鲁达你还记得沼泽么？沙里人不敢进去沼泽，现在花之国就安全了。”

　　各城城墙由简达派过来的能力者接手，德里克现在打算将花之国境内的沙里人全部消灭，这样他就能得到一个安全的如铁通一般的国家。

　　“好。”齐鲁达点点头，就让沙里人在荒原生活吧。齐鲁达看着强壮了不少的德里克：“你是打算先消灭沙里人，还是先和尼思结婚？”

　　德里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尼思已经给他来信，问他打算在什么时候举行婚礼，福瑞德小姐建议他把沙里人全部剿灭，带着尼思前往红日城，征得长辈许婚。德里克一时拿不定主意，他询问齐鲁达的意见。

　　“你还打算回红日城吗？”齐鲁达看着德里克，荒原的风沙将俊秀的德里克铸造成一个黝黑粗糙的男人，

　　“父亲和母亲肯定想见一见尼思，我还想把德里克长城这件事告诉祖母王太后。”福瑞德小姐善于作画，她已经为德里克画了好几副德里克长城的景物画和德里克肖像画，说是下一次福瑞德伯爵派人来，他会让来人把那些画作请父亲转交查理大公。

　　“如果你的父亲和王太后另外给你定了亲事呢？”齐鲁达从长城上跳下来，他往荒原里走去，干燥的地面布满裂痕，狂风吹起沙尘一直飘上半空，红日被沙尘遮挡，像一个昏黄的球。

　　“不会的，我——”德里克想起家中姐姐早早定下亲事，一时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才说：“我打算下个月在十四城举行婚礼，现在给城主们送信来得及吗？”

　　“城墙还要加盖，春耕在即，城主们且没空出来。”齐鲁达想了一下，“我看你不如带着尼思把各城跑一趟，一来让大家认识尼思，另外你也需要了解各城的人口和土地。有了新城民，你也好有地方安置。”

　　“你说得对，齐鲁达你说得对。”德里克搓搓手，“可是红日城？洛特丝和格林还不知道我已经把城墙建好了呢！”

　　“我替你跑一趟吧，刚好我有事需要去红日城。”

　　“齐鲁达，你不参加我的婚礼吗？安玛不再，格林和洛特丝也不在。”跟着德里克从红日城出来的修行踪不定，他经常来往十七城和德里克长城之间，附送押送砖石。大个子乔恩一直留在十二城，听说他正在追求亨特公爵小姐，黑格尔倒是一直跟在他身边，只是他毕竟是一个侍卫。德里克需要一个长辈证婚。

　　“我等你举行完婚礼再走。”齐鲁达笑着说。

　　花之国302年春天，德里克带着新婚燕尔的尼思开始了巡城之旅，他们从十四城出发，一路向北。齐鲁达在十一城和这一对小夫妻分开，他带着阿大前往红日城。

　　春天再次来到花之国，各城要进行春耕。德里克带着尼思来到第一城。

　　塔利亚的坟墓周围长满了鲜花，格兰德身后又跟着两个孩子。第一城依然女人居多，哪怕是第一临城，也只有十来个男人。第一城的女人愿意结婚的少，秋收一过，她们就带着粮食啤酒蜂蜜出去找男人，肚子里揣了娃再回来。每年第一城都有几十个婴儿出生，到处可见孩子们漂亮的脸蛋。

　　第一城的老人们都来了，她们拉着尼思的手夸赞她长得漂亮，一直说要好好教一教尼思御夫之道。德里克指着身后一群长鼻子男人说：“婶婶们，你们可不要教坏尼思啊，尼思的眼睛多着呢。”

　　更多人关心德里克和尼思的身体，她们拿来珍藏的美酒，询问德里克什么时候生一位小王子，大家笑着说生一个小公主也好，她们会奉她为女王。

　　德里克端着酒杯的手一顿，他突然想到了星象师的话，花之国将会出现一名女王，难道女王是他的女儿？她的女儿为什么会终结德里克的血脉？德里克思索着，他一定要让尼思多生几个儿子。这一刻德里克忘记了从第一城到十七城，一半以上是由女城主在主持。

　　第一城和第一临城遥相呼应，阿尔法同时兼任两个城的城主。德里克同时来到第一临城，两座城市相隔并不遥远，快马加鞭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坐上牛车慢慢走也只需要三五天。德里克在地临城停留了七八天，这里和第一城设置差别不大，只是牧场放在第一城和第一临城之间。第一城前面是麦地和菜园，大家都知道吃人怪还在花之国游荡，牛群和羊群更容易引来吃人怪。

　　国王的牧羊人不愧是牧羊人，他们很快将卷毛羊和第一城的绵羊□□，新的大尾巴羊毛色更加洁白，羊毛也更为柔软。

　　第二城城主老马修如今不怎么管事，他的妻子选择留在第四城，陪伴缇娜。老马修没有再娶妻，戴芬作为她的儿媳如今掌管着第二城大半事物。第二城的女孩儿很少，有妻室的男人紧跟在自己妻子身后，唯恐她和其他男人说超过两句话。

　　秋收过后，第一城的女人会来第二城游玩，那是第二城最欢快的日子，戴芬甚至在城里开了一个酒馆，招待第一城过来的姑娘们。老马修对此意见很大，他一直说女人就应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那些第一城过来的姑娘将男人的心带野了。

　　跟随德里克的卡特尔士兵把第二城作为故乡，他们在这里见到久别的家人朋友，心里充满了激动。德里克带走的五十名士兵，只有不到二十名回到了家乡，德里克对身故的士兵进行嘉奖，他宣布那些士兵的家属可以跟随他去往任何城市，包括红日城。这一番话引得卡特尔族人心情激荡，短短几天，德里克又组建了一个新的卡特尔军队，补齐了五十名卡特尔士兵。

　　德里克带着士兵离开，戴芬将所有人送出城，立刻给第一城去信，第二城现在人员空虚，急需人口补足。阿尔法收到信和格兰德商量许久，城里姑娘自愿报名，一共二十名姑娘决定前往第二城，这些姑娘受戴芬之约，在第一临城的西方，第二城的南方建设第二临城。留在第二城的男人很快成为第一城女人们的帮手，新建好的第二临城将第一城的城规刻在城门口。

　　老马修发现第二城的前面出现一个女儿城，引得第二城的男人纷纷前去，他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城门口，男人出去放牧都要得到他的允许。很快有些男人开始宣布脱离第二城，加入第二临城。女人提供温暖的被窝和热汤饭，老马修只有喋喋不休的说教，又不能让他们娶到老婆。

　　德里克这一走就是大半年，等再度回到十七城，德里克终于看出来差距。第一城发展最好，按照阿尔法的估算，第一城很快就能建第三个城了，只要花之国境内没有沙里人。第二城明明位置最好，男人也很勤劳，就是没有第一城生机勃勃的景象，也许是缺少孩子。

　　德里克和新久将十七个城市一一对比，新久沉默良久说他要在十七城建一个女校。

　　“为什么？”德里克从来没有想过要建立学校，第一城有格兰德，第二城老马修把持着孩子们的教育。第三城的孩子每天对着黑甲鱼，他们的生活就是学习。十六城倒是有个学校，不管是成人还是孩子，部分男女，只要愿意学，都可以去学习里听课，只要有本书，都可以在学校讲课。

　　“女人更善于经营。”新久思考良久说，“你也说第二城有家室的和没家室的生活差别很大。有妻子的丈夫回到家总有热汤热水等着他，头发胡须都有人搭理。第一城街道整洁，第二城厕所几乎不起作用，只有女人待的地方才是干净的。”

　　德里克带着拉特尔士兵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全部是男人有多脏多臭，男人天生对这些不在乎。男人只要有个住的地方就行，特别是天气暖和的地方，斗篷一裹就地一躺就过一夜；女人不一样，女人会把家里家外收拾得干净整洁，吃穿用度一一规划。自从有了尼思，德里克的后勤才有了保障供应，每次尼思出现在德里克长城，所有人都会欢呼雀跃。

　　“新久，你说为什么女人治理城市比男人还好？”这是德里克不明白的地方，明明红日城在伯父奥纳多治理下繁华热闹，他的城市怎么不一样，女人管理的城市比男人的发展更好。这些城市全部是德里克一手一脚建起来的，每一个城都像他的孩子，德里克希望每个城市都像红日城一样。

　　“那是因为沙里人。”新久说，“男人要跟着你出来打仗，我们要驱赶沙里人。”新久在心中暗暗警惕，明明每一个城市都是由他规划，德里克现在却将功劳算在女人头上。

　　“你要建女校是正确的。”德里克很赞同这一点，在一个温暖舒适的城市生活心情才会愉快。

　　新久放下了手头工作，先组织人手盖学校。人口有多么重要，没有人比新久更清楚，他需要给女人创造一个稳定安全的环境，让她们生孩子。

　　德里克看不清楚，新久却明白第一城如此繁荣是因为有孩子，每年都有大量的新生儿。

　　等沙里人被赶出去，等男人从马背上下来，看看这个家这个城这个国是男人说了算还是女人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