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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瑾妃的底牌 瑾妃撕下伪 ...

  •   天还没亮,楚晚宁就醒了。

      乾清宫偏殿的床榻比冷宫那张硬板床舒服太多,锦被厚实绵软,炭火烧得恰到好处,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龙涎香。但她睡得并不安稳,一整夜都在做梦——梦见楚家的老宅,梦见父亲楚怀远在书房里写字的背影,梦见那张鹤纹信笺被血浸透,纸上的字迹一个一个地洇开,再也看不清写了什么。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承尘发了会儿呆,然后翻身坐起来。

      肩膀上的刀伤已经结痂,脚底的伤口也不怎么疼了。她低头检查了一下,发现昨晚萧凌渊给她换过一次药——旧布条被拆掉了,换了新的棉纱,打结的手法依然是她熟悉的那种。

      一个摄政王,半夜亲自给她换药?

      楚晚宁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赤脚踩在软毯上,开始做每天早上的例行检查。她先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确认身体里的余毒已经清了七七八八。然后从袖子里取出针囊,将银针一根一根摊开,借着晨光检查针尖有没有弯折或锈蚀。最后是那两张纸——张明远的药方,和从瑾妃佛堂顺出来的宣纸。她将两张纸的边缘对齐,鹤纹水印完整重合,分毫不差。

      她盯着这个重合的水印看了很久,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线在同时收紧。

      贡纸是查抄楚家后流入瑾妃手里的。药方上的字迹不是瑾妃的。张明远临死前留下的密档里,提到了一个关键的穴位——神门穴,深刺可致心脏骤停,伪装成心疾猝死。贤妃臂上有这个针孔,说明有另一个精通经络的人参与了这个局。一个和她一样懂穴位、懂针法的人。

      后宫里有这样的人吗?

      不对。后宫里的太医她都见过,张明远算是水平最高的,但张明远做不到深刺神门不留淤痕。能做到这一点的人,需要的不止是医术,还有对人体解剖结构的精确理解——知道神门穴下方是尺动脉和尺神经的伴行区,知道针尖要避开血管从肌腱缝隙刺入,知道刺入的深度要精确到厘毫之间。

      这种精度不是中医针灸的范畴,倒是和她上辈子做的那一行的路子很像。

      她正想着,殿门被人敲了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像是敲军鼓。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不是宫女,是萧凌渊。他已经换了一身墨蓝色箭袖长袍,腰间束着革带,脚踏一双鹿皮短靴,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加干练,像是随时要上马出发的样子。他手里端着两样东西——一碗热粥和一盏浓茶。

      “吃了。”他把粥搁在她面前的小几上,“等会儿有硬仗要打。”

      楚晚宁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他手里另一盏浓茶。粥是梗米粥,熬得浓稠,上面撒着几颗枸杞——不是御膳房的手笔,御膳房的粥会加燕窝银耳那些奢华配料,这一碗太素了。

      “王爷自己熬的?”

      萧凌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茶盏搁在她旁边,转身在对面坐了下来,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名单拍在桌上。

      “昨晚刺客的线索。禁军里近三年退役的老兵,共一百二十三人。其中在籍贯在京城的四十一人,目前还在京城谋生的十九人。这十九人里,有五个人受雇于同一家镖局——威远镖局。”

      “威远镖局?”楚晚宁端起粥喝了一口,脑子里快速翻阅原主的记忆,“这名字有点耳熟。”

      “威远镖局的总镖头叫陈威远,是内阁大学士陈敬轩的远房堂侄。”萧凌渊的语气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提前称量过的铅块,一颗一颗往下砸,“陈敬轩是瑾妃她爹。而陈敬轩当年在朝中最大的政敌——是你父亲楚怀远。”

      楚晚宁喝粥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喝着。

      陈敬轩。楚家。瑾妃。贤妃。张明远。刺客。

      所有的线索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收束,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而这张网的中心,站着一个人。

      “王爷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她放下粥碗,拿起茶盏漱了漱口。

      “今天。”萧凌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晨曦涌进来,“但有一件事需要先确认——瑾妃佛堂里那个密室。”

      “密室?”楚晚宁挑眉。

      “昨晚你睡了之后,本王让人查了静思宫的图纸。静思宫是前朝建的,原本不是妃嫔寝殿,是先帝时期一个炼药道士的住所。道士炼丹需要地窖存放药材,后来改建为静思宫的时候,地窖的入口被填了,但按图纸比例推算,填掉的深度和建筑面积对不上。佛堂底下至少还有一间暗室。”他转过头,看着她,“你今天不是一直想去翻她的佛堂?那就翻个底朝天。”

      楚晚宁把最后一口茶咽下去,站起来,理了理衣裳。

      “那就走吧,趁着天刚亮,瑾妃还没起床——正好打她个措手不及。”

      静思宫的门是关着的。

      和昨天不同,今天院里没有檀香,只有一股清冷的晨风穿过冷杉林吹过来,带着松针的苦涩味。正殿的门紧闭,观音像前的香炉灭了,灰烬冷透。整座宫殿安静得像是没有人住一样。

      不对劲。

      楚晚宁和萧凌渊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加快了脚步。侍卫上前敲门,敲了好几遍,里面一点回应都没有。萧凌渊抬手制止了侍卫,亲自上前,一掌按在殿门上,微微用力——门从里面闩上了。

      “撞开。”他后退一步。

      两个侍卫合力撞了三次,门闩断裂,殿门轰然洞开。

      正殿里空无一人。

      观音像还立在那里,蒲团上留着跪过的凹痕,但香炉里的灰是冷的,说明至少一个时辰没有人添过香了。

      “搜。”萧凌渊一声令下,侍卫们鱼贯而入。

      楚晚宁径直走向佛堂侧室。昨天她在这里发现鹤纹宣纸,今天她要把这间屋子从头到尾翻一遍。侧室的格局和昨天一模一样——长案、宣纸、砚台、笔架、墙上的观音像——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站在屋子中间,慢慢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然后她发现了。

      墙角那尊半人高的青花瓷瓶,昨天是摆在左边的,今天是摆在右边的。昨天花瓶里的枯梅枝朝南,今天朝北。

      有人动过。

      她没有声张,走过去绕着花瓶转了一圈,然后蹲下来检查瓶底和地面的接触面。地面上有一圈很浅的弧形擦痕,灰尘的分布也不均匀——瓶子确实被移动过,而且是最近的事。

      她试着推了推花瓶,纹丝不动。又试着往旁边挪,还是不动。她顿了一下,然后握住瓶颈,逆时针一转——

      咔哒。

      瓶底传来机括弹开的声音。整座花瓶连着下面的底座向外滑开了约一尺,露出底下一条窄窄的石阶,石阶往地下延伸,尽头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

      “萧凌渊。”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萧凌渊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她身后。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右手按上了剑柄。

      “你在外面等着。”他说。

      “做梦。”楚晚宁从袖子里摸出三根银针,“昨晚有人派刺客来杀我,今天瑾妃失踪,密室入口大开——你觉得这是巧合?底下要么是证据,要么是陷阱。如果是陷阱,你一个人下去,谁给你收尸?”

      萧凌渊看了她一眼,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递给她——一把短匕,刀鞘是玄铁打的,入手很沉,比寻常匕首短了两寸,但柄上刻着和昨晚他那把长剑同样的云纹。

      “拿着,”他言简意赅,“别死。”

      楚晚宁拔刀出鞘试了试手感,然后反手握刀,率先踏上了石阶。

      密室比预想的要小。

      大约两丈见方,墙壁是粗粝的石砖,头顶是一盏长明灯,灯油快燃尽了,火光微弱得像一颗将熄的星。密室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墨味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

      靠墙放着一排木架,架子上堆满了文书卷轴。墙角有一张矮案,案上搁着笔墨纸砚,还有一盏已经凉透的茶。矮案旁边是一口箱子,铜锁已经被人撬开了,箱盖敞着,里面是空的。

      但最让楚晚宁注意的不是这些。

      是地上。

      地上有几滴血,还没有完全干透,用手指沾了一下——粘稠度判断,滴落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她顺着血迹往前走,发现血迹断断续续地延伸到了木架的另一侧,在一块青石砖的边缘消失了。

      她用匕首的刀柄敲了敲那块青石砖。

      空的。

      “这里还有一层。”她抬头看向萧凌渊,“帮我撬开。”

      萧凌渊用剑尖沿着石砖的缝隙轻轻一挑,石砖翻起来,露出下面一个浅浅的暗格。暗格里只有一样东西。

      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晚宁亲启”。

      楚晚宁拿着信的手僵住了。

      那四个字的笔迹她已经三年没有见过了,但只需要一眼就能认出来。楚怀远的字。楚怀远生前是太傅,书法是大周朝一绝,他的字有一种独特的“折钗股”笔法——横画收笔时略往上挑,撇画的收笔带一个小小的回勾,像是画了一个问号。

      这个写法,全天下只有他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信纸也是鹤纹贡纸。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数行,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了,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晚宁吾儿,见字如面。为父遭人构陷,死不足惜,唯恨不能见你最后一面。构陷之人为当朝内阁首辅陈敬轩,其所呈‘谋反铁证’俱是伪造,其中关键证物乃一名为‘李忠’之禁军侍卫所献。此人系陈敬轩安插于楚家之门客,楚家上下无人知其底细。为父死后,此人必被灭口,你若活下来,务必寻得李忠之妻王氏——她手中有一份为父亲笔所写的《辩冤疏》,为父被收押前曾托人送出,内附陈敬轩伪造书信之详细证据。此疏藏于——”

      信在这里断了。

      最后一行字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像是被人强行打断的。

      楚晚宁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是一片空白。她又检查了信封,里面也没有别的东西。

      “信没写完。”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太正常,“我爸写到这里的时候,应该是有人来了。他把信藏在这个暗格里,然后去开门,然后——”

      然后就被抓了。

      然后就被押到了刑场上,一刀一刀地凌迟处死,全家人头落地。

      萧凌渊从她手里抽走了那封信,快速扫了一遍,黑眸沉沉如渊。

      “这封信从时间线上看是楚怀远临死前所写,按信中所说,他把《辩冤疏》交给了李忠的妻子王氏。但王氏的下落——”他顿了一下,“楚家灭门案之后,李忠一家三口被人发现死在了城外的老宅里。此案报的是‘盗匪劫杀’,没有人深究过。”

      楚晚宁把匕首插回鞘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现在深究也不晚。李忠一家三口的尸体在哪儿埋的?有没有尸检报告?”

      “三年前的案子,府衙尸检就是走个过场,能有什么正经报告。”萧凌渊把信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不过那桩案子的卷宗应该还在京兆府存档,可以调。”

      “那还等什么。”楚晚宁转身朝石阶走去,步伐快得像是在跑,“李忠死了,王氏应该也死了,但那份《辩冤疏》未必已经落到了陈敬轩手里。如果陈敬轩拿到了,他不会还留着瑾妃在这里演戏,演给谁看?演给你看。这就说明他也没找到那份疏,他也在找——”

      她踏出密室,迎面撞上一阵刺骨的晨风。

      静思宫的院子里,侍卫们还在四处翻找。一个侍卫从偏殿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封信:“王爷!在瑾妃的床榻夹层里找到的!是贤妃写给瑾妃的密信!”

      萧凌渊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递给楚晚宁。

      楚晚宁接过来,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然后低声骂了一句。

      信是贤妃的笔迹,内容是贤妃向瑾妃保证,自己已经查到了“楚家案的另一个证人”,让瑾妃放心,说等自己处理完手头的事就把证人交给瑾妃。信的落款日期,是贤妃死前两天。

      “贤妃不是无辜的。”楚晚宁把信摔在桌上,“贤妃也在查楚家的案子,而且查到了什么。她想拿这个跟瑾妃做交易,但瑾妃根本没打算跟她做交易——瑾妃直接灭口了。贤妃临死前吃的那几片参片,是瑾妃送的,里面混了促进毒药吸收的成分。贤妃拿瑾妃当盟友,瑾妃拿她当弃子。”

      她转头看向静思宫紧闭的正殿大门,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晨光洒在月白色的宫墙上,看起来圣洁而安详。但她知道,这座宫殿底下埋着的秘密远不止密室里的那封信。

      “瑾妃跑了,”萧凌渊把贤妃的密信收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但她的宫人都还在。传本王令,静思宫所有宫女太监全部收押,一个一个审。”

      “她跑不了多远。”楚晚宁抬头望向远处重重叠叠的金瓦飞檐,“她主子的棋还没下完,她这颗棋子就不能离棋盘太远。京城就这么大,能藏下一个妃嫔的地方更少——她能去的只能是陈敬轩府上。”

      萧凌渊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你叫我名字了。”

      楚晚宁一愣:“什么?”

      “刚才在密室入口,”萧凌渊转过身,那双黑眸在晨光下微微眯起,“你没有叫王爷。你叫了声萧凌渊。”

      “……”

      楚晚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在发现密室的那一刻,她脱口而出的不是“王爷”,而是他的名字。而他不仅听见了,还记住了。

      “叫名字方便。”她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总不能光让你一口一个楚晚宁。我叫你名字,公平。”

      萧凌渊看着她的背影,太阳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整个人镀成一道剪影。她的步伐坚定,腰背挺直,赤脚穿着宫缎软鞋踩在白石甬道上,脚底昨天还带着口子,今天走路已经听不出任何瘸拐的动静。

      他想到她在密室里看到那封信时的表情——她拿着信的手在发抖,但她的脸上一滴眼泪都没有。她不是不哭,是把眼泪咽进去了。那种克制,他太熟悉了。

      当年他在北疆看着自己最亲近的副将被敌军一箭射穿喉咙时,他也是这副表情。

      他把手从剑柄上松开,大步跟了上去。

      “去京兆府调卷宗的事,本王亲自去办。”

      “不用,”楚晚宁头也没回,“你留下来审瑾妃的宫人,这些人里肯定还有她的眼线,换别人审问不出来。京兆府的卷宗,我自己去调。”

      “你一个废后,以什么身份去调旧案卷宗?”

      “法医的身份。”她说,“开个玩笑——我以楚怀远遗女的身份。楚家是谋逆案被诛九族的,我虽然是已出嫁的女儿不受株连,但也无权查阅案卷。所以需要你给一道手令。”

      “手令可以给。但你不能一个人去。”

      楚晚宁终于停下来,转身面对他,两条手臂交叠在胸前:“王爷,你是在担心我?”

      萧凌渊和她对视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从腰间解下令牌扔给她,力道不大,飞过去的弧线恰好落在她怀里。玄铁令牌冰凉,上面只刻了一个“萧”字,但分量沉得像是压了十道金牌。

      “本王担心的是楚家的《辩冤疏》。”他转身大步朝乾清宫走去,“万一你死在外头,这份证据就断了,楚家的案子翻不过来,你爹当年真正的死因也查不出来。你活着,比死了对本王有用。”

      楚晚宁把令牌挂在腰间,看着那个大步流星的背影,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

      死鸭子嘴硬。

      但她没有说出口。她把匕首插进腰侧,银针收进袖口,信纸折好贴身放好,然后转身朝宫门方向走去。

      楚家的案子,从今天开始,由她来翻。

      瑾妃坐在暗室里,面前是一盏孤灯。

      这间暗室比静思宫底下的密室更隐蔽,藏在京城东郊一座不起眼的民宅地下,是她父亲陈敬轩早年置办的一处秘密据点。她从后宫逃出来之后一直藏在这里,已经等了好几个时辰。

      她在等一个人。

      暗室的门终于开了,一道颀长的身影弯腰走了进来。瑾妃抬起头,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清了来人的脸,然后她的嘴唇弯起来,露出一个和她温柔面孔完全不符的冷笑。

      “你来得有点慢。”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在她对面坐下,把一封信放在桌上。信纸是鹤纹贡纸,字迹端端正正,和她在佛堂里抄经时用的纸一模一样。

      “楚晚宁找到了。”那人声音平淡,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年龄。

      瑾妃的脸沉了下来:“她找到了?那她——”

      “她拿到了信,也知道了密室里藏着的东西。但她还不知道最关键的部分——那份《辩冤疏》真正的下落。你还有时间。”那人顿了顿,“不过你的时间不多了。她把摄政王拖进了这桩案子里,而摄政王正在查威远镖局。威远镖局一旦被撬开,你父亲陈敬轩就瞒不住了。到时候——”

      “到时候什么?”瑾妃抬起眼,目光冷厉。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只将桌上那封信往她面前推了一寸。

      “陈敬轩让我转告你,该弃的子,要弃。”

      瑾妃低头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灯油燃尽,最后一缕青烟熄灭,整个暗室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听见她捻佛珠的声音——三圈缠在指间,一圈又一圈地转,最后忽然停下来。

      “不,”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轻而冷,“这颗子,我不弃。她要翻楚家的案,我让她翻。翻到最后,她就会发现——她父亲的死,远不止一两个人那么简单。到那时候,她的敌人就不是我,而是满朝文武。”

      她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黑暗里显得格外瘆人。

      “我倒是很想看看,摄政王到时候还能不能护得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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