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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棋局 贺行舟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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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行舟用了三天时间,把所有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
白板上已经写不下了。他又找了一块白板,放在第一块旁边。两块白板加起来,几乎覆盖了整面墙。
第一块白板:卷一的线索。方远洲、姜北辰、赵鸿远、陈默、林致、周明远、贺建国、沈夜。蓝色的线是事实,红色的线是推测。
第二块白板:卷二的新线索。赵鸿远之死、“建筑师”、匿名短信、贺建国的录音。
两块白板之间,他用一根红色的粗线连了起来。
线的两端写着两个问题:
“建筑师是谁?” “建筑师下一步要做什么?”
贺行舟站在白板前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马克笔,在第二块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关键推论:
推论一:建筑师了解六道门的一切。 - 他能入侵六道门的监控系统(方远洲案、赵恒案、周明远案、赵鸿远案)。 - 他了解六道门的建筑结构(能在九小时内改装第五道门)。 - 他知道第七道门的存在(赵鸿远遗书写”真相在第七道门里”)。 - 结论:建筑师和六道门有密切关系。他要么是六道门的内部人员,要么曾经是。
推论二:建筑师了解贺建国的调查。 - 他知道贺建国在2006年调查北辰计划(匿名短信提到”你父亲”)。 - 他知道贺建国是NC-004(只有北辰计划的核心人员才知道这个信息)。 - 他知道贺建国的录音藏在第七道门里(赵鸿远遗书指向第七道门)。 - 结论:建筑师在2006年就已经参与了北辰计划。他不是后来加入的。
推论三:建筑师在引导贺行舟的调查。 - 匿名短信从案件重启开始就出现了。 - 每条短信都精准地指向下一个线索。 - 短信的目的是让贺行舟找到赵鸿远。 - 结论:建筑师想让赵鸿远死。但他自己不动手——他让贺行舟去做。
推论四:建筑师有能力制造密室杀人。 - 方远洲死在密室里(赵鸿远承认是他做的,但手法是”建筑师”设计的?)。 - 赵鸿远死在密室里(门从内反锁,监控中断)。 - 贺建国死在”车祸”里(刹车失灵?)。 - 周明远死在第五道门里(机关被改装)。 - 结论:建筑师精通密室设计和机关改装。他可能是一个建筑设计师或工程师。
贺行舟看着这四个推论,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把四个推论都圈了起来。
圈的中心,他写了一个问题:
“谁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 和六道门有密切关系。2. 2006年就参与了北辰计划。3. 精通密室设计和机关改装。4. 有能力入侵监控系统。”
他看着那个问题,脑子里开始排列组合。
和六道门有密切关系的人:姜鸢、沈夜、方远洲(已死)、赵鸿远(已死)。
2006年就参与了北辰计划的人:赵鸿远(已死)、方远洲(已死)、姜北辰(已死)、贺建国(已死)、“建筑师”。
精通密室设计和机关改装的人:姜鸢、姜北辰(已死)。
有能力入侵监控系统的人:姜鸢、沈夜。
四个条件的交集——
姜鸢。
贺行舟的笔停了。
他盯着白板上”姜鸢”两个字,看了很久。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姜鸢不可能是”建筑师”。
她是受害者。她的父亲设计了那些密室,但她不知道。她重新设计了六道门,把”笼子”变成了”门”。她在帮他查案。
她不可能是”建筑师”。
但——
如果她不是”建筑师”,那谁是?
贺行舟放下马克笔,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换一个思路。
“建筑师”不一定是一个人。
“建筑师”可以是一个代号,被多个人使用。
“建筑师”可以是一个组织。
“建筑师”可以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他的遗产、他的知识、他的计划——被另一个人继承了。
贺行舟睁开眼睛。
继承。
谁继承了”建筑师”的知识?
谁有能力继续执行”建筑师”的计划?
谁在赵鸿远死后,继续下棋?
手机震了。
匿名短信。
第一条——从赵鸿远死后——的匿名短信。
贺行舟拿起手机。
“贺警官,你找到了’建筑师’的名字。但你还没有找到’建筑师’的脸。”
贺行舟盯着屏幕。
他回复:
“你是谁?”
三秒后,对方回复了。
“我是下一个棋手。”
贺行舟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下一个棋手。
不是”建筑师”。
是”下一个棋手”。
这意味着——“建筑师”已经不在了。
“建筑师”已经死了。
但他的棋局还在继续。
被另一个人继续。
“你是谁?”贺行舟又问了一遍。
对方没有回复。
贺行舟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和深紫色,云彩像燃烧的火焰。
“下一个棋手”。
不是”建筑师”。
是继承了”建筑师”棋局的人。
这个人是谁?
贺行舟看着白板上的名字。
赵鸿远——死了。方远洲——死了。姜北辰——死了。贺建国——死了。周明远——死了。
活着的人:姜鸢、沈夜、林致、陈默、方念、周深。
“下一个棋手”在这六个人里面吗?
还是——在六个人之外?
贺行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棋局在继续。
而他必须找到”下一个棋手”。
在下一颗棋子倒下之前。
他拿起手机,给姜鸢发了一条消息。
“卷二正式开始了。”
姜鸢的回复:
“我知道。”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我们继续。”
“好。”
贺行舟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夕阳。
太阳正在沉入高楼后面。天空从橙红色变成了深蓝色。第一颗星星出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卷一·密室——完。卷二·暗门——开始。
暗门。
看不见的门。
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门。
但贺行舟知道——
他必须打开它。
不管门后面是什么。
他转身,走回白板前面。
拿起马克笔。
在白板的最上方,他写下了卷二的标题:
暗门·寻找建筑师
然后他在下面写下了第一个要查的名字:
林致。
远洲科技现任CEO。北辰计划被试NC-002。被关了67天。
一个”打开门之后拒绝离开”的人。
一个知道北辰计划最多的人。
一个还活着的人。
贺行舟看着白板上的名字,拿起车钥匙。
该去找林致了。
第二次。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他沉默。
贺行舟走出公安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停车场里很安静。他的车孤零零地停在角落里,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发动了车,但没有立刻开走。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公安局的大楼在夜色中亮着灯,窗户里透出白色的光。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白天的调查记录。
赵鸿远的死因:□□中毒。毒物来源:办公桌上的茶杯。茶杯里的液体含有致死剂量的□□。
门锁:老式插销,从内部反锁。没有撬痕。
窗户:关着,锁扣完好。
监控:凌晨两点到早上七点,五个小时信号中断。
遗书:正面”笼子打不开了”,背面”第七道门。真相在那里。“(被擦掉后恢复)。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自杀。
但贺行舟不信。
原因很简单——赵鸿远不会自杀。
三天前,赵鸿远坐在同一张办公桌后面,对他说——“那个凶手也想杀我。”
一个知道自己被追杀的人,不会自杀。他会加强安保、转移住所、寻求保护。
但赵鸿远什么都没做。他照常上班、照常喝茶、照常坐在那间办公室里。
除非——他知道自杀是唯一的出路。
或者——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贺行舟发动了车,驶出了停车场。
他要去远洲科技。
去找林致。
第二次。
车在城市的夜色中穿行。路灯在挡风玻璃上拉出一条条光带。远处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发光的海。
贺行舟看着前方的路,双手握着方向盘。
他的脑子里在转。
“建筑师”已经死了。但他的棋局还在继续。“下一个棋手”在执行”建筑师”的计划。
“建筑师”的计划是什么?
贺建国的录音里说——“北辰计划只是第一步。他还有更大的计划。”
更大的计划是什么?
贺行舟不知道。
但他知道——要找到答案,他需要找到”下一个棋手”。
而”下一个棋手”的身份,可能藏在林致的记忆里。
林致被关了67天。他是北辰计划中被关时间第二长的人(仅次于贺建国的88天)。
他在密室里经历了什么?他看到了什么?他知道什么?
贺行舟第一次去找林致的时候,林致告诉了他很多——关于北辰计划的经历、关于感觉剥夺的感受、关于”忘了门是可以打开的”。
但林致没有告诉他一切。
贺行舟知道。
因为林致的眼睛里有东西藏着。
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不愿意被触碰的东西。
贺行舟要把那个东西挖出来。
不管它是什么。
车停在了远洲科技的停车场。
十八楼。林致的办公室。
贺行舟下了车,走进大楼。
电梯上行。
18层。门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员工已经下班了,只有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贺行舟走到走廊尽头,敲了敲林致的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有回应。
他试着推了一下门。
门开了。
办公室里很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贺行舟打开手电筒,照了一圈。
办公桌上的东西和上次一样——笔记本电脑、茶杯、多肉植物、几本心理学著作。
但椅子上没有人。
林致不在。
贺行舟走到办公桌旁边,看了一眼笔记本电脑。屏幕是锁屏状态。
他绕过办公桌,走向里面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半开着。他推开门,手电筒照进去。
休息室里也很暗。一张沙发,一个小茶几,一个书架。
沙发上有人。
林致躺在沙发上,眼睛闭着。
贺行舟走过去,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颈动脉。
有脉搏。微弱,但有。
“林致。”
林致没有反应。
“林致!”贺行舟提高了声音,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林致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很大——不是正常的大小,是药物散瞳的大小。他的眼神涣散,焦点无法集中。
“贺……贺队?”
“你怎么了?”
林致试图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他的手臂在发抖,像是没有力气。
“我……我喝了茶……茶里有东西……”
贺行舟立刻站起来,拿出手机拨了120。
“远洲科技,十八楼。有人疑似中毒。请立刻派救护车。”
他挂了电话,回到林致身边。
“林致,你喝了什么茶?”
“办公室的茶……今天早上泡的……我喝了一口就觉得不对……然后……然后我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越来越重。
“林致,别睡。看着我。”
林致努力睁开眼睛,看着贺行舟。
“贺队……‘建筑师’……”
“什么?”
“‘建筑师’……他来找过我……”
“什么时候?”
“昨天……昨天晚上……他来办公室……他说……他说他知道我在查什么……”
“他说了什么?”
林致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说……‘林致,你打开门之后拒绝离开。但你最终还是出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有人替你打开了。现在轮到你了。替别人打开。’”
贺行舟握紧了拳头。
“然后呢?”
“然后他给了我一杯茶……他说……喝了这个,你就不会害怕了……”
林致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我喝了……然后……然后我就……”
他的眼睛闭上了。
贺行舟探了一下他的脉搏——还在跳,但比刚才更弱了。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贺行舟站在休息室里,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林致。
“建筑师”来找过他。
“建筑师”给他下了毒。
“建筑师”说——“替别人打开。”
替谁打开?
打开什么?
贺行舟攥紧了拳头。
“建筑师”已经死了。
但”下一个棋手”还活着。
而且他刚刚动手了。
救护车到了。
贺行舟跟着担架下了楼。林致被抬上救护车,急救人员开始输液、吸氧。
贺行舟站在救护车旁边,看着车门关上。
他拿出手机,给周深发了一条消息。
“林致中毒。远洲科技十八楼。疑似被人下毒。封锁现场,调取大楼监控。”
然后他又给姜鸢发了一条消息。
“林致被’建筑师’的人下了毒。还活着。但情况不明。”
姜鸢的回复:
“他在哪里?”
“正在送医。”
“我过去。”
“不用。你做一件事——查六道门的远程维护接口访问日志。我要知道过去三年里,谁用过那个接口。”
“好。”
贺行舟放下手机,上了自己的车。
他跟着救护车,朝医院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下一个棋手”已经动手了。
棋局在加速。
他必须更快。
在下一颗棋子倒下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