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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暗门 第三天,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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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赵鸿远死了。
不是被杀。是自杀。
至少看起来是自杀。
贺行舟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局里整理卷宗。周深冲进办公室,脸色发白。
“贺队,赵鸿远死了。”
贺行舟放下笔。
“怎么死的?”
“今天早上七点,鸿远集团总部保安在赵鸿远的办公室里发现他的尸体。死因初步判断是服毒——□□。办公室的门从内反锁。窗户关着。空调开着。”
“有遗书吗?”
“有。一封。放在办公桌上。”
“内容?”
“很短。只有一句话——‘笼子打不开了。’”
贺行舟站起来。
“走。”
鸿远集团总部。三十六楼。
赵鸿远的办公室和三天前贺行舟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白色墙壁、浅色木地板、大面积落地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办公桌上,照在那封遗书上。
赵鸿远坐在办公椅上,头微微低着,像是睡着了。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双手放在扶手上。他的脸色很平静——不是安详的平静,是□□中毒特有的樱桃红色。
贺行舟走到办公桌旁边,看了一眼遗书。
遗书是用钢笔写的,字迹工整,是赵鸿远的笔迹。
“笼子打不开了。”
五个字。
和方远洲的遗书一样——简短、直接、没有解释。
贺行舟蹲下来,检查赵鸿远的身体。没有外伤,没有挣扎痕迹。办公桌上的茶杯里残留着少量液体——法医会检测是否含有□□。
他站起来,环顾办公室。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物品被移动的迹象。门从内反锁——门栓是老式的插销,从里面插上之后外面无法打开。窗户关着,锁扣完好。空调开着,温度设定在22度。
一个完美的密室自杀现场。
但贺行舟不信。
“周深。”
“到。”
“调三十六楼的监控。从昨晚到现在。”
“收到。”
“另外,查赵鸿远昨晚的活动记录——通话记录、门禁记录、电梯记录。”
“收到。”
贺行舟走到落地窗旁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三天前,赵鸿远坐在这张办公桌后面,对他说——“那个凶手也想杀我。”
三天后,赵鸿远死了。
自杀?还是被杀?
如果是被杀——凶手怎么在门从内反锁的密室里杀人然后离开?
和方远洲的死一模一样的手法。
密室杀人。
但方远洲是赵鸿远杀的。赵鸿远用的是氢氰酸气体和监控中断。
那赵鸿远呢?谁用了同样的手法杀了赵鸿远?
贺行舟转过身,看着赵鸿远的尸体。
赵鸿远说——“你父亲的死和方远洲的死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赵鸿远杀了方远洲。
那谁杀了赵鸿远?
“设计了棋局的人”?
贺行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的匿名短信。
这是第一次——从案件重启开始,第一次没有收到匿名短信。
以前每当他有重大发现,匿名短信就会准时出现。但现在赵鸿远死了——最大的嫌疑人死了——匿名短信却沉默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发短信的人已经不需要再引导他了?
还是意味着——发短信的人就是杀了赵鸿远的人?
贺行舟攥紧了手机。
他需要找到答案。
“周深,监控调到了吗?”
“调到了。但——”
“但什么?”
“三十六楼的监控从昨晚凌晨两点到今天早上七点之间,有五个小时的信号中断。”
又是监控中断。
又是四个字——“自然丢帧”。
和三年前方远洲案一模一样。
和赵恒绑架案一模一样。
和周明远死亡案一模一样。
同一种手法。
同一个人。
贺行舟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阳光很好。城市看起来很正常。行人在走路,车在行驶,鸟在飞。
但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一个杀了赵鸿远的人——正在看着他。
他知道。
但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手机震了。
不是匿名短信。是姜鸢。
“赵鸿远死了?”
“是。”
“自杀?”
“看起来是。但我不信。”
“我也不信。”
“你来吗?”
“已经在路上了。”
贺行舟放下手机。
他看着赵鸿远的尸体。
赵鸿远说——“笼子可以打开。”
但赵鸿远的遗书说——“笼子打不开了。”
哪句是真的?
也许都是真的。
也许笼子可以打开——但赵鸿远打不开了。
因为他做了太多错事。因为他关了太多人。因为他杀了方远洲。
笼子可以打开。
但有些笼子,是自己给自己关上的。
贺行舟深吸了一口气。
他需要找到那个”设计了棋局的人”。
在下一个棋子倒下之前。
姜鸢到了。
她走进赵鸿远的办公室,看了一眼尸体,然后走到贺行舟旁边。
“监控中断了?”
“五个小时。”
“和三年前一样。”
“和三年前一样。”
姜鸢看着赵鸿远的尸体。
“贺行舟,赵鸿远死了。唯一知道’另一个凶手’身份的人死了。”
“对。”
“线索断了。”
“没有断。”
姜鸢看着他。
“什么意思?”
贺行舟走到办公桌旁边,拿起那封遗书。
“笼子打不开了。”
他把遗书翻过来。
背面是空白的。
但他对着光看了一下——纸张的纤维里有压痕。有人在遗书的背面写过字,然后擦掉了。
“技术科能恢复吗?”
“可以。”
贺行舟把遗书装进证物袋。
“姜鸢,赵鸿远说’那个凶手也想杀我’。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凶手已经得手了。”
“你觉得凶手会停手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凶手不是在杀人。凶手是在下棋。赵鸿远只是一颗棋子。棋局还没有结束。”
姜鸢看着他。
“下一颗棋子是谁?”
贺行舟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阳光很好。但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黑暗的路。
他不知道下一颗棋子是谁。
但他知道——棋局在继续。
而他必须找到那个下棋的人。
在棋局结束之前。
技术科用了六个小时恢复了遗书背面的字迹。
红外光谱扫描。紫外线照射。化学试剂显影。
最终恢复出来的内容是一行字——
“第七道门。真相在那里。”
贺行舟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赵鸿远在遗书的背面写了”第七道门。真相在那里。”
然后他擦掉了。
为什么擦掉?
因为他不想让凶手看到?
还是因为他不想让贺行舟看到?
或者——他想让贺行舟自己找到?
贺行舟拿起手机,给姜鸢发了一条消息。
“赵鸿远遗书背面恢复出一行字——‘第七道门。真相在那里。’”
姜鸢的回复很快。
“第七道门。我父亲设计的。钥匙在我手里。”
“你打开过吗?”
“打开过。里面是一口棺材。我父亲的棺材。”
“棺材里有什么?”
“墙上刻了字。‘对不起。’‘笼子可以打开。’’小鸢,不要恨我。’还有一幅画。”
“画的是什么?”
“一个小女孩站在打开的门前。是我。”
贺行舟看着手机屏幕。
赵鸿远说”真相在第七道门里”。但姜鸢打开第七道门,里面只有她父亲的棺材和刻字。
没有”真相”。
除非——
“姜鸢,棺材里面有没有别的东西?地板下面?墙壁后面?”
姜鸢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两分钟。
“我没有检查过。我当时太……太难受了。我只是看了一眼就出来了。”
“你能再去看一次吗?”
“现在?”
“现在。”
“好。”
三十分钟后,姜鸢发来了消息。
“我下去了。棺材里……贺行舟,棺材的地面有一块是空心的。我敲了一下,声音不对。”
“能打开吗?”
“我在试。”
十分钟后。
“打开了。”
“下面是什么?”
“一个铁盒子。密封的。很重。”
“打开。”
五分钟后。
“贺行舟。”
“嗯。”
“铁盒子里有一台录音机。和一盒磁带。磁带上贴着标签——‘真相。’”
贺行舟握紧了手机。
“播放。”
三分钟后,姜鸢发来了一段音频文件。
贺行舟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录音机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很老,带着磁带的沙沙声和底噪。
但贺行舟立刻认出了那个声音。
是他父亲的声音。
贺建国。
“今天是2006年6月18日。我叫贺建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
“我正在北辰镇的一间密室里录制这段磁带。”
“如果有人听到了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死了。”
“以下是我调查’北辰计划’的全部经过。”
贺行舟闭上眼睛。
他父亲的声音。
二十年前的声音。
从一盒磁带里传出来的声音。
他听着。
录音很长。将近一个小时。
他父亲在录音里详细描述了他从1995年到2006年调查北辰计划的全过程——从最初在北辰镇发现密室,到多次调查被阻挠,到被赵鸿远关进密室,到88天后被释放,到试图揭露真相。
录音的最后五分钟,他父亲说了一段话:
“我调查了十一年。十一年里,我发现了北辰计划的核心秘密——不是赵鸿远。赵鸿远只是执行者。”
“北辰计划的真正发起人,是另一个人。”
“这个人不在任何公开的文件里。他的名字从未出现在北辰计划的档案中。但他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但我知道他的代号。”
“代号:‘建筑师’。”
贺行舟睁开眼睛。
建筑师。
“建筑师设计了北辰计划的整体框架。他设计了实验方案、被试筛选标准、数据收集方法。赵鸿远出钱,方远洲执行,姜北辰设计密室——但’建筑师’设计了这一切。”
“’建筑师’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一个天才。一个理解人类心理到极致的天才。他知道人在极端环境下会怎样崩溃,怎样改变,怎样被重塑。他利用这些知识,建立了一个系统——一个用人的痛苦来预测和控制人的行为的系统。”
“赵鸿远以为自己在控制’建筑师’。但事实上,’建筑师’一直在控制赵鸿远。”
“赵鸿远是’建筑师’的白手套。方远洲是’建筑师’的工具。姜北辰是’建筑师’的画笔。”
“而我——”
贺建国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是’建筑师’的实验品。”
录音停了几秒。然后继续。
“我出不去。’建筑师’不会让我出去。他知道我调查到了什么。他知道我会揭露真相。所以他把我关在这里。”
“但我会留下这段录音。”
“如果你听到了这段录音——不管你是谁——请找到’建筑师’。”
“找到他。阻止他。”
“因为他的计划没有结束。北辰计划只是第一步。他还有更大的计划。”
“什么计划?我不知道。但我知道——”
录音在最后一句突然中断了。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是空白。
沙沙的磁带底噪。
什么都没有了。
贺行舟摘下耳机,坐在办公室里,很久没有动。
建筑师。
一个代号。
一个设计了北辰计划的人。
一个控制了赵鸿远的人。
一个杀了贺建国的人。
一个杀了周明远的人。
一个杀了赵鸿远的人。
一个”设计了棋局的人”。
他是谁?
贺行舟拿起手机,给姜鸢发了一条消息。
“我父亲的录音里提到了一个人。代号’建筑师’。北辰计划的真正发起人。”
姜鸢的回复:
“建筑师?”
“对。我父亲说——赵鸿远只是执行者。’建筑师’才是始作俑者。”
“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但我父亲说——’建筑师’不在任何公开文件里。他的名字从未出现在北辰计划的档案中。”
“那怎么找?”
贺行舟看着白板上的线索图。
白板上写满了名字——赵鸿远、方远洲、姜北辰、陈默、林致、周明远、贺建国、沈夜、姜鸢。
但”建筑师”不在上面。
因为他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至少在纸面上不存在。
贺行舟拿起马克笔,在白板的最上方——“拆掉系统”四个字的上面——写了一个词:
建筑师。
然后他在”建筑师”和所有其他名字之间画了线。
所有的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但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只知道——
那个人还在下棋。
而棋局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