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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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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京城最的繁华地段,一品楼二楼雅间。
一男一女坐在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贩夫走卒络绎不绝。耳中听着一楼大堂说书之人口中的趣事。
“要说咱们这位长公主,此次居然为了给那江姓新面首出气,不仅将下毒之人送往官府,府中更是大清洗,连后院数十名面首也尽数遣散。衣食住行更是无不尽心,百依百顺,可谓是性情大变。”
“那这个姓江的长什么样?不得是天仙一般,把长公主迷得神魂颠倒。”
“欸,这你就猜错了。据我所知,这位江公子相貌平平,不过中人之姿……”
江尽听着楼下议论,不禁皱起眉头,“我去让他们闭嘴。”
刘芜摆了摆手,不甚在意:“不必,咱们万朝言论自由,随他们去说。”
江尽心中不悦,拧着的眉一直没有打开。
刘芜笑道:“好了,我今天邀你来,可不是让你生气的。你猜猜咱们今天来干嘛?”
“猜不到。”
刘芜放下筷子,指了指对面,“你看对面那家酒楼怎么样?”
江尽顺着望过去,老旧的招牌,无精打采的伙计,三三两两的客人,处处透着一股窘迫。
“我打算把那买下来,当作我反击的第一步。杀手是宫中之人,幕后凶手绝对非比寻常。我在明,他在暗,不能硬碰硬。”顿了顿,继续道:“而民以食为天,饭桌永远是信息传递的最快途径。这样既能收集消息,又有源源不断的进项支撑我后续布局。”
“既如此,为何不选一品楼,客源最盛,不是更好。”
“第一,对面大。第二,我没钱。”刘芜说的坦然:“你别这么看我,是真的,你看我表面风光,实际手中能动的现银少得可怜。
我已经调查过了,对面那家味芝阁,曾经也红火过,只可惜自从上任掌柜去世,儿子接手后经营不善,如今客源越来越少,已濒临倒闭,现正急于出手。”
“可是,有一品楼在先,我们能争得过吗?”
刘芜眨眼一笑,眼底满是笃定:“放心,山人自有妙计。只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难题。”
“你也知道我的名声不太好,这刚遇刺,回来便大张旗鼓开店做事,不符合我的性格,我怕会打草惊蛇。”最关键她没说出口的是,她突然性情大变,也会惹人疑心。
“那我倒是有个办法。”江尽开口。
“愿闻其详。”
“你可以用我的名义买下酒楼,后续一切经营,也可以由我出面。旁人只会以为,公主宠溺新带回的面首,越发荒唐,绝不会多想。”
刘芜神色一喜:“你说的对!只是委屈你了,本来让你担面首之名就够抱歉,如今还让你担个祸水之名。”
“无碍,我愿意。””江尽看了看她,见她似乎还有话没说,便问:“还有事?”
“也没什么。”刘芜顿了顿,“我这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该入宫谢恩了。”
江尽点了点头,一副应当的样子。
刘芜自是说不出口,她还没见过皇上和皇后,不知如何相处,更怕露出破绽。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都要去。
“就定明日吧。”刘芜深吸口气后说。
是夜。
公主府内一偏僻庭院。
一道黑影神出鬼没避开密不透风的巡查,悄无声息进入屋内。
黑衣人看见桌前背对他得男人,立刻单膝跪地,低头沉声道:“主子。”
男人没有回头,依旧低头把玩手中茶盏。
“漏网之鱼已经全部清理干净。刻意留的线索也已经被发现,不会留下破绽。”
“嗯,做的很好。”
“主子,您得伤势……”
“不碍事。”男人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去查一下味芝阁的掌柜,我要以最快速度收下酒楼,不容差错。”
“是。”
黑影转瞬消失。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男人独自坐在黑暗中,轻轻抿了一口茶。
次日卯时,天还未亮,刘芜便起身梳妆。
带内侍来报马车已经备好,刘芜正欲带纸月一同入宫,一旁的李嬷嬷却适时开口道:“殿下,今日老奴陪您入宫吧。”
刘芜抬眸看向她,李嬷嬷垂首恭敬答道:“纸月未曾入过宫闱,不懂宫中礼制,恐一时失仪惹出祸端,老奴同往,也好从旁指导一二。”
李嬷嬷有理有据,无可厚非,让人无从拒绝。
刘芜思绪片刻后,淡淡颔首:“好。”
约莫巳时,马车已抵达宫门外。
内侍引着坐于辇车的刘芜,一路行至乾清门,沿途两侧宫墙暗红肃穆,透着深宫独有的沉重压抑,让人不由心头发紧。
“公主暂且稍候,奴才这就去禀报。”小内侍垂首躬身,急匆匆入殿。
刘芜神色如常,掌心里却早已沁出薄汗。如此近接触直面执掌生杀之权,王朝这个庞然大物的掌权者,让她心悸不已。
不多时,一名年约四旬,体态微圆,身着青色蟒袍的中年宦官笑着迎上来,对刘芜微微躬了躬身,“陛下有旨,传长公主觐见。”
此人穿着、气度皆与寻常内侍不同,刘芜心中猜测,定是皇帝身边近臣,可她却不识得。
正在她不知该如何应对,暗自焦急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张总管,有劳了。”李嬷嬷缓步上前,语气平和。
张总管闻言笑意更甚,“李嬷嬷,客气了,你我都是宫里的老人了,何须这般生分。”
“长公主前段时间遇刺,贴身婢女不幸殒命。现如今身边也没个体己靠谱之人,老奴实在放心不下。这才执意随公主入宫。
幸好来了,这些新人都没见过什么世面,险些慢待了张总管。”说着,对着身后的纸月厉声道:“还不快上前见过张总管。”
刘芜余光扫向与张总管对话的李嬷嬷,眸色微动,“是凑巧,还是……”
纸月急忙上前福身行礼,道:“奴婢见过张总管。”
张总管不慎在意的摆了摆手:“不打紧。”
“还不谢过张总管,往后行事若还这般无礼,仔细你的皮。”李嬷嬷道。
“多谢张总管。”纸月道。
“好了,好了,李嬷嬷离宫这么久,规矩还是这般严苛。”说着,随即转头笑着看向刘芜,“长公主伤势未愈,陛下恩准李嬷嬷随您一同入殿。公主,随咱家入内吧,莫让陛下与皇后娘娘久等。”
“皇后娘娘也在?”这是刘芜今天入宫的第一句话。
“正是,皇后娘娘得知您今日入宫,一早便来了,想着同您与陛下一起用早膳。”
刘芜主仆二人随张总管步入殿内。
乾清宫暖阁布置雅致闲适,不似外面肃穆。
屋内设着一张梨花木长案,一名身着龙袍的中年男人坐案中主位,指尖正捏着一道折子。右侧坐着一位约三十左右的女子,头戴钿子,一身石青色常服,手持茶盏,仪态华贵。
刘芜心中了然。‘这就是皇帝和皇后了。’
“陛下,皇后娘娘,承华长公主到了。”张总管躬身回禀。
“来了。”皇帝合上手中折子,放在案上,目光落向刘芜。
刘芜强压思绪,稳住心神,屈膝跪拜行礼,“儿臣叩见父皇、母后。”好在原主残存肌肉记忆还保留着,让她不至于失仪。
“起来吧,伤势未愈,不必行此大礼。”皇帝抬手虚扶。
“谢父皇。”刘芜借着李嬷嬷的搀扶起身,垂手而立。
“伤势恢复的如何?”皇帝开口询问。
“谢父皇挂念,儿臣已无大碍,只是腿还有些不便,太医说再养些时日便能康复。”刘芜语态恭谨,从容应答。
一旁皇后柔声接道:“看着倒是清减了不少,回头我让人再送些补品去。”
“多谢母后关怀。”
皇帝面色微敛,肃声问道:“查到幕后主使了吗?”
“尚未,荣威将军只追查到些许线索……”刘芜顿了一下,抬眼悄然看了一眼皇帝,缓缓道:“那些死士,出自禁宫。”
“禁宫?”皇帝眉头紧蹙,沉声重复二字,神色渐冷,“朕知道了,你安心养伤,此事朕会命人彻查。”
刘芜道:“谢父皇。”
一时间,殿内陷入静默,良久,只听皇帝轻叹一声,语气柔和了几分,“可是吓到了?”
这话全然不同于方才,褪去了君臣之别,多了几分父女温情。
刘芜下意识抬眸,恰巧对上皇帝关切的目光。
刘芜暗中紧了紧手心,上前两步,半伏在帝王膝前,待皇帝伸手扶住她时,刘芜做出潸然欲泣之态,可怜兮兮地挽住皇帝手臂,语带哽咽:“父皇,儿臣,儿臣险些再也见不到您了。”
情真意切,惹人怜惜。皇帝心头顿时软了,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无奈又心疼:“好了,好了,多大人了,还像孩童一样。”
“无论儿臣多大,在父皇面前都是孩童。”刘芜道。
“外头都传闻你性情大变,今日一见,只觉你确是拘谨许多,与以往不同。如今看来,终是吓到了,直到这般才像往常一般跟朕撒娇。”
“父皇还取笑儿臣,那日若不是荣威将军救驾及时,儿臣怕是早已性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