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11 ...
-
闻言,刘芜心头轻轻一颤,语气放缓,“江尽,我不需要你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我带你回来,是报恩,你并不欠我什么。
如果你以后还如此,就走吧。你这份恩情,我着实不知如何偿还。”
“阿芜。”江尽心头一慌,急忙想要起身解释。牵扯到背后伤口,刚包扎好的地方立刻沁出血迹,染红绷带。
“你别乱动。”刘芜连忙伸手按住他,眉眼间满是担心。
“阿芜,你别赶我走。”
刘芜见状,语气终是软了下来:“好了,不赶你走,快趴好。伤口又裂开了,我去叫大夫。”
江尽一把抓住刘芜的手,又急忙松开,改为攥住衣袖,轻声示弱:“不碍事,阿芜陪我呆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刘芜无奈,只能妥协:“好,你先松手,我帮你换药。”
“这……不合规矩。”江尽神色迟疑。
刘芜打断他:“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在我家,我就是规矩。”说罢,起身从外间拿回换药物品。坐在床边,轻声道:“忍着点。”
剪刀剪开绷带,一点一点揭开,有些粘连在皮肉,揭开时血肉模糊。
刘芜清洗纱巾,一点点拭去血污。每次触碰,都令江尽脊背不自觉收紧,“现在知道疼了?”刘芜没好气地道。
“嗯,疼。”江尽将脸整个埋在枕间,让人看不见神色,只有声音闷闷地传出。
这是刘芜第一次听江尽喊疼,手上动作不由又轻了几分。
“我不会让你白白受伤。”重新包扎好伤口,刘芜神色郑重道。
“嗯,我相信阿芜。”江尽轻声回应。
“这几日只能趴着,别乱动,这样才能好的快些。”刘芜又嘱咐道。
“那八方轩……”
“八方轩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处理。你就安心养伤。”
“好。”江尽扭头看见刘芜眼下青色,轻声劝道:“我没事,阿芜回去休息吧。”
刘芜想了想,道:“也好。”起身对外吩咐:“好好伺候江公子,有事即可来报。”
转日,一品楼三楼雅间,气氛压抑沉寂。
李掌柜躬身立在门边,久久不敢直身。额间冷汗涔涔,却没胆子抬手擦拭。
良久,凭栏而立的人影终于开口,“你不是说,对面开业过后,一品楼生意就会如常吗?”声音冷冽,让人听不出喜怒。
“三公子,原是如此。寻常店铺开业都会做一些让利活动以拉拢顾客,风头一过,都得回归正常。可是,对面接连推出新策,这才抢走客源。”李掌柜慌忙解释道。
“所以,你就私自买凶陷害?”三公子语气幽冷反问道。
“属下……”李掌柜语塞。
“废物。”三公子骤然转身,怒目而视。
李掌柜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栗:“主子息怒。”
“行事之前都不知道提前查清对方的底细,我要你何用?”三公子冷眼睨着跪地的李掌柜,阴恻恻地道。
“属下知错,主子饶命。”李掌柜连连磕头,惊恐不已。
三公子厌弃地移开目光,冷冷抛下一句:“再有下次,后果你知道。”
李掌柜连忙叩首,“是是是,属下保证没有下次。”
“起来吧。”
“谢主子。”李掌柜惊魂未定地道。顿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王之民那?”
“你不必掺和后续之事,彻底撇清一品楼干系。只不过一桩食客中毒的案子,相信王之民知道怎么审理。”
“是。”李掌柜应声道。
三公子重回栏边,望着对面闭店歇业的八方轩,唇角勾起一抹嗤笑:“我这位姐姐,行事真是愈发荒唐肆意了。”
半月转瞬而逝,江尽伤势大好,已经可以缓缓下地行走。
刘芜遣人将他请至偏厅。
待江尽到时,刘芜正坐在主位品茶,厅内立了十数名男子。皆着灰色短袖袍,个个身姿挺拔,气势沉稳。
不等他开口,刘芜抬手示意他落座。又指了指厅内众人:“挑挑吧。”
“这是?”江尽面露疑惑。
“皆是我为你选的贴身护卫人选,你看看,挑几个。”刘芜解释道。
江尽有些无奈地看着刘芜:“我不需要……”
“忘了你身上伤哪来的了?”刘芜当即打断,“当时身边若有个护卫,你也不会遭这份罪。”
“阿芜,我是去官府,就算有一百个护卫也不能妨碍府衙办案。”
“就算不能妨碍,至少能报我名号,不像你傻呵呵的死扛。”不给江尽辩解的机会,又道:“最起码,能及时回来报信,不然等下次我知道消息,你能不能撑得住还另说。”
“选,必须选。”刘芜强硬道。
见刘芜执着,江尽无奈只能妥协。视线往人堆中一扫,最终指向末位中间的一人,“就他吧。”
“嗯。”刘芜顺着江尽手指方向望去,点了点头。等着江尽后续人选,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一个人,“其他人都不满意?没关系,我让孙管家再去挑选。”
“不必,他一个人就足矣。”江尽连忙阻拦。“阿芜别忘了,我武功并不弱,再说,人多我不习惯。”
刘芜微蹙眉尖,还是尊重江尽的想法:“那好吧,暂且他自己,不够以后再加。”
一旁纸月会意,上前领着其余护卫退下。
厅中只剩那名灰衣护卫,刘芜开口问道:“叫什么?”
男人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奴才冬其。”
“嗯,你以后就跟着江公子,他便是你唯一的主子。万事都以他为先,知道了吗?”
“属下遵命。”
冬其起身,在江尽身后站定,神情冷峻。刘芜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江尽,关切道:“伤势恢复如何?”
江尽笑了笑,温声道:“已然无碍。”
“王太医留的药按时涂了吗?”
江尽顿了一瞬,轻声应道:“嗯。”
“那就好,好好的,留疤就不好了。”刘芜随口叮嘱,随即正色道:“今天找你还有一事。明日京兆府公开审理八方轩一案,届时,你与李义兄弟都需到场。”
“好。”
停云院。
江尽屏退下人。房门闭合的瞬间,冬其立刻单膝跪下请罪,“请公子责罚。”
数息后,江尽声线微凉:“谁准你自作主张入护卫队?”
“属下担心公子安危,恰逢长公主为……您物色侍卫便借机入内。”面首二字,冬其属实说不出来。
“自行去领罚。”江尽语气淡漠道。
“是。”
江尽垂眸,沉声问道:“身份可处理干净了。”
“公子放心,辛先生早已为属下打点妥当,不会惹人怀疑。”冬其道。
“刺客之事,他们查的如何。”
“已经按照留下线索锁定宫中禁卫,只是途中线索断裂,一直追查不下去。”
江尽眼底掠过一丝深意,淡淡道:“那就帮帮他们。”
“属下明白。”
次日,京兆府衙外人潮涌动。
火遍京城的八方轩,食客吃出鼠头至客人中毒一事早已闹得沸沸扬扬。更别说店家掌柜刚进衙门,当晚便被长公主接走。
这让本就声名狼藉的长公主,又被冠上仗势欺人、漠视人命的罪名。
为平息民愤,也是刘芜要求,此案必须公开审理。
天刚至巳时,衙门外便挤满了围观百姓,都等着看这位嚣张的长公主,和那位让其冲冠一怒藐视王法的面首。
刘芜安然端坐在大堂左侧,身穿墨绿暗纹长袄,下着月白马面裙,层层裙褶间浮动着银丝光泽。簪了一支衔珠步摇,行动间珠串微晃,衬得她眉目如画,气度矜贵不凡。
王府尹欲上前行礼,被刘芜抬手拦下,“王大人,本宫今日只是旁听,不会干预大人审案,开始吧。”
王府尹躬身行礼,退回案后。一旁少尹高声传令:“带原告、被告上堂。”
江尽由衙役搀扶缓步上堂,李勇和一直不曾出面的兄长李义一同上前,跪地候审。
“堂下所跪何人。”
“草民原告李义、李勇,拜见大人。”李义、李勇道。
“草民被告八方轩掌柜江尽,拜见府尹大人。”江尽道。
王府尹沉声讯问:“李勇,半月前你状告八方轩食材不洁,吃出鼠头至使你兄长李义当晚重病,可有此事?”
“句句属实。”李勇高声道。
王府尹又转向李义:“李义,你对你弟弟所说是否有异议?是否认同重病是食用八方轩饭菜所致?”
“草民没有异议。”李义道。
“你可有凭据?”王府尹道。
李义从袖中掏出一纸呈上:“大人,这是草民当日诊病药方,足可证明草民是中毒,而草民当日并未食过其他食物,大人可查验。”
王府尹接过药方细看,点了点头,抬眸看向江尽“江尽,你对此,可有辩驳?”
江尽脊背挺直,声线沉稳:“大人,草民不认同。”
李勇当即急声反驳:“你还想抵赖,别以为仗着长公主就可以横行霸道,府尹大人定会为我们百姓做主。”
衙门外围观百姓闻言纷纷附和,高呼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王府尹一拍惊堂木,压下满堂喧哗,大声喝到:“肃静。”他视线忍不住瞥向刘芜方向,见她始终神色淡然,安稳静坐。
王府尹收回视线,低声劝道:“江尽,如果你现在认罪,最多就是治你一个管理疏漏,食材不洁之过。如若执意不认,恐怕就会背上恶意下毒的重罪。”
江尽不为所动:“大人,草民没罪,怎么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