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落日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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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沉入楼宇，暮色一层一层笼罩小城。秋风穿过狭长的梧桐小巷，卷起枯黄落叶，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江念踏上居民楼台阶，站在楼道口回身挥手，正对上路灯下沈辞年凝望着他的目光。
“沈辞年，早点回去吧，天凉了。”
沈辞年轻轻颔首，声音穿过晚风传来：“你上楼开灯，我看见光亮再走。”
“知道啦。”江念弯起眉眼，快步走进楼道。片刻后客厅暖灯亮起，他走到窗边，隔着玻璃望向楼下。
沈辞年还伫立在原地，看见窗口亮起的光影，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江念抬手敲了敲玻璃窗，唇形无声说着：快回家。
沈辞年唇角扬起浅淡笑意，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缓步离开。
江念目送他身影消失，才拉上窗帘。换上柔软家居服，正准备拿出吹风机打理头发，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他微微一愣，踩着拖鞋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居然是还未走远的沈辞年。
江念睁圆双眼：“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落下东西了？”
沈辞年手里拎着一个简约帆布包，眼底漾着温和笑意，缓步跨过门槛走进屋内。
“没有落下东西，有件事想和你好好商量。”
秋日晚风跟随他一同涌入客厅，带来淡淡的草木清香。江念顺手关上房门，疑惑地仰头看他：“是什么事呀？”
沈辞年将帆布包放在沙发角落，伸手轻轻牵住江念的手腕，将人带到沙发边一同坐下。屋内灯光柔和，落在两人身上，静谧又温暖。
“我们每天收店之后，总要在楼下道别，各自回到两间屋子。”沈辞年目光认真落在江念脸上，缓缓开口，“来回奔波很浪费时间，夜里我也总是放心不下你一个人住。”
江念心头轻轻一动，隐约猜到他想说什么，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
“我想，我们搬到一起住好不好？”沈辞年轻声询问，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不用重新找房子，我那边空间足够大，客房可以改成烘焙小操作台，平日里你空闲的时候，也能在家调试配方。”
江念呼吸微微一顿，耳尖悄然泛红，一时没有说话。
沈辞年见他沉默，连忙放缓语气：“你不用急着答复，好好想一想。如果你觉得不习惯，我们依旧维持现在这样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要每一天睁开眼，第一眼就能看见你。”
这句话太过温柔，直直撞进江念心底。
日复一日傍晚楼下的目送，后厨默默的陪伴，所有细碎的偏爱与守护一幕幕在脑海浮现。长久以来，他心底其实也悄悄期盼过，不必黄昏短暂告别，不必隔着街巷遥遥相望。
江念抬起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软软的：“搬到一起，每天早上不用你特意绕路来接我去店里了？”
“嗯。”沈辞年眼里瞬间亮起微光，顺势接话，“清晨我们可以一同出门，傍晚收店并肩回家。早上一起准备早餐，夜里可以一起收拾烘焙工具。”
“那海边带回来的贝壳，我的烘焙笔记，还有一大堆模具全都可以搬过去吗？”
“当然。”沈辞年轻笑，“所有属于你的东西，全都安置妥当。橱窗预留位置摆放贝壳，书桌腾出一大片地方专门放你的记录本。”
江念抿着唇偷偷笑，佯装迟疑：“可是……两个人住在一起，会不会有很多麻烦？我有时候熬夜研究配方，可能会打扰到你休息。”
“谈不上打扰。”沈辞年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我可以陪着你。你伏案写配方，我就在一旁看书，安安静静陪着你。夜里饿了，我们还能一起煮一碗热栗子羹。”
想象那样的画面，江念心底漫开层层暖意。从前独自居住，屋子再温馨，始终带着一丝冷清。他无数次幻想，家里能有另一个人的气息，烟火气不再只有自己一人。
“那……红叶山谷旅行回来之后，我们再搬家好不好？”江念抬眼看向沈辞年，眼底盛满光亮，“现在店里新品刚刚稳定，暂时抽不出时间整理行李。等我们看完枫林回来，慢慢收拾。”
沈辞年心头一松，指尖轻轻攥住他的手，紧紧握住：“好，全都依你。旅行结束，我们慢慢收拾，一点都不着急。”
“说好了。”江念弯起眉眼，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胳膊，“以后再也不用站在楼下挥手道别啦。”
“再也不用。”沈辞年低声应道，声音温柔绵长，“往后朝暮，推门就能相见。”
江念忽然想起白天成功的板栗千层，兴致勃勃开口：“等搬到一起，休息日我可以在家尝试做板栗大福，不用赶去店里。到时候第一个做给你品尝。”
“我十分期待。”
“还有，早上你不能偷偷早起剥板栗不等我，要喊我一起。”江念得寸进尺，小声提出要求，“我想和你一起准备食材，一起闻锅里飘出来的栗香。”
“遵命。”沈辞年低笑出声，“以后所有清晨，我们一同度过。”
夜色渐渐更深，窗外秋风簌簌作响。江念靠在沈辞年肩头，和他絮絮聊着往后同居的细碎日常。
讨论哪一块区域摆放烘焙器具，阳台放置绿植，飘窗铺上软垫，闲暇时可以并肩坐着看落日。
“飘窗边上可以摆放贝壳，等我们从红叶山捡回枫叶，压平之后摆在旁边。”江念轻声规划，“一抬头，就能看见海边的回忆，还有山野的风景。”
“想法很好。”沈辞年抬手揽住他的腰，轻轻将人拥在怀中，“只要你喜欢，怎样布置都可以。”
江念安静依偎在他怀里，听着沉稳的心跳声，心底满是踏实。
曾经孤单的岁月已经远去，往后等待他们的，是朝夕相伴的烟火日常。清晨共享早餐，黄昏相伴归家，四季甜品，岁岁晚风，身边永远有彼此。
“沈辞年。”
“我在。”
“我开始期待搬家的日子了。”
“我也是。”沈辞年低头，温热的气息落在他发顶，“等红叶染遍山谷，旅途归来，我们开启属于两个人的朝夕。”
江念仰起脸，眼底漾着浅浅笑意：“说起来，你的房子我只去过两次，还没有仔细打量。等有空，我们提前过去看一看，规划一下家具摆放的位置好不好？我的烤箱、打蛋机占地方，要预留足够空间。”
“随时都可以。”沈辞年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明天下午店里客流少，我们提早关门，过去丈量尺寸。你想好摆放什么，我们就调整布局。原本的客房衣柜可以清空，专门收纳你的烘焙油纸、包装袋、各类模具。”
江念眼睛一亮，絮絮不休地继续盘算：“我还想买小小的木质收纳架，分层摆放不同造型的饼干模具。还有，窗台可以摆上几盆薄荷，做甜品的时候随手摘几片，清新好看。”
“全都安排。”沈辞年耐心倾听，认真记下他每一个心愿，“如果货架不够，我们抽空一同去家具市场挑选。”
江念忽然想起一事，微微蹙眉：“要是以后我在家试验新品，弄得厨房到处都是面粉，你会不会嫌弃？”
沈辞年低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躯传递过来：“不会。就算台面落满面粉，灶台沾着栗泥，我和你一起收拾。比起干干净净却空荡荡的屋子，我更偏爱充满烟火气、到处都有你痕迹的家。”
一句话说得江念心头滚烫，他悄悄往沈辞年怀里缩了缩，脸颊轻轻贴在他肩头。
“以前一个人做饭，做完之后独自收拾，总觉得索然无味。要是有人陪着，就算打扫卫生，好像也变成一件开心的事。”
“以后所有家务，我们分担。”沈辞年轻声许诺，“你专心制作甜品，重活、清理油污这些事情交给我。你只需要负责享受创作甜品的乐趣。”
江念小声嘟囔：“那我也不能什么都让你做，我可以洗碗、擦拭操作台。”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闲谈，从家具布局聊到三餐饮食。江念畅想冬日清晨，两人可以在自家厨房熬一锅热栗粥；夏夜傍晚，一起坐在阳台吹晚风，品尝冰镇慕斯。
“等到冬天，我们可以囤许多板栗。”江念轻声说道，“闲下来的时候，慢慢剥果肉，熬一大罐栗泥封存，随取随用。不用每次都麻烦供货商。”
“冬日昼短夜长，外面寒风凛冽，屋内暖融融的。”沈辞年缓缓描绘，“一盏暖灯，锅里咕嘟煮着甜汤，身边是你，想一想就十分心安。”
江念静静想象这幅画面，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他曾经不敢奢望这样平淡温暖的生活，独自守着小店挣扎谋生的那些日夜，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安稳度日，从没想过会拥有这样长久的陪伴。
“沈辞年，有时候我会偷偷庆幸，还好当初开了这家甜品店。”江念轻声感慨，“若是没有这间小店，我们或许根本不会相遇。”
沈辞年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一些：“相遇从不是偶然。无论兜兜转转多久，我终究会找到你。”
晚风持续拍打窗户，远处街道偶尔传来零星车辆驶过的声响，很快又重归寂静。屋内暖意融融，隔绝了秋夜的寒凉。
江念微微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一层浅浅水汽，困意慢慢涌了上来。长长的睫毛耷拉着，模样软糯惹人疼。
沈辞年察觉到他疲惫，放缓语调：“困了吗？要不要早点休息。”
“还想再和你多说一会儿。”江念依依不舍，却控制不住不断加重的倦意，“但是眼皮有点沉。”
“那我陪你躺一会儿。”沈辞年站起身，顺势打横将他抱起。
江念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脸颊骤然发烫：“哎，你突然做什么！”
“送你去床上休息。”沈辞年步伐平稳，把他轻轻安置在柔软被褥之中，又拉过薄毯盖在他身上。
江念抓着被角，仰头望着他：“你不回去吗？”
“今晚我留在这边陪你。”沈辞年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手背，“不必担心，明天一早我们一同出门开店。”
江念心中一喜，立刻往内侧挪了挪，腾出半边床铺：“那你快上来。”
沈辞年褪去外衣，侧身躺下。江念自然而然靠进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等到搬过去之后，每天醒来一转头就能看见你。”江念半阖着眼，低声呢喃，“不用隔着街巷想念，不用等到清晨才能相见。”
“嗯，朝夕相伴。”沈辞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孩童一般，“没有短暂的道别，只有日日相守。”
“红叶山旅行，我要多拍几张合照，洗出来摆在新家的书桌上。”
“好。”
“海边的贝壳，枫树林的落叶，全部收集起来，做成摆件。”
“都依你。”
江念的声音越来越轻，断断续续，思绪慢慢飘向梦里，梦里有漫山红枫，有香甜栗香，还有永远陪在身侧的人。
沈辞年保持着姿势，不敢轻易动弹，生怕惊扰怀中之人的安眠。他低头望向江念恬静的睡颜，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漫长孤寂的过往已然落幕。
不久之后，他们将拥有一处共同的居所，一室灯火，两人三餐，四季烟火。
清晨一同迎接朝阳，黄昏并肩踏着秋风归来，栗香常年萦绕屋内，爱意岁岁绵长。
秋夜静谧，晚风温柔。
所有期待静静等候，只待红叶遍山，旅途归期，开启属于他们朝夕相守的新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