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沉沉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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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夜色笼罩整片山林，窗外偶尔传来风雪掠过树梢的轻响，屋内地暖氤氲出绵长暖意。江念窝在沈辞年怀中，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绵长，连日守店积攒的疲惫尽数散开。
沈辞年不敢大幅度挪动身体，生怕惊扰怀里的人，只是手臂稳稳圈着江念的腰，指尖轻轻顺着他后背柔软的睡衣布料。他垂眸凝视怀中人安静的睡颜，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珍视。
曾经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他只能靠着旧时零碎的照片思念江念，总以为那场分离会是一辈子的鸿沟。如今爱人安稳躺在自己怀中，触手可及，温热真实，像一场小心翼翼不敢惊醒的美梦。
江念半梦半醒间似是察觉到怀抱微微收紧，无意识地往沈辞年胸口蹭了蹭，含糊地呢喃一声。
沈辞年心口一软，低头在他发顶印下极轻的一吻，低声絮语：“安心睡，我一直都在。”
一夜静谧无扰。
天光尚未破晓，淡青色微光慢慢浸染远山，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半小时。
沈辞年率先清醒，保持着相拥的姿势静静躺了许久，才轻轻抬手，缓慢推醒身侧的人。
“念念，醒一醒。想去山顶看日出，该起床了。”
江念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眸，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雾，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么早吗？”
“山顶路途要走二十分钟，去晚了会错过朝霞。”沈辞年伸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发丝，语气温柔，“要是实在困，我们也可以不去，就在窗边等日出也行。”
江念摇了摇头，撑着身子坐起身：“去吧，难得来一趟山里。”
两人依次洗漱，换上厚实的羽绒服、围巾与防滑靴。沈辞年细心检查江念的衣领，把围巾牢牢裹住他的脖颈，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山里风大，千万不要着凉。”
“知道啦。”江念乖乖站好任由他摆弄。
出门时山间雾气浓重，空气清冷刺骨，脚下路面覆盖一层薄雪，踩上去沙沙作响。沈辞年自然牵住江念的手，将他的手揣进自己厚实的大衣口袋，十指紧紧相扣。
“路滑，跟着我走。”
蜿蜒山道隐在林木之间，四周静悄悄的，听不到游人喧闹，只有彼此错落的脚步声。
江念抬头望向白茫茫的山林，轻声开口：“没想到年末山里这么安静。”
“大部分游客都选择白天上山，很少有人愿意早起等日出。”沈辞年侧头看向他，轻笑，“还好我提前备好了暖宝宝，不然等日出的时候容易冻僵。”
一路缓步上行，抵达山顶观景台时，天边已经晕开一层浅橘色霞光。云海沉浮在连绵群山之间，白雪覆盖峰峦，壮阔得让人失语。
江念走到护栏边，目光望向远方天际，忍不住惊叹：“太美了。”
沈辞年站在他身侧，侧身将他护在避风的一侧，目光却没有望向壮丽云海，自始至终落在江念身上。
“景色再好看，也不及你半分。”
江念闻言转头，撞进沈辞年盛满深情的眼眸，脸颊微微发热：“又随口说这些话哄我。”
“不是哄，是真心话。”沈辞年抬手，拂去落在江念肩头的细碎雪粒，低声唤道，“老婆。”
熟悉的称呼落在耳畔，江念早已不会像最初那样惊慌失措，只是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嗯。”
天边霞光持续蔓延，橙红、淡粉、浅紫层层交织，片刻后，一轮朝阳缓缓挣脱云层，跃出群山轮廓。金色晨光倾泻而下，铺满皑皑白雪，云海被镀上一层耀眼金边，凛冽的寒冬忽然生出无尽温柔。
江念微微眯起眼睛，沉浸在震撼的景色之中。沈辞年拿出手机，悄悄拍下这一幕——朝阳云海在前，他的爱人立于晨光之下，画面被永久定格。
“我拍了一张你的照片，回去洗出来摆在店里。”沈辞年说道。
“不要摆在前台，客人看见了会不好意思。”江念扭头提出抗议。
“那就放在后厨操作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看见。”沈辞年顺从地退让，“每次你做甜品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
江念心底漾开暖意，轻轻点头：“可以。”
日出缓缓升高，山间气温慢慢回升。两人没有立刻下山，依靠护栏并肩闲谈。
“等过完冬日旺季，小店可以短暂休整几天。”江念盘算着，“开春打算上新春日限定甜品，樱花慕斯、茉莉乳酪蛋糕。”
“原料需要提前联系供应商吗？”沈辞年认真帮他梳理规划，“运输、保鲜我都可以帮你对接，不用你费心。”
“有你帮忙，轻松太多了。”江念轻叹一声，想起独自经营小店的那段日子，进货、烘焙、接待客人，所有琐事一肩扛起，疲惫无从诉说。
沈辞年察觉到他情绪微沉，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向自己：“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硬扛。店铺是你的热爱，我是你永远的后盾。”
“沈辞年，”江念抬眼看向他，认真发问，“如果以后甜品店生意变差，你会担心吗？”
沈辞年毫不犹豫地摇头：“完全不用担心。开店是你的心愿，盈利与否不重要。哪怕收入微薄，我也足够撑起我们两个人的生活。我只希望你不用被生计逼迫，安心做自己喜欢的烘焙。”
简单几句话，卸下长久压在江念心底的负担。从前他总害怕依靠别人，害怕成为拖累，可沈辞年从不会让他觉得这份陪伴是负担。
江念沉默片刻，轻声说道：“幸好，我们重新遇见了。”
“是我三生有幸，能够再次找到你。”沈辞年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山顶微风徐徐，晨光温暖，相拥的影子落在白雪之上，长久重叠。
休息许久，两人动身沿着山道下山。回程步伐放缓，一路慢悠悠欣赏林间雪景。途经一片落满积雪的矮松林，江念停下脚步，伸手接住一片缓缓飘落的雪花。
“以前总想着，有机会一定要来山林看雪。没想到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
“往后你所有心愿，我都会慢慢陪你一一完成。”沈辞年握住他冰凉的指尖，放在掌心反复揉搓取暖，“想去看海，想去古镇，想去品尝各地小吃，只要你开口，我们随时安排。”
回到民宿时，已经临近正午。沈辞年径直走进厨房准备午饭，江念搬一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安静看着他忙碌。
“要不要我过来帮忙？”江念出声询问。
“乖乖坐着就好，不用动手。”沈辞年回头朝他微笑，“厨房油烟大，别熏到你。”
灶台燃起明火，锅里炖着萝卜牛腩，浓郁香气慢慢在房间弥漫开来。沈辞年熟练切配青菜，动作从容有序。江念静静望着他，脑海浮现多年前的画面，那时候沈辞年连煮面条都会失手，如今却能够熟练做出一桌热饭。
“分开这三年，你改变好多。”江念有感而发。
沈辞年切菜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所有改变，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好好站在你身边。当初仓促分开，我无力解决所有矛盾，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离开。那种无力感，我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过往的遗憾与伤痛依旧清晰，但不再像从前那样刺骨。时光与爱意慢慢抚平伤疤，剩下的只有失而复得的珍惜。
“都过去了。”江念温和开口，“我们不要再纠结从前。”
“好，听老婆的。”沈辞年眉眼舒展，笑意温柔。
午饭摆上餐桌，牛腩炖得软烂入味，搭配两道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温热的菌菇汤。两人坐在落地窗前，一边吃饭一边眺望窗外雪景，气氛闲适悠然。
“下午打算做什么？”江念舀起一勺汤。
“民宿后院有一处露天温泉，提前预约好了。泡一会儿温泉，驱散寒气。”沈辞年说道，“泡完温泉，我们可以窝在客厅煮茶看书。”
“听起来很不错。”
午后阳光和煦，两人带上浴巾前往后院温泉。温泉池水氤氲着白雾，隔绝冬日严寒。周围搭建木质围栏，隐秘安静。
浸入温热池水的瞬间，刺骨寒意尽数消散。江念轻轻舒了口气，靠在池边岩石上。
沈辞年坐到他身侧，伸手揽住他的腰，让他安稳靠在自己肩头。
“累不累？”
“一点都不累，很放松。”江念闭上眼，感受温水包裹身体。
“平日里守店长期站立，腰和腿容易酸痛。以后有空，我经常带你出来散心。”沈辞年手掌轻轻按揉他的腰侧，动作轻柔。
温热的触碰让江念身心松弛，微微侧头靠在他肩上。
“等我们回去，临近新年，小店客流量会迎来高峰。忙完春节，我们再好好规划短途旅行。”
“没问题。店里的事务我会分担，不让你过度劳累。”沈辞年低头，鼻尖蹭过他的耳廓，嗓音低沉沙哑，“能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和你独处，是我梦寐以求的事。”
江念睁开眼，转头对上沈辞年灼热的目光。水雾朦胧之间，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辞年缓缓靠近，温柔覆上他的唇。温泉雾气缭绕，风雪隔在围栏之外，世间仿佛只剩下彼此。
绵长轻柔的吻，容纳三年的思念、错过的愧疚、重逢的欢喜。所有无法言说的情绪，尽数相融。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呼吸微微急促。
沈辞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呢喃：“我爱你，江念。”
“我也爱你，沈辞年。”
泡温泉消磨了近两个小时，回到屋内，浑身暖意融融。两人换上干爽衣物，窝在客厅沙发。沈辞年拿出茶具，小火煮上一壶红茶，搭配随身携带的曲奇点心。
窗外天色渐渐转暗，傍晚的山林早早染上暮色。
江念随手翻着书本，偶尔抬头望向身侧的人。沈辞年一边煮茶，一边时不时看向他，目光缠绵。
“一直看我干什么？”江念合上书，无奈轻笑。
“看不够。”沈辞年端起一杯温热红茶递到他手中，“再过两天就要回到巷子里，回到忙碌的小店，这样安静独处的时光很难得。”
“就算回到店里，我们依旧朝夕相伴。”江念捧着茶杯，暖意从手心蔓延至全身，“清晨一起开门，傍晚一同收店，日日相见，不会分开。”
沈辞年闻言，眼底光亮更盛。他侧身将江念揽进怀中，让他依靠在自己胸膛。
“说得对。只要身边是你，无论热闹忙碌，或是安静清闲，都是最好的日子。”
夜色再度笼罩山林，民宿亮起暖黄灯光。简单吃完晚餐，两人没有打开电视，就这么依偎在沙发上闲谈，聊烘焙配方，聊未来小店的规划，聊往后四季想要一同奔赴的风景。
“等到开春，巷子里的梧桐树会抽新芽，桂花树枝条也会慢慢长出新叶。”江念轻声畅想，“可以在店门口摆放几盆鲜花。”
“我去选购花盆和花苗，每天开门之前浇水打理。”沈辞年一一应下，“你专心研发甜品，杂事交给我。”
夜深之后，寒意加重。两人回到卧室，照旧相拥躺下。
江念枕在沈辞年臂弯，眼皮渐渐沉重。
“明天中午就要返程了。”江念小声说道，带着一丝不舍。
“如果喜欢这里，我们明年冬天再来。”沈辞年轻轻抚摸他的后背，低声许诺，“每一年冬天，都陪你看雪。”
“好。”
“睡吧，老婆。”沈辞年低头，在他发间落下温柔一吻，“好好休息，明天返程路上不会难熬。”
“嗯，晚安。”
江念缓缓闭上双眼，安心坠入梦乡。
沈辞年清醒许久，静静注视怀中人的脸庞。他何其幸运，跨过漫长别离，终于抓住属于自己的光。
往后岁岁春秋，朝暮晨昏，风雪暖阳，他会牢牢牵着江念的手，永不松开。
翌日清晨，简单吃过早餐，两人收拾好行李，和民宿老板道别。汽车缓缓驶离山林，朝着城市方向前行。
江念靠在副驾，望着渐渐远去的皑皑群山，心里满载温柔回忆。
沈辞年腾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掌，十指紧扣。
“等忙完新年，我们再寻一处风景，继续出发。”
江念侧头看向他，唇角扬起明媚笑意：“一言为定。”
车轮向前奔赴，前路漫漫，爱意绵长。
山林两日的温柔相聚，成为藏在心底珍贵的回忆。等待他们的，是小巷甜品店日复一日的烟火，是朝夕不离的相守，是往后一辈子，永不落幕的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