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不要轻易冷战 沈辞年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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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霞光缓缓褪去，夜色逐步笼罩校园。
“时间不早，我们该回宿舍了。”江念轻声提醒。
“好。”沈辞年停下脚步，深深看了他一眼，“明天早上，我争取自己准时醒，但如果你愿意像今天一样叫我，我也不会拒绝。”
江念耳尖一热，没有答话，转身朝着宿舍楼方向走去。沈辞年快步跟上，和他并肩前行。
两人各自拿出洗漱用品，卫生间灯光交替亮起，水声断断续续。江念靠在书桌边，指尖无意识摩挲腕间红绳，银珠贴着皮肤，带着微凉触感。卫浴门拉开，沈辞年擦着湿发走出，松垮的棉质睡衣搭在肩头，蓝紫挑染的发丝不断滴落水珠。
“还不洗漱？准备熬到熄灯？”沈辞年把毛巾搭在椅背，走到两张书桌中间，低头看向江念摊开的数学卷子。
“还有两道填空，写完就去。”江念笔尖顿了顿。
沈辞年俯身看向题干：“这组函数题型上周周测刚考过，你之前的解法比参考答案更简便，怎么反倒犹豫了？”
“参数范围容易漏解，不敢下笔太快。”江念侧过头，猝不及防撞上沈辞年近在咫尺的目光，空气骤然安静。
沈辞年拉开椅子坐下，语调放轻：“我很好奇，你刷题的时候，除了公式，会不会偶尔想起别的？”
江念抬眸：“比如什么？”
“下午的操场看台，傍晚湖边的晚风。”沈辞年唇角浮起浅淡笑意，“直白点说，会不会想起我。”
江念指尖收紧，迅速移开视线：“自习应当专心。”
“只是随口一问，不用紧张。”沈辞年低笑，不再逗他，“我先上床了，熄灯后别长时间开台灯，伤眼睛。”
“知道。”
宿舍白炽灯准时熄灭，走廊应急灯投来微弱光线。江念收拾好桌面，轻手轻脚爬上床铺，木板两侧只剩两人平稳起伏的呼吸。
“江念，睡着了吗？”黑暗里，沈辞年的声音隔着木板低声传来。
“还没有。”
“我在想周末外出。老街集市新来了不少摊主，除了小摆件，还有旧竞赛习题集。”
“竞赛资料大多再版印刷，旧书未必完整。”江念说道。
“找不到资料也没关系，四处走走也好。”沈辞年顿了顿，“你一向不爱外出，这次愿意答应我，我挺意外。”
江念望着天花板：“一直闷在教室刷题，思维容易僵化，出去走走算不上坏事。”
“仅仅是为了刷题吗？”沈辞年带着试探，“有没有一点点，想和我单独待一会儿？”
江念沉默许久，低声回应：“都有。”
短短两个字，让沈辞年心头舒展。“我总害怕，你答应同行只是不想气氛僵持。我不想我们之间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妥协。”
“我分得清妥协和心甘情愿。”江念声音清晰地穿透夜色，“之前的争吵，我们都有问题。你太过急躁，我习惯封闭内心，不断拉扯才滋生矛盾。”
“难得你愿意静下心剖析这些。”沈辞年语气释然，“梧桐树下争执之后，我失眠好几晚。明明害怕失去你，说出口的话却句句带刺。”
“我也有错。”江念坦诚道，“遇到分歧下意识后退，不愿说出心底不安，任由误会堆积。”
“以后我们改好不好？”沈辞年轻声询问，“心里有想法别憋着，不要等到矛盾爆发。有疑虑直接沟通，争执也好过互相揣测。”
“我试着慢慢调整。”
秋风吹过窗户，簌簌作响，窗帘被风吹起，带来一丝凉意，两人不再交谈，渐渐沉入睡眠。
天光微亮，江念准时醒来，隔壁床铺的沈辞年依旧熟睡。他迟疑片刻，隔着木板轻声呼唤。
“沈辞年，起床。”
沈辞年很快睁眼，透过缝隙望向他，眼底带着睡意朦胧的笑意：“特意提早喊我，怕我迟到？”
“只是刚好醒了。”江念避开视线。
“行，我不拆穿你。”沈辞年起身，“洗漱完我们去食堂，豆沙包照旧我去排队。”
平淡的校园日子稳步向前。早读、课堂、刷题、课间闲谈，两人相处愈发松弛，不必刻意寻找话题，沉默也不会尴尬。
周四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沈辞年拉住打算背单词的江念，走到操场僻静的梧桐树下。
“别总抱着书本，稍微放松。”沈辞年靠着树干，秋风卷起枯叶，“下周周测，压力很大？”
“正常复习节奏而已。”江念合上单词本。
“你习惯独自承担所有事，学习、心事都很少同我说。”沈辞年认真看着他，“于我而言，你不只是一起刷题的同伴。”
江念垂眸看向地面落叶：“长久以来的习惯，很难立刻改变。”
“我不急。”沈辞年向前半步，“我愿意等你慢慢靠近，但不要一直把我隔绝在外。心里难受不必独自硬扛，我一直都在。”
江念抬眼撞上他真挚的目光，轻轻点头：“我记住了。”
“那就好。”沈辞年弯起唇角，“周末外出不用赶时间，慢慢逛。看到喜欢的物件，我买下来送你。”
“不必特意破费。”
“算是属于我们的纪念。等到高三课业繁重，很难再有机会出门。”
体育课铃声响起，两人跟着人群返回教学楼，一路上嘻嘻嚷嚷的声音很多但在沈辞年和江念的耳朵里，只有对方的呼吸声和心跳。
转眼到了周末，学校允许留宿学生外出。清晨天色清朗，两人吃过早饭，搭乘公交去往老街。
公交车平稳行驶，行道树向后倒退。沈辞年侧头看向望着窗外的江念。
“第一次带你来这条老街还是初秋，那天烈日炎炎，集市喧闹，你还不太适应。”
江念微微弯唇：“你兴致高涨，蹲在摊位前挑选许久，拉着我逛了整整一下午。”
“那时只想拉你离开习题册，看看别处的风景。”沈辞年轻笑，“没想到返程之后，我们还闹了一场别扭。”
“旧事不必反复提起。”
“只是感慨。短短数月，争吵、冷战接踵而至，兜兜转转，你还是愿意陪我来到这里。”
到站下车，青石板铺就的老街映入眼帘。中段的书店木门古朴，推门而入，空气中弥漫旧纸张的油墨味。
“竞赛参考书在二楼。”沈辞年拉住江念衣袖拾级而上。
两人在书架间翻看书籍，彼此交流参考书优劣。沈辞年拿起一本物理竞赛习题册递过去：“往届学长推荐，题型新颖，要不要一起买下？”
“可以，刚好缺少这部分习题。”
买好书走出书店，前方便是旧货集市。沿路摊位摆满老钟表、木质摆件与明信片，人声喧闹。沈辞年下意识护在江念身侧，避开往来行人。
“慢慢逛，不用着急。”
江念缓步走过摊位，沈辞年在一处摆件摊停下，拿起一枚打磨光滑的木牌递给他。
“你看这个，纹路很好看。”
江念指尖抚过温润木料：“做工确实细致。”
付钱之后，沈辞年将木牌塞进他掌心：“送给你，摆在书桌上。我不在你身边刷题时，看见它也算一份念想。”
江念收下木牌：“谢谢你。”
“和我不用道谢。”沈辞年眉眼明亮，“我们继续往前走。”
两人沿路闲逛，临近午后，一同去往老街深处的糖水铺。靠窗落座，沈辞年点单：“两份桂花酒酿，再加一份红豆沙。还要别的吗？”
“不用。”
糖水很快端上桌，清甜桂香四散开来。江念舀起一勺酒酿，香气在舌尖散开。
“味道怎么样？”沈辞年问道。
“和我预想的一样。”
“你去年感冒时随口说偏爱桂花甜食，我一直记着。”沈辞年搅动碗里的糖水，“你喜静、晨起爱喝温水、偏爱甜度适中的点心，这些小事我都记得。从前我太过莽撞，只会一味打扰，往后我会学着把握分寸。”
“我能感受到。这段时间，你收敛了许多急躁。”江念低声回应。
“一次次争吵教会我的。”沈辞年语气淡下来，“每次闹僵，我都会反复回想自己的言行，不想凭着冲动把你推远。”
江念放下勺子望向窗外行人：“我偶尔会害怕，我们性格相差太多，往后依旧不断产生争执。”
“没有人天生契合。”沈辞年认真说道，“磨合难免伴随摩擦，愿意沟通、互相体谅，就不会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高二还有大半年，我们可以慢慢走。”
“倘若高考之后，去往不同城市呢？”江念终于问出藏了许久的心事。
“异地很难，我不否认，但我不会轻易放手。节假日我可以去找你，日常保持联系。真正阻碍两个人的从来不是距离，是不愿包容的心。”
“设想总是简单，现实充满变数。”江念眼底带着茫然。
“不必为还没到来的难题焦虑。”沈辞年指尖轻轻碰到江念的手背，“至少此刻，我们可以一同逛集市、吃糖水，这已经足够珍贵。”
江念没有收回手，秋风裹挟桂香穿过窗棂。
“你说得没错，是我想得太远困住了自己。”江念舒展眉头。
“想通就好。”沈辞年扬起笑意，“先专注眼下的周测与月考，高考后的去向，等到合适时机再商议。”
吃完糖水，夕阳西斜。两人拎着书本与木牌走向公交站台。
“今天开心吗？”沈辞年侧头询问。
“嗯。”
“入冬老街会挂满红灯笼，下次课业宽松，我们再来。”
“看课业安排。”
公交返程抵达学校，距离门禁尚有一段时间。两人绕道走到人工湖畔，漫天晚霞把湖面染成橘红。
“再过一阵，湖边梧桐就要落光叶子了。”江念望着湖面轻声说。
“落叶之后便是冬天。清晨气温低，你习惯早起，记得添外套。要是我依旧赖床，不必特意喊我，免得你站在冷风里受凉。”
“不叫你的话，多半会被执勤老师登记迟到。”
“原来你早起喊我，不止担心早饭，还怕我受处分。”沈辞年低笑，“我还以为，你只是想早点见到我。”
江念耳尖泛红，转身走向宿舍楼：“天色不早，回去了。”
沈辞年快步跟上，并肩同行。
宿舍里其他留宿同学还在外闲逛。江念拿出木牌，摆在书桌靠窗位置。沈辞年靠在门框静静看着。
“放在这里，你抬头就能看见。”
“嗯。”江念指尖轻轻拂过木面。
“晚自习打算复习哪一科？”沈辞年放下背包。
“数学导数专题，再加一套英语完形。”
“我导数依旧薄弱，晚自习我们可以互相讨论。”
“可以。”
天色彻底暗下，晚自习预备铃声响起。两人收拾书本前往教学楼，教室里灯火通明。
漫长的自习安静流淌，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连绵不绝。江念埋头做题，时常感受到沈辞年投来温柔的目光，每每对视，他都会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心跳却悄悄加快。
晚自习结束，晚风带着秋夜的凉意。
“夜里降温，把外套拉链拉好。”沈辞年提醒。
江念依言拉紧拉链，两人沿着林荫道缓步回宿舍。路灯拉长两道交叠的影子。
“今天算是这段日子最放松的一天。”沈辞年打破沉默。
“我也是。”江念坦诚回应。
“学校允许外出时，我尽量带你出来走走，一直埋头刷题容易紧绷。”
“不能耽误课业。”
“我分得清轻重，绝不会敷衍作业。”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两人躺上床，木板隔断分开两处空间。
“江念。”黑暗里沈辞年出声。
“我在。”
“谢谢你愿意陪我逛完整条老街。”
“不用道谢，我同样很享受。”
“我们一言为定。”沈辞年带着期许，“往后发生分歧，不要轻易冷战，好好说出心里的想法。”
“一言为定。”
夜色沉静，秋风拍打玻璃窗。堆积如山的习题、接连不断的考试仍在前路等待。他们学着接纳彼此的差异，耐心倾听心声，在热烈与内敛之间，寻找独属于二人恰当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不要轻易冷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