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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不熄 港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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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的夜,向来是烧不熄的繁华。
维多利亚港的霓虹漫过天际,把夜空染成暧昧的鎏金,晚风裹着湿热的气,卷着街头的酒香与喧嚣,扑在落地窗上,却吹不透屋内的沉寂。
周予谦站在公寓露台,脚边放着一个半旧的纸箱。
箱子里装的,全是他和谢景珩有关的东西。
一对素圈手环,几张随手拍的合照,谢景珩送的袖扣,甚至还有两人一起用过的香薰蜡烛,零零碎碎,堆了小半箱。
每一样,都藏着过往的痕迹。
他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伤心,也看不出愤怒,只剩一片近乎麻木的淡然。
露台门被轻轻推开,助理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脚步放得极轻。
“周先生,风大,要不回屋里吧?”
周予谦没回头,目光落在脚边的纸箱上,声音淡得几乎没有起伏:“没事,我再待一会儿。”
助理站在他身后,看着那箱东西,心里叹了口气,却不敢多言。
圈子里的事早已传开,谢景珩和白舒然的联姻办得风光无限,谢家少爷风光迎娶,满城权贵道贺,那场盛大的婚礼,成了港城近期最津津乐道的谈资。
唯独周予谦,成了这场繁华里,最多余的人。
“这些东西……您真的要处理掉吗?”助理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迟疑。
周予谦终于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纸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毫无温度的笑。
“留着,还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都是没用的东西,占地方,也碍眼。”
“可这些都是您和谢先生……”助理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终究是没敢说完。
“谢先生?”周予谦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疏离,“往后,没有什么谢先生,只有谢氏的掌权人,谢先生。”
他和谢景珩,早就断得干干净净了。
从谢景珩点头答应联姻,从他穿上西装站在白舒然身边,接受所有人的祝福时,他们之间的所有牵绊,就都该了结了。
助理沉默片刻,轻声劝道:“就算不留着,也没必要烧掉,扔了或者收起来就好,明火在露台不安全。”
“安全。”周予谦弯腰,从纸箱里拿起那张红底合照,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的人,“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不想给往后留一点念想。”
他要的,是彻底了断。
是把所有和谢景珩有关的过往,全都烧成灰烬,风一吹,就散了,再也不留一丝痕迹。
“周先生,您别这样。”助理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越发难受,“您要是心里难受,就说出来,别憋着,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我不难受。”
周予谦抬眼,看向远处璀璨的霓虹,眼神平静无波。
“没什么好难受的,路是他选的,我也该认清现实,这港城本就如此,利益至上,哪有什么真心可言。”
他早就看透了。
谢景珩有他的家族责任,有他的商业版图,这场联姻,能让谢氏更上一层楼,能让谢景珩在商圈站稳脚跟,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至于他周予谦,不过是谢景珩人生里,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以前是他执迷不悟,总以为能在这纸醉金迷的名利场里,抓住一点真心,如今才明白,不过是自欺欺人。
“可是……”
“没有可是。”
周予谦打断助理的话,弯腰拿起一旁的打火机,咔嗒一声,淡蓝色的火苗窜了起来。
他先拿起那张红底合照,凑到火苗边。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沉寂。
照片的一角很快被点燃,橘红色的火苗一点点蔓延,吞噬着照片上的两个人影。
照片里,谢景珩眉眼沉静,站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而立,曾是他最珍视的画面,如今在火光里,慢慢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风一吹,灰烬便飘向楼下,融进港城的夜色里,再也找不到。
助理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劝阻。
周予谦面无表情,一张接一张,把所有合照都扔进火里。
紧接着是那对手环,袖扣,还有带着两人气息的小物件,一样一样,全都丢进火苗中。
火苗越烧越旺,把露台的空气都烘得温热,却暖不透周予谦周身的寒凉。
“您真的放下了吗?”
助理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周予谦的动作顿了顿,握着打火机的指尖微微泛白,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情。
“放下放不下,重要吗?”他反问,语气平淡,“他已经成婚,我再纠缠,不过是惹人笑话,丢了自己的体面,也给别人添了麻烦。”
“可您明明在意。”助理忍不住说,“这几天您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不吃不喝,谁都不见,要是真的放下,怎么会这样?”
周予谦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只是在跟过去的自己告别。”
他不是难过谢景珩成婚,是难过自己曾经的真心,错付在了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牵绊里。
难过自己看清这一切,花了太多时间。
“周予谦。”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从露台门口传来。
周予谦的身形,瞬间僵了一下。
他缓缓回头,看见谢景珩站在那里,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眉眼依旧俊朗,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眼神却紧紧锁在他身上。
谢景珩怎么会来。
助理也没想到谢景珩会突然出现,立刻躬身,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露台门。
露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火苗依旧在燃烧,噼啪的轻响,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谢景珩一步步走近,看着地上燃烧的火堆,看着那些化为灰烬的旧物,眉头紧紧皱起。
“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紧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意。
周予谦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火堆,面无表情地往里面添了一件旧物,淡淡开口:“如你所见,清理没用的东西。”
“没用的东西?”谢景珩的语气沉了几分,“这些,在你眼里全都是没用的东西?”
“不然呢?”
周予谦终于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没有丝毫躲闪。
“谢先生,你我之间,早就结束了,这些东西,留着还有什么意义?占地方,碍眼,不如烧了干净。”
一句“谢先生”,彻底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生疏又冰冷。
谢景珩盯着他,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
“我跟白舒然的婚事,是家族安排,我有我的苦衷,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
“苦衷?”周予谦轻笑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谢先生,全港城的人都在恭喜你,说你强强联合,前途无量,你跟我说苦衷?”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平淡:“我没有任性,我只是很清醒。你有你的苦衷,要顾及家族,要稳固事业,我都懂,所以我从来没闹过,没纠缠过,现在只是烧掉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这也叫任性?”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景珩上前一步,想要靠近他。
周予谦却下意识后退,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里满是疏离。
“谢先生,请自重。你如今已成家,该与我保持距离,免得让人误会,坏了你的名声,也让白小姐难堪。”
“我不在乎什么名声。”谢景珩的语气,难得多了几分急切,“周予谦,你明明知道,我心里……”
“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予谦再次打断他,弯腰把最后一件旧物扔进火堆。
所有和谢景珩有关的东西,全都烧尽了,只剩下一堆凌乱的灰烬。
他看着火堆,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烧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废品。
“谢景珩,事到如今,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你选了你的路,我也该走我的道,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
“所以你就要把所有东西都烧掉,把过去彻底抹掉?”谢景珩盯着他,眼神复杂。
“是。”周予谦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抹掉过去,才能往前走。我不想再活在回忆里,不想再对你有任何奢望,从此,你我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他看着谢景珩,语气认真而坚定。
“谢先生,祝你新婚快乐,往后事业顺遂,家庭和睦。我们,就到此为止,再也不见。”
话说完,他不再看谢景珩,转身拿起一旁的工具,慢慢拨弄着火堆,看着最后一点火苗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自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眼泪,没有不舍,只有一片尘埃落定的平静。
谢景珩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看着那堆灰烬,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他有苦衷,想说他心里的在意,想说这场联姻只是权宜之计,可看着周予谦平静的侧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没资格辩解,更没资格挽留。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港城的霓虹依旧璀璨,晚风卷着热浪,吹过露台,把灰烬吹得四散。
周予谦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谢景珩,语气疏离而客气。
“谢先生,时间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请回吧。”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与执念,只剩下一片淡然,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谢景珩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转身,一步步离开了露台。
露台门关上的那一刻,周予谦缓缓闭上了眼睛。
风还在吹,灰烬随风飘散,彻底融进了港城纸醉金迷的夜色里,再也无处可寻。
所有的心动,所有的牵绊,所有的过往,全都化为灰烬,一去不返。
他睁开眼,眼底依旧平静无波。
从此,这浮城繁华,车水马龙,他与谢景珩,再无瓜葛。
那些曾经的温情与执念,都随着这场火,彻底烧尽,再也不会被提起。
助理轻轻推门进来,看着满地灰烬,轻声问:“周先生,都处理好了吗?”
周予谦点点头,声音平淡:“嗯,都好了,收拾一下吧。”
他转身走回屋内,背影挺直,没有丝毫回头。
窗外,港城的霓虹彻夜不息,纸醉金迷,喧嚣不止,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告别,停下脚步。
而周予谦知道,从这场火熄灭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告别了过去,往后,只为自己而活。
那些不属于他的温暖,不属于他的人,都随着灰烬,散入风中,再也不见。
从此,山水不相逢,恩怨两清,再无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