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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还在? 港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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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的夜,从来都裹着一层鎏金的雾。
半山私人会所的包厢,隔音做得极好,把窗外的车声、风声,还有维多利亚港彻夜不息的霓虹,全都隔在了门外。
水晶吊灯暖光漫下来,落在锃亮的大理石桌面,杯里的红酒晃着细碎的光,满屋子都是纸醉金迷的静,却藏着压不住的暗流。
白舒然端坐在沙发上,一身剪裁利落的丝绒长裙,妆容温婉,指尖捏着酒杯,动作慢条斯理,半点不见急躁。
她对面坐着的是周家长辈周振山,此刻眉头紧锁,指尖反复摩挲着杯壁,脸色沉得厉害。
包厢里没叫旁人,连佣人都守在门外,没传唤不准进来。
这场谈话,见不得光。
白舒然先抬了眼,声音轻缓,听不出半点锋芒:“周叔,我知道您心里不好受,可这事,拖不得。”
周振山抬眼,语气里满是烦躁:“舒然,你真要这么做?予谦那孩子,只是一时糊涂,犯不着走到这一步。”
“一时糊涂?”
白舒然轻轻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看似关切的笑。
“周叔,这话您自个儿信吗?他如今一门心思扑在男人身上,整个港城商圈,背地里早就议论开了,只是没人敢摆到明面上罢了。”
她往前微倾身子,语气放得更柔,字字都往周振山的心坎上戳。
“周家就他一个继承人,这事要是彻底爆出来,周家的脸面往哪搁?往后还怎么在港城立足?和谢氏、和其他世家的合作,谁还敢放心交给周家?”
周振山掐灭手里的烟,重重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利害,可周予谦是他亲侄子,从小看到大,怎么忍心下这个狠手。
“可那地方……终究不是寻常去处,传出去,予谦这辈子就毁了。”
“不会传出去的。”
白舒然立刻接话,语气笃定,眼神里满是“为他们着想”的诚恳。
“我找的是全港城最私密的高端疗养中心,对外只说是心理调适,帮他矫正心性、调理状态,全封闭式管理,除了咱们三个,没人知道内情。”
她顿了顿,刻意放缓语速,消解周振山的顾虑。
“咱们的名义,全是为他好。他现在陷在里面,是非不分,长此以往才是真的毁了。送他去调理,是把他拉回正道,等他想明白了,再接出来,谁也不会多说一句。”
“为他好……”周振山喃喃重复,语气依旧犹豫,“可他根本没病,只是性子执拗,强行送过去,他怎么可能肯?”
“就是因为他不肯,才要悄悄安排。”
白舒然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扣了扣桌面,声音压得更低,却格外清晰。
“周叔,您想想,他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好好跟他说,他只会抵触,只会闹,到头来只会把事情闹大。唯有趁他不备,把人送过去,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可这是骗他!”周振山眉头皱得更紧。
“是权宜之计,也是救他。”
白舒然神色不变,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等他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接受专业的疏导,慢慢纠正过来,他会明白咱们的苦心。到时候他回归正途,接手周家生意,娶妻生子,这才是他该走的路,难道您真想看着他一路错到底?”
这番话说到了周振山的软肋上。
他一辈子打拼,为的就是周家的家业和颜面,绝不能让周予谦毁了一切。
沉默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白舒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依旧维持着温婉的模样,缓缓开口:“我都安排好了,就三天后。”
“三天后?”周振山一惊,“这么快?”
“快才好,夜长梦多。”
白舒然语气平静,细细跟他盘算。
“这三天我会把所有事宜打点好,疗养中心那边全部疏通,人员、车辆、流程,全都安排得滴水不漏。三天后傍晚,我以私人聚餐的名义约予谦出来,地点选在僻静的私厨,您也在场,他不会起疑心。”
“或者趁他出来买东西,直接弄晕”
周振山指尖微微发颤,端起红酒喝了一大口,压下心里的不安。
“到时候,他要是反抗怎么办?闹起来,怕是会惊动旁人。”
“不会给她反抗的机会。”
白舒然说得笃定,眉眼间依旧温和,没有半分狠戾,却字字都是算计。
“我找的人都是专业的,全程温和引导,不会动手,不会闹大动静,悄无声息就把人接走。私厨后院有专属通道,直接上车,一路直达疗养中心,全程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她看着周振山,再次强调:“周叔,您放心,我保证全程隐秘,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更不会让予谦受不该受的苦,只是让他在里面静心调理。”
“费用方面呢?”周振山哑声问。
“费用我已经全部预付,您不用操心。”白舒然轻轻摆手,“现在最关键的,是您要配合我,稳住予谦,别让他察觉到丝毫异样。”
周振山沉默良久,终究是抵不过家族利益的考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无奈。
“好,我配合你。但舒然,我把话说在前头,你必须保证予谦的安全,不能让他受委屈,等他稍有好转,咱们就立刻把人接回来。”
“这是自然。”
白舒然立刻应声,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仿佛真的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我跟您一样,都是为了予谦好,为了周家好。等他调理好了,咱们风风光光把人接回来,对外就说他外出散心、调养身体,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那这三天,我该怎么跟他相处?”周振山有些无措,他向来疼这个侄子,如今要瞒着他做这样的事,心里满是愧疚。
“和平常一样就好。”
白舒然语气轻松,教他如何应对。
“您照常关心他的饮食起居,偶尔叮嘱他几句工作上的事,别提任何敏感的话,越自然越好。他心思虽细,但绝不会想到,咱们会在背后安排这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会时不时跟他提一句聚餐的事,让他彻底放下戒心,确保三天后能准时赴约。”
“我知道了。”周振山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沉重,“这事,除了咱们俩,还有谁知道?”
“再无第四人。”
白舒然语气坚定,眼神锐利了几分。
“周叔,此事事关重大,关乎周家的颜面,也关乎咱们两家的合作,半个字都不能泄露。哪怕是家里最亲近的人,也绝不能提,一旦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周振山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心绪,“我会守口如瓶。”
白舒然端起红酒,朝着他微微示意,嘴角的笑意温和得体。
“那就祝咱们,一切顺利。也是真的希望,予谦能早日好起来。”
周振山看着她坦荡的眼神,终究是端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碰杯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像是敲定了这场阴谋的最终章程。
白舒然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红酒,心里早已了然。
她做这一切,从不是真的为了周予谦,也不全是为了周家。
谢景珩心里有周予谦,这是她心知肚明的事。周予谦一日不除,她这个谢太太的位置,就一日坐不安稳。
借周家的手,以“为他好”的名义,把周予谦送走,既解决了自己的心头大患,又卖了周家一个天大的人情,稳固了谢家与周家的合作,一举两得。
而这一切,都藏在这纸醉金迷的包厢里,藏在她温婉得体的外表下,不留半点痕迹。
两人又对着细节反复核对,每一个环节、每一句说辞,都敲定得万无一失。
“三天后傍晚六点,中环后街的私厨,我订好包厢,您提前十分钟到,我随后带着予谦过去。”白舒然细细交代。
“好,我准时到。”周振山应声。
“到了私厨,您尽量多跟他聊家常,分散他的注意力,剩下的事,交给我安排的人就好。”
“明白。”
聊完所有事宜,周振山起身,神色依旧疲惫,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舒然,我先回去了,后续有任何变动,你第一时间联系我。”
“您放心,我随时跟您同步消息。”
白舒然起身相送,一路把他送到包厢门口,语气始终温和,礼数周全。
看着周振山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缓缓转身,走回包厢。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指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看着窗外漫进来的霓虹光影,眼神平静无波。
港城的繁华,从来都是这样。
表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背地里全是权衡利弊、算计筹谋。
所谓的为你好,不过是达成目的最体面的借口。
三天后的这场局,周予谦注定躲不过。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压低,语气冷静:“按原计划准备,三天后傍晚六点,中环私厨,全程隐秘,不得出任何差错,对外一律按身心调养报备。”
电话那头应声后,她利落挂断,将手机放在一旁。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她一人。
水晶灯的暖光包裹着她,窗外是港城永不落幕的纸醉金迷,车水马龙,灯火璀璨,所有的暗潮汹涌,都被这繁华彻底掩盖。
她端起红酒,一饮而尽。
舌尖残留着红酒的酸涩,心底却只剩笃定。
这场谋划,她势在必得。
三天时间,不长不短,足够她把所有后路铺好,足够让周予谦毫无防备地走进这场温柔的陷阱。
而她,依旧是那个温婉得体、顾全大局的谢太太,置身事外,半点不沾尘埃。
在这浮城名利场里,从来都是如此。
温情是假的,体面是装的,唯有攥在手里的利益、稳在脚下的位置,才是真的。
白舒然靠在沙发上,闭着眼,静静盘算着后续的每一步。
三天后的傍晚,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周予谦会被悄无声息地送走,去那个所谓的“调理身心”的地方,而她,将彻底扫清所有障碍,在谢家,在港城商圈,站得更稳。
至于愧疚,她从没有过。
在这弱肉强食、纸醉金迷的世界里,心软才是最大的软肋,她从来都不允许自己,有半分软肋。
包厢里重归安静,只有窗外的霓虹,依旧彻夜闪烁,照着这满室的算计,也照着这浮城的荒唐与繁华。
这一切都是为了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