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明之前》朝云初照

57、第一天 以后不用站

　　唐棠起初被她吻得有些发晕。
　　晏曦的头发落下来，擦过她的脸。她闻到晏曦发间淡淡的香，也听见晏曦呼吸里还没完全平复的喘。她的手原本抓着床单，后来慢慢抬起来，碰到晏曦的背。
　　晏曦停了一瞬。
　　“可以吗？”
　　唐棠点头。

　　晏曦没有马上继续，她低头看着她，像要从唐棠脸上确认每一点愿意。
　　唐棠被她看得耳朵发烫。
　　“你不要一直这么看我。”
　　晏曦笑了一下。
　　“嫌我烦？”
　　唐棠抬手，指尖碰到她还没解开的领口。
　　“不是，你这样看我，我会更紧张。”

　　晏曦的眼神微微变了。
　　唐棠的手指停在她第一颗扣子上，解了两下才解开，指尖不小心碰到晏曦颈下的皮肤。
　　晏曦的喉咙轻轻滑动一下。
　　“你现在是在帮我，还是引诱？”

　　唐棠没有回答。她只是仰起脸，吻上去。
　　她在晏曦靠得太近时轻轻往后躲，又在下一秒自己回来。唐棠的手指从她的肩上滑到腕间，像在把自己心里所想的用身体表达出来。
　　晏曦被她弄得呼吸发沉。
　　她想伸手重新掌住节奏，却被唐棠扣住手腕。

　　晏曦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唐棠。
　　“嗯？”
　　唐棠眼尾还红着，脸也红，却没有放开。
　　她的掌心贴着晏曦的手腕，能感觉到她的脉搏跳得很快。
　　原来不是只有她紧张。
　　她慢慢把晏曦的手按到枕边，然后吻她。

　　到最后，晏曦伏在她肩侧，呼吸很乱，声音哑得不像话。
　　“女朋友。”
　　唐棠眼尾发红，抬手抱住她。
　　“嗯。”
　　晏曦亲她耳边。
　　“我的。”
　　唐棠闭上眼。
　　“嗯。”

　　零点前几分钟，晏曦终于放过她一点。
　　唐棠歇了一会儿，翻身靠近，亲了晏曦一下。手指落到她肩上停了停，又往下扣住她手腕。
　　晏曦低声问：“你想做什么？”
　　唐棠的脸还红着，声音很低。
　　“刚才听你的。”
　　她顿了一秒。“现在听我的，好不好？”

　　晏曦的眼睛一下深了。
　　“唐棠，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唐棠低头看晏曦。这个白天被所有人祝福、被镜头追着、被灯光照着的人，现在在她面前，眼神里有热，也有忍耐。
　　唐棠忽然觉得心口很满。
　　“知道。”她说。

　　晏曦看了她几秒。然后她松开力道，任由唐棠按着她的手腕。
　　“好。”
　　她声音很哑。
　　“那你来。”

　　窗外的北京夜色很深。
　　客厅里，直播回放早就停了。网上还有许多人在发晏曦生日快乐，截图、祝福、长文、剪辑，热闹不肯散。
　　可此刻，晏曦不需要面对镜头，不需要回答主持人的问题，也不需要把生日过得体面漂亮。
　　她在自己的家里，被唐棠一点点吻乱。
　　很多年前的时间被翻开，又在这个生日夜往前接了一页。

　　唐棠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晏曦睡在她旁边，脸埋了一半在枕头里。
　　唐棠看了她一会儿，轻轻把手抽出来。
　　没抽动。
　　晏曦闭着眼，声音沙哑：“去哪儿？”
　　“拿水。”
　　“骗人。”

　　晏曦睁开眼，还有睡意，人却已经开始不讲理：“你手刚动，我就知道你想跑。”
　　“我没有跑。”
　　“那你抽手干什么？”
　　“我手麻了。”
　　晏曦低头看了一眼她被自己握了一夜的手，表情出现了一点短暂的心虚。

　　下一秒，她把唐棠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补偿。”
　　唐棠被她亲得指尖微蜷。
　　“这也算补偿？”
　　晏曦翻身靠近，额头抵到她肩上。她没有立刻起床的意思，像一只终于睡饱一点的大型动物，明明已经醒了，还要赖在热源边。

　　“你今天没有行程？”
　　“没有。”
　　“那你还睡吗？”
　　晏曦抬眼。“你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危险。”
　　唐棠耳朵一热。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晏曦嘴角弯起来，“但我可以故意理解错。”
　　唐棠抬手，轻轻推她额头。
　　晏曦抓住她的手，放回自己肩上。“毕竟我可是你女朋友。”
　　唐棠顿了一下：“你叫得很熟。”

　　昨晚有生日，有那些被翻开的记忆，也有亲昵的夜晚，这会让很多话显得天然成立。
　　可现在是早晨。
　　“现在是早上。”唐棠说。
　　晏曦撑起一点身体，认真看她。
　　“那早上也一样。”

　　唐棠眼睫动了动。
　　晏曦靠近她，声音还带着点哑：“唐棠，我昨晚是认真的。”
　　她抬手，替她把脸侧的头发拨开。
　　“我问你要不要做我女友，是因为我想这么叫你。今天想，明天也想。白天想，直播结束想，吵架的时候大概也想。”

　　唐棠看着她。
　　“吵架也想？”
　　“当然。”晏曦说，“吵架时更要记得，不然容易说错话。”
　　唐棠笑了出来。
　　晏曦也笑，笑完却没移开眼。她说，“所以你不用不自在。”

　　唐棠低下头，靠过去亲了她一下。
　　晏曦很快反客为主，唐棠在她手碰上后腰时按住她。
　　“该起床了。”唐棠不为所动。
　　晏曦不满：“你这个女朋友很没有服务精神。”
　　“那我会被辞退吗？”
　　“试用期都没过，不许。”

　　两个人起床时已经快十点。
　　客厅里还保留着昨晚的痕迹。唐棠洗漱出来时，晏曦正坐在地毯上拆按摩仪。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挽着，手里拿着两条带子，眉头皱得很深。

　　唐棠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你确定会装吗？”
　　晏曦抬头：“我看起来不会？”
　　“你拿反了。”

　　晏曦低头看手里的东西。
　　空气一时透着尴尬的沉默，过了一会儿，她很镇定地把带子转过来。
　　“现在会了。”
　　唐棠走过去，蹲下帮她把卡扣理顺。
　　晏曦看着她低头研究说明书，突然笑了。

　　唐棠问：“笑什么？”
　　晏曦拿起那只主机，“只是在想，你送的礼物真的很有你的个人风格。”
　　唐棠狐疑：“什么风格？”
　　“认真，实用，再加一点不好意思，做了事又不说。”
　　晏曦的表情柔和下来。
　　“你明明那么早就喜欢我，却一直怕吓到我。”

　　唐棠低头把说明书折好。“因为确实可能吓到。”
　　“没有。”
　　“你昨晚沉默很久。”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先亲你，还是先骂你。”

　　唐棠愣住：“骂我？”
　　晏曦看着她，很认真：“我看到的时候，很想问你怎么可以这样藏。”
　　晏曦捏了捏她指尖。
　　“以后就不用站那么远了，女朋友。”

　　晏曦看了看唐棠的表情，得寸进尺地问：“叫一声？”
　　“刚刚叫过。”
　　“刚才是刚才。”
　　“晏晏。”
　　“你看，你又叫名字。”
　　“那你想我叫什么？”
　　晏曦抬眼，理直气壮：“女朋友。”

　　唐棠看着她。“你不觉得这样叫很奇怪吗？”她试了一下，没叫出口。
　　晏曦眼睛立刻亮了，像哥伦布发现一块新大陆。
　　“你不好意思了。”
　　“没有。”
　　“你有。”
　　“你不要靠太近。”
　　“靠得近才能听得清。”

　　她们在客厅地毯上坐了一会儿。
　　晏曦终于把按摩仪试用完，放在沙发边的篮子里。
　　平安符被她拿起来看了几次，最后晏曦走到玄关，从一排钥匙扣里挑了枚素色小扣，把平安符扣上去，挂在出门要拿的钥匙旁边。
　　“这样不会忘。”她宣布。

　　中午时，唐棠的手机响了一下，是许知。
　　许知：昨天直播你看了吗？晏晏状态好好啊。不过她说想更自由一点，感觉她也挺不容易。
　　唐棠坐在沙发边，看着手机。
　　她当然看了，看到直播结束后，屏幕里的人推门回来后抱住她，说“你真的在”。

　　她心里生出一点隐秘的开心，低头打字：看了。
　　许知很快回：是不是很美？她昨天那个造型真的好适合生日直播。你现在人在北京，去线下是更方便。不过她现在热度越来越高，到时候估计票更难抢。
　　唐棠：不一定。
　　许知：都在北京了还不一定？
　　唐棠想了想，回她：有些距离不是城市决定的。

　　晏曦走近看了看唐棠，正要说什么，自己的手机震起来。
　　晏曦接起来，开了免提。
　　“晏老师，生日后还存活吗？”岑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晏曦靠在沙发上：“有劳关心，活得很好。”

　　“听起来不像刚结束一天营业的人。”
　　“那是因为我休息得好。”
　　岑嘉笑了一声：“少来。你每次真高兴的时候，声音会飘。”
　　晏曦看了唐棠一眼。唐棠立刻低头，假装在收拾桌子。

　　岑嘉敏锐得吓人：“你旁边有人？”
　　晏曦很镇定：“有。”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本来想祝你生日后快乐，顺便确认你昨天有没有把自己过得太像工作机器。”岑嘉顿了一下，“看来是没有。”
　　晏曦没说话。

　　岑嘉的声音透着感慨：“你以前老把生日过成所有人的日子，今年竟然留了一点给自己。”
　　晏曦看向唐棠。
　　唐棠没有抬头，两只耳朵却竖起来。
　　晏曦说：“因为想留。”

　　岑嘉“啧”了一声。
　　“行，听出来了。不打扰你了，改天吃饭，带上你那个让你声音发飘的人。”
　　晏曦：“你话太多了。”
　　岑嘉：“生日过了，我不让你了。”
　　电话挂断。

　　客厅安静几秒。
　　晏曦看着唐棠，问：“你想见吗？”
　　唐棠没有立刻答，晏曦也不催。
　　过了一会儿，唐棠说：“有机会的话就可以。”